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闖了大禍

  「有什麼責任，你只管推到我身上！」

  王指揮豪邁的一句話，打消了余都頭最後的顧慮。「一號弩，準備發射！」隨著他的一聲命令，當兵的立刻忙碌起來。有扛著巨箭放進發射槽的、有合力轉動絞軸的、有校準目標的，忙而不亂。

  一號弩的隊長過來請示，發射目標在哪裡？余都頭看向王指揮，王指揮又看楊文廣。楊文廣往西北方向一指，「西北，西夏方向！我要箭射西夏王！」

  箭射西夏王純屬胡說，西夏王李元昊也不可能跑到離金明寨只有幾里的地方。不過楊文廣這句話，還是引出了一片叫好聲。

  三弓床弩威力大、操作也是十分複雜。終於，一切準備完畢。楊文廣站到了發射位置上，按照一號弩隊長的指點，板住發射機，用力一拉！耳朵里就聽見砰的一聲大響，巨箭瞬間飛向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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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劃破萬里晴空，標槍一般的巨箭呼嘯著畫了一條拋物線，飛到最高處往下落。

  一片小樹林的後面，十幾名西夏騎士，簇擁著一位騎紅馬、披紅袍的年輕將領。年輕將領正透過樹林間縫隙，悄悄觀察遠處的金明寨。

  突然，天空中有尖嘯聲在迅速接近！

  紅袍小將一抬頭，看見了箭頭的一絲反光。周圍的騎士們發出一陣驚恐地叫喊，挾裹著紅袍小將就走。剛跑出去十幾步，巨箭落下，嘭！正扎中紅袍小將的後背！從後面扎進去，從前面透出六寸多長的三棱箭尖！

  「少主！」西夏騎士發出一聲悲呼！

  「什麼？金木狼被宋軍用巨箭射死了？」天都大王野利旺榮吃驚地站了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天都二王野利遇乞一把拽住報信士兵的脖領子，憤怒的咆哮著。

  報信士兵驚恐的把經過講了一遍。野利遇乞一跺腳，「嘿！金木狼戰死，玉菇那丫頭肯定不答應，怎麼和她交代呀？」

  金木狼是西夏公主李玉菇的准駙馬，倆人才訂了婚。西夏王李元昊本打算讓金木狼跟著野利兄弟上戰場漲漲見識、立些功勞，等明年就主持二人完婚。

  哪知道金木狼這麼倒霉。第一次上戰場，還沒正式開戰，就死在了宋軍的巨箭之下！玉茹公主向來刁蠻任性，野利遇乞想起來就頭大。

  天都大王野利旺榮眼中凶光閃爍，「宋軍已經動手了。命令部隊，提前發動總攻！踏平金明寨，為金木狼報仇雪恨！」

  「可是，玉菇公主那裡怎麼辦？」野利遇乞還是有些擔心。

  「你我兄弟是領軍大將。只要我們能夠踏平金明寨、攻下延州！陛下必定不會責怪我們弟兄。」

  「至於玉茹公主，到時候隨便找個俘虜，就說是兇手。當著公主的面，把他的腦袋砍下來，想必玉茹那丫頭也無話可說。」

  「看來也只有如此了。」野利遇乞也沒別的好辦法。金木狼已經死了，為今之計只有在戰場上取得勝利，讓西夏王李元昊給他們哥兒倆撐腰了。

  牛角號嗚嗚的被吹響，戰鼓聲隆隆，無數西夏騎兵縱馬奔騰！幾丈高的攻城梯被喊著號子的西夏兵，推著靠近金明寨。

  金明寨中，面對著仿佛從天上掉下來的西夏大軍，宋朝兵將忙而不亂。無數的箭矢像雨點一樣灑向西夏軍。三弓床弩、投石機，這些大殺器不斷把巨箭、巨石，拋上天空！

  攻城梯被從天而降的石塊砸斷。西夏兵冒著箭雨衝到城下，拋出鉤鎖，勾住寨牆往上爬。守寨牆的宋軍奮力砍斷鉤鎖，把滾開的熱油倒下去。爬城的西夏兵被燙的焦頭爛額，發出非人的慘叫，掉到城下。

  無數西夏弓箭手往城頭射箭掩護，箭似飛蝗！不斷有宋軍士兵中箭，從寨牆上摔下去。

  楊文廣身穿皮甲、頭戴鐵盔、提一口寶劍，和部隊站在一起，等命令準備上寨牆去參加守城戰。戰鼓聲、號角聲、喊殺聲，刺激的他渾身熱血沸騰！

  城中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喊叫聲。仲容驚訝的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因為離得遠，他什麼都看不見。

  「都頭！」將虞候四寶飛奔過來報告了一個驚人的消息，「党項營反了！他們打開了北門，西夏兵衝進寨子了！」

  張勝滿臉驚慌的看著楊文廣，「你剛說党項營不可靠，他們竟然真的反了！王指揮要是聽了你的勸，哪有此禍？」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北門既然失守，咱們趕緊過去增援！」

  楊文廣招呼了手下士兵就要去北門，卻被張勝給攔住了，「等一下！仲容，不能去！沒有王指揮的命令，我們不能擅自離開位置！我們的任務是等命令上城牆。」

  「現在還上什麼城牆？西夏兵已經從北門進來了，我們上城牆有什麼用？」

  楊文廣正在發火，傳令兵來了。王指揮命令兩個人率領所部官兵，立即增援北門！

  增援部隊走到半路，就遇見西夏兵了。前方正在廝殺，楊文廣提著寶劍，頭一個衝上去。一名人高馬大的西夏兵擋住了去路，文廣揮劍便刺！西夏兵用手裡的刀格擋。

  文廣猛出一腳，踹中對手的迎面骨。緊跟著一劍斜劈！鮮血飛濺，楊文廣殺死了第一個對手！

  身後惡風襲來，楊文廣閃身躲避。雙手握住劍柄，看也不看，從肋下向後猛地一刺！背後傳來一聲驚叫。他轉身揮劍，要了偷襲者的性命。

  「仲容！」張勝提著帶血的刀跑到文廣身邊，壓低了聲音，「金明寨守不住了，我們撤吧！」

  「撤？」文廣滿臉驚訝，「沒有命令私自撤退，那是逃兵！你想當逃兵？」

  「沒有！我沒想當逃兵！」張勝趕緊搖頭否認。文廣揮舞寶劍，又撲向了敵人。

  不久之後，軍頭吳昆報告，都頭張勝帶著人往東去了。

  失守的是北門，西夏兵從西北來，張勝卻往東而去。不用說，他是跑了！

  「都頭，我們怎麼辦？」吳昆問。周圍的宋軍士兵也都看著他。

  「殺敵！」楊文廣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提寶劍又殺向下一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