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心口不一
2024-06-02 10:02:48
作者: 青魚鳥
兩個人一番互動似乎消除了因為昨天的口角而生出的嫌隙,但陸寒琛和桑落心裡都跟明鏡一樣, 該來的還會來, 這樣的溫存不過是荷爾蒙引發的錯覺。
將小寶安頓到了自己的小房間, 陸寒琛已經洗好了澡, 側身斜斜的依靠著門沿, 自成一股氣勢,是一抹讓人無法忽略的存在。
水滴睡著他漆黑的發梢, 一點一點匯聚成一個水珠, 啪嗒滴落在他蒼勁有力的肩頭。
人魚線和腹肌一乾的, 桑落已經見怪不怪,見他只堪堪圍了一條浴巾, 欲墜不墜的樣子牽扯著人心,明晃晃露出大片光景,著實讓她有些臉紅。
「頭髮要吹吹乾,濕著睡覺會頭疼。」桑落腦海里已經想不出有什麼話要說,出口的便是這麼一句不痛不癢的關心。
陸寒琛隨意拿了一個毛巾擦了擦頭髮, 微抬視線同桑落對上了, 迷離之中含了點點水汽,「我來看看小寶, 又睡了? 」
細心將被子蓋在小寶身上, 桑落挪了視線不去看他,隨口答到,「迷迷糊糊的洗完澡就又睡了。」
「小孩子沒心事,自然睡的快。」將毛巾搭在肩頭,動作行雲流水有說不出的瀟灑和酷
勁兒。陸寒琛眸色漸深,幾步便來到桑落的身後。
「你也去洗漱吧,累一天了, 頭髮做的不錯。」
顯然,桑落今天累了一天還算有些成果, 陸寒琛從她耳垂邊取了一縷頭髮在指尖纏繞, 頗為自得其樂。
發尖一滴水珠滑落在桑落雪白的脖頸處, 微涼, 桑落微微一個顫抖, 陸寒琛伸出食指將那顆調皮的水珠抹去。
「我們好久沒有這樣安安靜靜的了吧。」桑落沒敢回頭,怕自己一回頭會忍不住想要同陸寒琛爭吵,而這樣靜謐的氣氛就隨之消散
陸寒琛撫在她脖頸出的手一個停頓,顯然也是對桑落的話有些感觸,他們之間的確很久沒有像這樣溫存了。
每每遇到問題都是不歡而散, 桑落甚至時常會想,為什麼她不能有一顆鐵石心腸, 至少這樣她不會在午夜夢回之時淚流滿面。
陸寒琛輕輕撫摸著她柔軟的後頸,對桑落的體溫十分迷戀,他抿了嘴唇沒有說話, 眉宇間藏著陰鬱,對於他們兩人之間的感情, 他第一次感受到挫敗感。
「我們就快要結婚了, 落落, 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
為什麼要瞞著,他不明白, 難道真的要他為什麼要瞞著,他不明白, 難道真的要他剖開腹腔從中拿出血淋淋的心臟放在她面前,她才肯相信自己是愛著她的嗎?
桑落背對著陸寒琛無力的搖了搖頭,她如何能夠接受陸寒琛的心意,從一開始她的動機就是不單純的, 又有什麼資格接受?
「我不想談這個, 今晚, 至少今晚, 我們忘了這些好好相處不行嗎?」語畢, 桑落側身環抱住了陸寒琛的腰身。
什麼隱瞞啊監視啊, 她都不想去理會, 婚禮與她而言也不過是一個戰場, 遠不如此時此刻的相擁來的簡單直接。
一縷一縷的劉海遮擋住了陸寒琛的雙眼,讓人無法窺視他此時此刻的眼神和想法, 明明桑落就在懷中,他卻總是有一種她就快要離
開的錯覺。
「好, 我答應你, 今晚我們忘記之前那些不愉快, 好好睡一覺,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陸寒琛怎麼會拒絕,桑落今天反常的柔軟。
他妥協了, 那些問題就算知道了答案又如何,還不如此時此刻的擁抱來的溫暖。
桑落閉上了眼睛, 呼吸之間全都是陸寒琛的氣味,不安的內心好像都安寧了下來。
靜止的時間和空間內, 兩個人摒棄了內心如許的疑問和隔閡,第一次如此身心統一的相互擁抱。
如果不曾見過光明, 本可以忍受黑暗, 如今指尖鼻息間都是陸寒琛的味道,她又要如何重新振作?
一夜的時間似乎很長,但桑落從夢中睜開眼睛的時候,身邊的枕頭上已經空無一人,被褥中還留有餘溫, 跟昨夜的寒冷有了質上的不同。
桑落犯了懶,不想就這樣白白的起床,她將被子蒙過頭頂, 堪堪又是一場酣睡。
來到臥室的陸寒琛已經穿上了西裝, 沒想到桑落還是沒有醒來,他眼神寵溺, 拉到床被,雖有些生疏卻不失體貼的替她一點一點掖好被角。
眸中的繁複幾次三番的湧起終究歸於平靜, 昨夜難得的相擁而眠, 這樣的親密卻更給他一種暴風雨之前平靜的感覺,也罷, 兩個人的情感不是一個人就可以決定的。
輕手輕腳的離開了臥室, 誰知桑落卻重新睜開了眼睛,清明的眼中盛滿了心事。
陸寒琛離去前的嘆息仿佛就在耳畔,想想婚禮上即將發生的事情,對於陸寒琛將會是怎樣的打擊,她都不敢去想。
從定下婚期以來, 婚禮的一切細節都是陸寒琛一手包辦,就連小寶也可以看出他的用心和在手, 而她呢, 卻在構思如何在婚禮應對宋星月,她甚至都已經做好了離開陸寒琛的準備。
桑落從內心深處感到了一股涼意, 沒有了陸寒琛的被窩,果然她自己是無法溫暖起來的 。
蒼白的嘴唇勉強拉開了一抹苦澀的弧度,桑落未腳乾脆起了身走到落地窗前, 撩開厚重的窗簾。
觸手內心的苦澀卻又更深了一層,這窗簾是陸寒琛特意為她準備的,只因她淺眠, 遇到強光會睡不安穩,於是他便連夜親手讓人換上了這幅厚重的窗簾,只為她能安眠。
窗簾外的強光讓桑落的眼睛下意識的閉上,適應之後再睜開仍舊有些晃人。
桑落努力適應,不失所望的看見了別墅門前的那輛銀色賓利,陸寒琛的身影站在車門邊像是在整理什麼。
她伸手隔著玻璃印上了那個身影, 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 陸寒琛回頭看向臥室的落地窗, 恰恰發現了桑落的身影。
隔著遙遠的距離, 陸寒琛的嘴唇上下翕動, 聽不見聲音, 桑落卻知道他在說些什麼,
便也學著他的樣子無聲的唇語。
陸寒琛滿意的點點頭, 這才上了賓利驅車離開了別墅。桑落衝著車尾擺了擺手,示意再見。
兩人之間無聲的交談,不過是一句簡單的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