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綠林軍過黃河

  越大的船，啟動速度越慢。楊文廣站在甲板上，明知道著急也沒用，還是忍不住向夜色中眺望著。

  大船掛上帆、搖著槳，剛剛離開河岸，就見遠處出現了點點星光。很快，星光形成一條彎曲的線，像條光帶、又像長龍，快速游向碼頭處。

  大船一艘接著一艘駛離岸邊，劃入黃河中。離開岸邊有四五十米的時候，大隊騎兵趕到碼頭了。有人對著船隊高升喊叫：「喂，你們要去哪裡去？快回來——！」

  看出船工有點猶豫，文廣走過去告訴他：「老哥，現在不能回去，回去就沒命了！你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是宋軍！你幫助大宋朝的軍隊，他們是不會放你的！」

  「你只要把我們安全帶到對岸去，船錢加倍，我給你二十貫！你要是不想繼續撐船，想當兵，我可以幫你加入宋朝的軍隊。」

  船工一呲牙，「大人，咱講好的價錢不用再另加錢。俺們都是靠擺渡船吃飯的，規矩不能亂。你們幫著划船，咱們走了！」

  老船工掌著舵、另一名船工掌握著帆，楊文廣和劉能操漿划船，大船乘風破浪，駛向了大河深處。

  

  河面上風浪依舊，文廣卻再也感覺不到那種隨時都可能會傾覆的緊張。九艘大船組成船隊，浩浩蕩蕩駛向了對岸。

  星光照亮、波浪送行，東方露出魚肚白的時候，船隊順利靠上了黃河東岸。河岸邊，綠林軍的官兵早就在這裡翹首以盼了。

  一條船靠岸，立馬有官兵過來幫忙。還有人歡呼。又一條船靠岸，又是一陣歡呼。歡呼聲不斷，河岸上兵甲林立。盔明甲亮、刀槍閃光。

  文廣剛一下船，光頭王和朱老五就跑過來了，「表叔！表叔！你過黃河去奪船，怎麼不帶我們呢？我們倆都會水呀！」

  文廣一笑，「昨天晚上沒帶你們，今天我帶你們過黃河！昨天夜裡我就到河對面，去找幾條渡船開過來，又沒打仗。就讓你們帶著兄弟們在這邊多睡一會兒。」

  「今天咱們過河，去打興慶府！你們倆可得給我賣點勁兒！」

  「表叔放心！有我們倆在，什麼阿貓阿狗，讓他們統統完蛋！我們哥兒倆包打前敵，您就看好吧！」

  接下來，楊文廣安排人員上船。刀兵營、槍兵營、弓弩營，各上三百人！九艘大船，第一趟就渡過去九百人。第一梯隊指揮官，光頭王和蔡峰。

  楊文廣囑咐他們，船隊到達對岸之後，要立刻占領碼頭及附近區域。搭建防禦工事，抗住敵軍的進攻，掩護後續部隊渡河！你們的任務不是殺敵，而是守住碼頭。

  兩個人答應了，帶領部隊登船。幾聲號響，船隊離開東岸，駛向了河西。渡船，變成了戰船，每一艘船上都放置了一架三弓床弩。另外還有神臂弩幾十副，專門搶灘登陸用的。

  今天是個大晴天，萬里無雲！視線好。剛一過河心，光頭王就看見對面河岸上密密麻麻都是人了。不用問，那肯定是西夏賊兵聚集在河岸上，妄圖阻止我軍登陸。

  「大宋天軍來了，你們這些蝦米螞蟻，還敢跳出來蹦躂？給我敲鼓！」光頭王本來想罵對方是螻蟻之輩的，但是由於讀書少、文化低，想不起來詞，只好拿蝦米螞蟻來代替。總算是詞差意不差。

  戰鼓聲咚咚、號角聲嗚嗚。十艘巨型戰船浩浩蕩蕩駛向碼頭。能看見，岸上的西夏軍一片慌亂，嘈雜聲中，亂七八糟的箭稀稀拉拉射向船隊。

  我方船隊立刻還擊！箭雨遮雲蔽日飛向了河岸。三弓床弩發射的巨箭，呼嘯著穿過時空，把本來就慌亂的敵軍一下穿死好幾個。

  隨著船隊越發靠近，箭雨的強度越密集。終於，頭一艘戰船靠了岸。當兵的紛紛登上碼頭。守軍的陣營動搖了。很快出現潰敗。然後，起到示範效用，兵敗如山倒！

  守軍扔下大量兵器物資，撤退了。綠林軍並沒有追擊。光頭王和蔡峰組織人馬，先把碼頭占領了，然後再向外圍擴張。構建防禦工事。船隊返回河東。

  緊接著是第二批、第三批。船隊一共來回跑了五次，才把綠林軍全部渡過了黃河。楊文廣按照約定，把船錢給了擺渡的船工。最後又多給了一倍的錢，說好的給雙倍錢，楊文廣履行諾言。

  船工激動地說，「大人，您不是說只要我們願意，就可以加入宋朝軍隊嗎？現在我們願意了。是否現在就跟隨大人的宋軍走？」

  楊文廣微笑著點點頭，「各位有這個心，我很高興。從現在開始，你們就是宋軍了。不過，你們的任務並不是跟著我去作戰，你們得在這裡看著這些船。」

  「你們看，這碼頭上的大船可不止這九艘，二十艘都不止。我的部隊番號叫做大宋綠林軍。我任命你擔任綠林軍水軍指揮。你去多找些船工，下一次我回來的時候，你得把這二十艘船都開起來！」

  這位一聽，不能跟著上岸打仗，雖然有點遺憾，但是楊文廣親口封了他的官，又給他派了任務。他更多的還是喜悅。自報姓名，他名叫陳英，是漢人。今年二十九歲。

  按說于洋才是最早為宋軍效力的船工。是于洋冒著危險，半夜把楊文廣他們八個人渡過黃河的。水軍指揮應該給于洋。但是楊文廣既然給了陳英，他當然也不會往外讓。

  文廣打量陳英。二十九歲，看上去倒好像三十九歲一樣。皮膚黑里透紅、鬍子拉碴。唯有一雙眼睛，透出精明果斷。

  「陳英。你不要以為水軍指揮是開玩笑的。不是這船隊，我還會給你配備人員。我率領隊伍離開之後，這座碼頭就歸你掌管。」

  「如果有西夏軍要過黃河，你不許擺渡他們。讓他們自己去找船。哪怕是西夏王李元昊，沒有我的允許，你也不能渡他過河！從現在開始，你是大宋綠林軍的水軍將領！」

  陳英躬身領命。文廣就把在西平府收編的那些歸義兵，劃出來三百人交給陳英管理。隨後，文廣率領綠林軍主力，繼續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