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你憑什麼讓我相信

  溫正再次來到當初參加軍訓綜藝時作為起點的小縣城，還是那個熟悉的廣場，只不過接他的只有一輛車，而他身邊的人也只有牛耕。

  兩人上了車，一路朝著山里開去，不過已然不是去訓練營的那條。

  車子快到地方時，沉默一路的牛耕忽然開口問道：「這裡還有崗哨？你來這裡是？」

  溫正看了眼同樣話不多的司機，想了想回答道：「這邊有個工廠在建設，我來看看，順便再給送點錢來。」

  牛耕微微有些吃驚，但沒再問。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雖然與溫正自小就認識，但他現在的身份是保鏢。

  當車子經過最後一道安檢後，溫正遠遠地便瞧見了林清歌。

  下車後四下打量一眼，發現不遠處的那幾座山還挺眼熟，應該當初參加軍訓綜藝野外拉練時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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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身前是一片建築群，從已經修好的建築，與還在建設中的建築群來看，將來這裡多半會是個科技園區的樣子。

  再稍遠些靠後的方向，一座大山遠看沒什麼異常，但山腳下開出的大洞，會讓人忍不住懷疑裡面是不是早被掏空了。

  林清歌見溫正好奇地打量著這裡，便主動介紹道：「這個小盆地里的建築群，將來會是實驗、辦公、住宿的地方。一些比較重要的實驗，或是物品的存放，都會子在山裡進行。那將會是咱們公司的核心。」

  溫正無語道：「啥年代了，還玩深挖洞那一套？」

  「心疼錢了？」

  林清歌打趣一句，又解釋道：「相比之下，把山掏空建設試驗場地，要比在外面搭建省錢。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懂，反正處於綜合考慮，把山掏空還是有必要的。」

  溫正點了點頭，說道：「新電影分帳了，我現在手裡還有五億多，給你個整數？」

  「嗯……也好，最近需要進一批設備。」

  林清歌答了一句，又擺手道，「去辦公室說吧。事情還不少。」

  止住話頭後，林清歌帶著溫正刷卡進樓。

  換了個地方後，林清歌先是丟給溫正一張身份卡，說道：「你跟我的卡是最高級別，哪裡都能去，千萬別丟了。回頭再讓安保那邊採集下你的生物信息，基本就萬無一失了。」

  溫正收起那張頗有金屬質感的黑色卡片，主動問道：「說說現在的麻煩吧？雖然我只能聽聽，幫不上什麼忙，但讓你傾訴下還是沒問題。

  林清歌笑道：「真就只拿錢不辦事？」

  溫正攤手道：「你覺得我在這裡能幫上什麼忙？再說了，我也就出了十五億，真要說錢，你扔進來的肯定比我多，而且還不算時間、人脈關係成本啥的。我也就陪你圖一樂，你知道，我這人沒什麼成就宏圖大業的野心。」

  林清歌撇了撇嘴，拿出一份文件人給他，說道：「給公司起個名字吧。」

  溫正皺眉道：「不是說遇到些阻力，能不能繼續搬下去都成問題嗎？」

  林清歌反駁道：「那也得先有個用來登記的名字不是？」

  「也是。」

  溫正笑著點了點頭，看完了文件，好奇道，「你就沒點想法？起名字這事我不擅長，還是你來吧。而且，這個獨立法人為什麼是我？」

  「怎麼？怕我坑你？」

  林清歌似笑非笑地問道。

  溫正嘆道：「你要真坑我，那我也認了。還是那句話，不是你，我現在跟劉華他們一樣，縱使有能力，也找不到一丁點兒出路……」

  林清歌趕忙打斷道：「行了行了，常掛在嘴邊說就沒意思了。還是說說咱們企業的名稱吧，如果你沒意見的話，這名字就低調點，青山科技，咋樣？」

  溫正：「……」

  「不好？」

  林清歌皺了皺眉，「那你說。」

  溫正忙笑道：「可以，可以，夠低調。好了，該說說你叫我來的那件事了吧。」

  林清歌沉默片刻，應是在組織語言。

  幾息後，她開口道：「如果咱們這家公司能開起來，那麼將會是龍國第一個搞這種項目的私營企業。首先是保密性。說白了，上面不放心讓私人染指這樣的行業，其中道理你自己隨便一想就是一大堆。」

  「其次，上面的意思是，如果我們堅持要做，那麼頂多只能當一個外包商，接一些科研機構，或者國企的部分製造單子。這種活保密級別不會很高，對於我們來說，起步也相對容易些。」

  「我的想法你應該清楚，要麼不做，要麼就做大做強，哪怕當第一個吃螃蟹的人呢。再者，你今天也看見了，咱們這攤子已經鋪開，如果只當個外包商，純屬資源浪費。我還是覺得自己研發、自己生產，手裡掌握一定核心技術，這才是咱們的唯一出路。」

  「至於銷路，那就更好解決了，好東西給自己人用，技術升級後淘汰了的再拿出來對外出售。」

  溫正見他停下，便確認道：「也就是說，現在問題是上面不太相信我們，也不太敢讓我們民企進入這個行業？最大的讓步就是接沒什麼技術難度的外包活？」

  林清歌點頭道：「我已經跟相關部門談了好久，外包的活也得來不易。」

  「就做點飛機發動機而已，不至於吧？」

  溫正一臉狐疑。

  林清歌見狀，只好坦白道：「這只是我構想中初期的業務範圍，後面可能會涉及能源、武器方面，不然也不可能拉你來投資。」

  溫正無語道：「玩玩就行了，你這咋還想上天？飛機大炮都敢造，我只是個歌手，你也只是個商人，這不是咱們能接觸的。要不……算了？就盯著發動機這一項，再好好爭取下，專一點就行了嘛。」

  「我這麼跟你說吧。」

  林清歌略一沉吟，繼續說道，「你不用擔心業務太多，從而什麼都做不好。只要咱們不缺錢，我敢保證這裡的創造能力，絕對會成為龍國首屈一指的地方。我有信心讓每一分錢都用在它該用的地方，也敢確信會讓每一個部門，或者是個人有最大的積極性。」

  溫正趕忙打斷道：「我以前只是歌手，現在也就是個導演，錢的事我盡力給你解決，保證每隔幾個月就會有一筆錢轉進公司帳戶，但是這家公司的事，我就不摻和了。」

  「那行吧，」林清歌似乎早知道他會這麼說，於是也沒再囉嗦，「明天考察組會來，到時候你跟我一起接待下，其餘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了。」

  隔天。

  溫正與林清歌一起接待了考察組，他前程基本沒怎麼說話，不過當對方知道溫正竟然是這裡的獨立法人後，還是吃驚不小。

  為其三天的考察很快結束。

  臨行前，大會議室內眾人再次聚首，青山科技這邊自然是以林清歌為首，而考察組的領頭是一個中年人，溫正只知道他姓謝，平日裡不苟言笑，別人都稱他為謝組長。

  會議上。

  林清歌這邊再次做了詳細的匯報。

  謝組長雖然都清楚，但還是很耐心地聽完，而後說道：「看得出來你們是一家很有野心，也很有實力的企業。」

  緊接著，他話鋒一轉道：「不過，有實力有野心還不夠，而且這也不是重點。咱們換個角度來想，是不是安全性更重要些？哪怕我現在給你們開綠燈了，那以後萬一你們這裡出了問題，儘管我們也可以採取強制手段，但是損失已經發生，這是不可挽回的，誰也承擔不了這個責任啊。」

  林清歌等人皆無言。

  只因這幾天下來，青山科技這邊的人都看出來了，所謂的考察也不過是給林清歌個面子，走過場而已。

  結局顯然早已註定，要麼先接外包的活，要麼壓根就別幹了。

  該說的都說了，依舊無力回天的林清歌有些失落，此時壓根沒有開口的心情。

  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溫正見自己這邊無人接話，於是忍不住說道：「其實讓我們嘗試下，也未嘗不是件好事啊。您可以懷疑我們對龍國的忠誠，但又怎麼證明我們是無辜的呢？」

  謝組長覺得這話有些幼稚，但顧忌溫正是這家企業的法人，還是耐著性子笑道：「這種大事，寧可殺錯也不能放過，我們不會冒險。你所謂的好處，我們也清楚，但還是那句話，我們不會去冒這個險。再說句不好聽的，你憑什麼讓我相信你們？」

  說完他看著林清歌笑道：「當然了，我們也不是不講一點情面，只要你們答應公司性質變為合營，這事也不是沒有可能。」

  林清歌搖頭道：「您應該清楚我的態度。」

  她讓溫正入局都還是看在溫正不會干擾她的決策上，怎麼會接受上面派人來插一腳。

  謝組長起身笑道：「可以理解，也請你理解我的立場。」

  溫正問道：「您知道我們為什麼叫『青山』科技嗎？」

  謝組長忽然愣住。

  這事還真不知道，自始至終他們都沒關注過這個。

  林清歌等人也有點懵逼。

  她只是以自己名字聯想到的『青山』二字，純屬很隨意的那麼一說而已。

  溫正緩緩說道：「羨青山有思、白鶴忘機。之所以起這麼名字，我們的初心就是沉穩、低調地做點實事，圖名、圖利，不是我們的本意，我們也不需要這些。您可以擔心我們這裡的安全，但我只想說，我們只是一群，隱姓埋名，為國鑄劍的人。」

  當謝組長聽到「隱姓埋名、為國鑄劍」八個大字時，內心忍不住猛地一震。

  在他看來，溫正這話的前半句依舊顯得很天真幼稚，但後面這八個字，可不是常人能說出來的，也不虧他是青山科技的法人，儘管只是個傀儡法人，但起碼這個年輕人應該是真想做點實事。

  不過，這也只是讓他對溫正的感觀有所改變，順帶略顯唏噓而已。

  他點了點頭，沉聲說道：「這八個字說的很好，起碼現在很多機構都沒有這樣的覺悟。不過，抱歉了。林總，我想考察就到這裡吧，回頭我把報告交上去，你們等通知就行了。」

  林清歌尷尬而不失禮貌地送走了考察組。

  她望著遠去的車隊，扭頭望著溫正，滿臉失落地說道：「我們白忙活了。如果不想血本無歸，貌似只能接受外包公司的身份，或者把私企變成合營。你覺得呢？」

  溫正皺了皺眉，沒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