第一百二十三章 樊瓜的苦惱

  楊文廣給陳莊主和張虎兩個人的所謂機會就是，退回違法所得。揭發同夥，讓他們一起把從工地上賺到的昧心錢全部上交給綠林軍！簡單的說，就是拿錢買命。

  

  文廣在飯館遇見張虎的時候，他們是八個人。據張虎說，他的那七個同夥也都參與了工地建設中的違法勾當，也都賺了黑心錢。

  關於檢舉同夥，不論是陳莊主、還是張虎，都沒有半點兒猶豫。

  這就是所謂的同夥呀。文廣對這二人的人品實在是瞧不起。但是這種人活生生的就在眼前。這大概也就是人性使然吧。

  去見樊瓜之前，文廣還想再去看一看党項工人。

  雖然這些人都是戰場上的俘虜轉化過來的，以前叫歸義兵。用體力混口飯吃，是他們的宿命。但這些人如今畢竟都是奮戰在甘谷寨築城工地一線，是築城工作的主力軍。

  去看看他們的生活工作環境，慰問慰問，也是理所應當的。

  張二胖帶路，孫豹、陳莊主、張虎等人陪著，一起去工棚。

  剛到跟前，就聞到一股刺鼻的騷臭味兒。楊文廣就是一皺眉。

  張二胖看見了，趕緊給解釋，党項工人的環境是惡劣了一點兒。但這是樊總管專門交代的。對這些党項人不能太好，讓他們生活在惡劣的環境中、付出大量的體力，是為他們曾經做過的事情贖罪。

  楊文廣屏住呼吸，走進了党項人的工棚。工棚里的工頭看見張二胖就跟看見祖宗似的，點頭哈腰、滿臉諂笑。文廣提出去廚房看看，張二胖臉上露出了難色。

  「這有什麼好為難的？不就是吃的差點兒嗎？帶我去看！」

  吃的再差，還能差過豬食嗎？等到文廣親眼看見之後，才發現這些党項工人吃的可能真的不如豬食。麥麩拌著碎菜葉子煮的粥，發出一股難聞的餿味。

  文廣只是看了一眼，就有一種想嘔吐的感覺。這時候，正好趕上吃飯的時間。

  一群衣衫襤褸、瘦骨嶙峋的党項兵，爭先恐後的盛一碗麥麩菜粥，狼吞虎咽的吃下去。他就覺得嗓子眼好像被什麼東西給堵住了一樣。

  離開工棚，文廣心裡依然沉甸甸的。

  「孫豹，是只有這裡的工人吃的這樣，還是甘谷寨所有工地的伙食都是如此？」

  孫豹的回答，印證了文廣的猜測。甘谷寨所有工地上的党項工人吃的基本上都差不多。就算偶爾有個別工地比這好一點兒，也強不了太多。還有比這更差的。

  「帶我去見樊瓜！」

  這通微服私訪下來，文廣憋了一肚子氣。在甘谷寨築城指揮部，終於見到了樊瓜。

  樊瓜看見楊文廣，大吃一驚。「將軍，您怎麼到這裡來了？」楊文廣來之前他一點兒消息都沒得到。看見楊文廣一身農民的打扮，更讓他有點兒發懵。

  「怎麼來了？我要再不來，恐怕甘谷寨就要出大事請了！樊瓜，我讓你來甘谷寨做築城主管，你就是這樣乾的嗎？」

  楊文廣見面就是一頓怒懟。要不是曾鳳英在身後，他都想給樊瓜來兩拳頭。

  樊瓜一臉懵。等聽到楊文廣說工地建材失竊、陳莊主等蛀蟲橫行其中，甘谷寨築城的隊伍已經爛到了骨子裡，樊瓜腦袋上的汗都下來了。

  「將軍，我承認，您說的這些問題都有！築城工作管理不善，我有責任。您把甘谷寨築城的重任交給我，我也想把事情辦好，不負您的信任。但是，這其中的問題太多。我也無能為力呀！」

  工兵營，是綠林軍成立最晚的一個營級部隊，隊伍中的軍官骨幹全都是從別的部隊抽調而來。而樊瓜在楊文廣手下卻是資歷最淺、人脈最少的一位營指揮。

  論和文廣的親近，他肯定比不上吳金定；論個人能力，他又比不上范小四和四寶；論人脈，他更沒辦法和光頭王、朱老四相比。

  他是半路加入，先做嚮導、後做參軍，沒有半點根基。被任命成工兵營指揮，就好像天上掉下個大餡餅，正好砸中他的頭。他還沒來得及高興，就接到重任，率領工兵營和數千歸義兵來修築甘谷寨。

  他也想著好好干，對得起楊將軍的信任，在綠林軍其他營指揮面前能夠昂首挺胸、說起話來有底氣。

  但是，只手下這些骨幹軍官他都沒辦法降服。人家要麼是光頭王的老部下、要麼是朱老五的親戚，關係錯綜複雜，拉幫結派，只有他是個外人。

  表面上一團和氣，其實麾下全是刺頭。他能維持現在這個局面，已經殊為不易了。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楊文廣聽他講完，心裡唯一的想法就是樊瓜能力不夠，不足以擔任工兵營指揮、甘谷寨築城總管這一重任。看樣子還是我識人不明，看人不准呀。

  「好吧，你說的這些我明白了。我會儘快想辦法的。這段時間我就留在甘谷寨，親自指揮築城！明天你把工兵營所有軍官召集到一起，我和他們見個面。」

  「您留下？親自坐鎮？那可是太好了！」樊瓜喜形於色。

  「別高興的太早。我交給你的任務你卻沒辦好，你還是想想該受什麼處分吧！」文廣這是提前給樊瓜打著招呼，下一步我撤了你的工兵營指揮，你別覺得意外。

  樊瓜卻似乎並不是很在乎，「將軍給什麼處分，我都接受。能親眼看到甘谷寨建成的那一日，卑職就歡喜萬分了。」

  是嗎？楊文廣不是太相信樊瓜能有這麼高的覺悟。

  楊文廣留在甘谷寨，親自監管築城工作，最高興的其實是三夫人曾鳳英。楊文廣這次甘谷寨之行只帶了她一個，現在她終於能夠和她的官人單獨相處了。

  晚上，曾鳳英收拾好了床鋪，里外洗的乾乾淨淨。換上一身輕薄的衣物，坐在房中等待著官人到來。

  門一響，文廣走進房中，看見曾鳳英的樣子就是一愣，緊跟著他笑了，「雙絕女，你今晚打扮的好漂亮。」

  文廣贊了一句。曾鳳英眼中帶著喜悅看著自己的男人，緩緩走到跟前。文廣抬起手，剛碰到女人的臉，外面忽然傳來一個聲音，「將軍，出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