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為國鑄劍

  回到辦公室內，林清歌望著始終沒有說話的溫正，仔細思考過後，還是勸道：「這次是我大意了，如果你想退出，我會……」

  

  「你當我心疼那點錢？」

  溫正抬手打斷，又微微搖頭道，「如果我真在意那點錢，就不會支持你弄這攤子事了。不管是我拍電影，還是弄自己的網站，都足夠我過上富足且閒適的生活。我是在想有什麼折中的辦法。」

  林清歌苦笑：「你也看見了，人家的意思很明顯，要麼讓上面插一腳來起到約束作用，要麼只能從承接科研機構或者國企的外包項目，咱們哪有的選。」

  她向溫正要了根煙，點然抽了一口，忍著劇烈的咳嗽攤手道：「就這個結果，還是我動用了自己所有能動用的關係得來。反正我現在是沒辦法了。不想爛尾，就只能妥協，我打算先從外包項目做起，一些在建項目該停工就停工。」

  溫正默默地抽著煙，屋內兩人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一根煙抽完，溫正忽然問道：「要不就讓上面插一腳算了，總好過……」

  「不行，」林清歌態度堅決，「股權和錢都是小事，我不希望有人干預我們的任何決策。如果我們自己做，一個項目本來三五年就能有成果，可是一旦被那些常將條條框框掛在嘴邊的人干預，可能錢花了，時間浪費了，最終連點眉目都沒有。」

  她瞥了眼要開口的溫正，繼續搶話道：「我知道你想說也有例外是嗎？可你覺得，他們不敢賭，我憑什麼就敢？」

  溫正又點上根煙，抽了幾口後嘆道：「那就按你說的一步步來吧，先撿別人吃剩下的，再找機會拿到自己的研發生產權。既然這邊事情有結論了，那我明早就回去，繼續給你籌錢，工程該干就干也別停。」

  林清歌眉頭微皺，若有所思片刻，忽然臉色轉喜。

  溫正微怔，反應過來後詫異道：「你不會是想偷摸搞研發，然後拿成果去逼宮？」

  林清歌笑了笑，保證道：「放心吧，就算你進去了，我也能立即給你撈出來。你就說敢不敢吧？」

  「瘋子！」

  溫正罵了一句，雙手一攤，苦笑道：「我有的選？」

  林清歌無所謂道：「實話告訴你，從拿地道現在的建設，我都是先斬後奏。」

  溫正有些無語，合著他就是個背鍋的冤大頭，但他也能接受。

  一夜無話。

  清晨。

  溫正與牛耕準備原路返回，《無間道》劇組趙鑫那邊已經籌建完畢，就等著他這個一肩挑了很多職務的導演回去主持大局呢。

  就在溫正臨上車前，林清歌的手機忽然響了，是昨天剛來開這裡的謝組長打來的。

  「林總，報告我昨晚交上去了，結果可能有些變化。」

  謝組長的話讓林清歌心裡一緊。

  該不會是連外包項目都不讓她做了吧？畢竟這點在龍國也算是開了行業歷史先河，如果真連這口飯都不讓她吃，那麼青山科技真得改行了。

  電話中的謝組長笑了笑，繼續說道：「上面的意思是，過兩天可能會再派人去你那裡考察，可以提前給你透露下，如果第二支考察組確定要去，那麼陣容級別絕對是空前的，希望你做好準備。」

  林清歌直接呆立原地。

  驚喜來得太突然，讓她一時間有點懵。

  還來第二支考察隊，那也就意味著事情可能會出現轉機，而青衫科技將有機會成為龍國歷史上第一家，民營特種裝備研發生產企業。

  這正是她期望中的結果！

  愣了片刻，她反應過來後趕忙道謝。

  謝組長呵呵笑道：「別謝我，這事跟我沒關係，我只是將你們的情況如實報了上去。唔……對了，公司法人要在場，這是上面預先點名的事。我想應該是跟他那句話有關係。大致就是這麼個情況，你們好好準備吧。」

  掛了電話，林清歌將這個好消息立刻告訴了溫正。

  後者聽完先是一喜，繼而皺眉道：「看來又得耽擱幾天了。」

  林清歌笑道：「你權當休假了，如果實在覺得無聊，我可以安排你去鄰居的駐地打打靶什麼的。其餘事你就不用管了，這些天我會再使把勁。」

  溫正擺手道：「算了，我還是在這裡老實待著吧，不給別人添麻煩。」

  當天。

  溫正抽空將系統包中的劇本寫了出來，有了拍攝《門徒》的經驗，這次他提前對劇本中的地名，以及一些明顯帶有藍星的設定做了修改。

  劇本完善後，他又電話遙控王月紅再去找其他演員。

  如今劉建明這個角色，已經定下給劉華；倪永孝一角也確定讓古樂出演；彥祖更是會飾演年輕時的陳永仁。可是其他角色像韓琛、黃志成等重要角色都還沒個頭緒。

  他回不去，就只能讓經紀人王月紅先幫忙預選了，不過他也做了特別叮囑，演員的國籍和政治傾向必須要調查清楚，其次才能看演技這些。

  溫正忙完了電影的準備工作，而上面再派考察組的事依舊遲遲沒定下。

  閒來無事，溫正打電話找到了隔三差五出差的林清歌，問她道：「能不能幫我弄一塊大石頭過來？」

  「石頭？」

  林清歌不明所以，「咱們工地正在掏空大山，還缺石頭？你給工程隊打個招呼不就行了？」

  溫正解釋道：「我看過了，那些石頭材質不行。你路子廣，幫我弄塊大一點的花崗岩過來，我有大用處。」

  林清歌沉默片刻便答應了下來。

  不過，她還是忍不住多說了一句：「要不還是讓專業的雕塑師傅來做吧，你把要求一併發我，回頭直接運成品過去。你也知道，我們那地方一般人不適合過去。」

  溫正對她猜到石材的用途並不意外，也忙拒絕道：「算了，就給我運一塊特大石頭來就行。其他的我能自己搞定，實在閒得很，打發點時間。」

  「你？你別告訴我你還會雕塑啊。」

  林清歌笑了笑，也沒再糾結這事，「行吧，那我就讓人給你把玩具送去，你老實呆在那裡等著就行了。我估計第二組考察隊起碼還要一個月才能定下，但也不確定會不會提前。我現在也還沒搞清具體情況。」

  近一個月後。

  某天，林清歌突然返回，她乘坐的車子後面還跟著一個車隊。

  車隊還未駛入園區，林清歌便讓司機停了車。

  她隔著很遠就注意到了園區外那片空地上的變化，按照當初的設計，這快預留的空地將來是要建一個小公園般的綠化區，可現在那裡竟然佇立著一塊巨石，一個巨大的棚子籠罩漆上，有兩人還在對著石頭敲敲打打。

  如果只是因為出現了一塊巨石，林清歌是斷然不會停車的。

  準確來說，這是一塊人形雕像，起碼遠看起來已有了大致雛形，造型是一個低頭獻劍的男子，高約五六米的樣子。

  隨著林清歌下車觀看，其後的車隊也緩緩停下，一行人紛紛下車，簇擁著一位華發花，約莫六十歲左右的白的男子，朝著林清歌走去。

  眾人所在的位置正好處於這尊雕像的正前方，此時來看仿佛石雕正捧著一柄劍要獻給他們。

  頭髮花白的男子打量雕像片刻，沉聲說道：「不管怎麼說，你這個青山科技給我的第一印象不錯，如果真如溫正所說，你們能做到『隱姓埋名，為國鑄劍』這八個字，那我會放心許多。」

  林清歌小心翼翼地回答道：「讓您老見笑了。這算是咱們企業的精神，真要……」

  男子擺手感慨道：「儘管只是面子工程，但有時候面子工程能做到這份上，也能見其初心。自從我龍國在國際上的話語權穩占首席，現在很多人大都有點飄飄然了。」

  他頓了頓，接著沉聲說道：「林家丫頭，我現在可以明確地告訴你，青山科技可以按照你的想法來，我們也需要一股外力，來刺激創新逐漸有走低趨勢的原有機構。但是，你們的實力我還要親眼再看看，而且這股子精神最好保持住。」

  林清歌喜出望外，一番場面話後，連忙招呼眾人上車。

  男子笑道：「算了，既然下車了，也進了園區，不如就走進去吧。咱們邊走邊看，你不介意給老頭子我當個導遊吧？」

  林清歌客氣道：「哪會呢，那咱們就邊走邊看，我給您詳細介紹下。」

  說話間，林清歌第二批考察組徒步朝著園區走去。

  一行人逐漸靠近雕像，這才看清雕像周圍的手腳架上還有兩個人，而且雕像還只是個粗坯。

  不過近距離觀看這尊雕像，更加讓人震撼。

  就在眾人再次仰望這雕像時，林清歌失聲叫道：「溫正？！」

  高處的手腳架上，一個光著膀子的年輕人猛地回頭，只見他太陽曬得黑里透著紅的臉上汗珠成串。

  這人正是雕塑的創造者溫正，而他身邊略高的漢子則是給他打下手的牛耕。

  溫正看著下面的人群，立即意識到這是第二批考察組來了，於是趕忙穿上大背心，從手腳架上下來。

  男子打量了幾眼溫正，指了指還未完工的雕像，難以置信地問道：「這是你的傑作？」

  溫正笑道：「 讓您見笑了，我也就只能做點這些事。」

  男子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林清歌，再回頭沖溫正點頭道：「你那句話話說得很好嘛。有這樣的覺悟，難怪幹什麼事都能成。介紹下這雕像什麼意思？」

  溫正回頭看了眼雕像，笑道：「還沒完工，不過大致樣子您應該也看出來了，就是那八個字。後期雕像的下半截會用土填上，只會露出肩膀及小臂以上的部分，也有腳踏實地的意思。另外，我還打算在雕像的正前方，擺上一尊鼎之類的東西，鼎也算是國之重器嘛。」

  男子想了想，沉聲說道：「雕塑我不太懂，但今天看見你確實讓我吃驚不小。大家都以為你只是個歌手，沒想到給咱們拍宣傳片也是把好手。都以為你只能唱歌、當導演，沒想到你還能弄出這麼大的雕塑。看來我那老朋友說得沒錯，你確實是個善於創造奇蹟的人，而且值得讓人有所期待。」

  他拍了拍溫正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其實，我這次來也是想親自看看你，希望你們青山科技將來不要讓我們失望才好。」

  溫正有點懵逼。

  聽這話，貌似有戲，不過這跟他有什麼關係？不是林老闆一直再忙乎嗎？他可不信自己面子會有這麼大。

  林清歌趕忙接話茬，幾乎是拍著胸脯保證。

  男子聽罷，點頭道：「行了，帶我再四處轉轉吧，大家時間都寶貴。溫正吶，你忙你的吧。」

  林清歌狐疑地看了眼溫正，暗想上面態度突然轉變，莫非是因為溫正的那句話？亦或是這尊雕塑？

  顯然不可能。

  上面不會因為這麼簡單的原因改變想法，但除此之外好像也沒法解釋。

  既然想不通，她也就沒再想了，於是按照男子的要求繼續帶人去園區里四處看了看。

  當天晚上，第二調查組就走了。

  青山科技如願獲得了研發生產相關項目的資質，看起來挺突然，實際上這事也是有類似封疆大吏般的存在，暗中推動的必然結果。

  究其原因，還不得不說連溫正自己都快忘了的一個身份。

  他現在每月還拿著一份特殊津貼，是西南某機構派發，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算那邊的人。

  青山科技的事在層層上報後，逐漸引起了重視，於是乎那邊的大佬願意在溫正身上賭一把，於是以溫正的這個身份為理由，變現地實現了上面摻和青山科技的願景，為得也不過是優先享受青山科技的成果。

  這事，溫正自己與林清歌壓根就不知道。

  當然了，即使他們知道，青山科技還沒正式開業，就已經被人分好裝進了盤子，想來林清歌也會接受這個結果。

  因為她所求，不過是想將青山科技牢牢地掌控在自己手中而已。

  至於溫正是什麼身份，哪邊的人，她不會在乎。

  她只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掌控溫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