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吃了火藥

  桑落開口說道：「不用了，你還是好好躺好吧，要有做病人的覺悟，早點養好傷，別讓我總往醫院跑。」

  從醒來一直隱隱作痛的傷口，早在看到桑落的那一刻，因為挺身的動作而牽扯出鑽心的痛意， 全部積聚在桑少海的眉心， 和緊咬的後槽牙，見被桑落識破，桑少海也不再逞強， 收回了欲去拉桑落的手。

  「你以後會經常來醫院看我嗎?」抓住桑落話語中重點的桑少海，痛苦的神情下，滿含期待的看著桑落，還沒收回去的手，最終還是落在了桑落的手腕上，聲音都帶著興奮的問道。

  低頭看向桑少海帶著暖意的手掌， 仿佛順著血管，整個人都被熨貼的桑落，睫毛輕顫， 食指晃動，身體僵化了幾秒後，還是反握住桑少海的手，放回到病床，然後她又坐到病床邊的座椅中。

  雙手交握，嘴唇略顯乾燥，眼下有淡淡黑眼圈的桑落， 用妝容掩飾了憔悴， 但在醫院的白熾燈光下，還是顯露出了疲憊的狀態，轉移話題道：「方才聽你說還有個妹妹，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

  看出桑落意圖的桑少海，眸光變弱，嘴角的弧度往直線靠近，就連呼吸都變得遲緩，整個人似泄了氣般，肩膀也聳拉下去。

  視線也從桑落身上收回來了， 桑少海無力的靠著枕頭，精神萎靡，眼神空洞，隨意的說道：「以前每次想帶你去見， 或者想讓我妹妹來見見你的時候，總是橫生枝節， 最後也就不了了之，你沒有印象也不足為奇。」

  在桑少海磁性十足的聲音，追憶到無數次桑少海要帶她去見家人時，自卑的她找盡各種理由推脫，直到他們分手，再到兩人失去了彼此的聯繫方式。

  了解的桑落， 附和的點了點頭， 無話可說到兩人都陷入了沉默，各自盯著窗外和床單發呆，而打破這份靜謐的是陸寒琛打來的電話，蹙緊眉頭的桑落，站起身指了指門外，便走出了病房。

  

  如同窒息過一般的桑落，靠著牆壁喘著粗氣， 待呼吸均勻了些， 才按下了接聽鍵， 問道：「有什麼事嗎? 」

  昨晚回到臥室的陸寒琛，以為桑落會來找他，結果今早起床就再沒見到桑落，詢問小寶才知道桑落大清早就去了醫院，只殘留了廚房裡的魚湯和早餐，提示著他，桑落對桑少海的關心程度。

  「沒事就不能打電話給你嗎?」而在打電話之前，做了無數心理準備，卻在桑落冰冷語氣下，陸寒琛滿腔的柔情，都凝結成霜，寒氣入骨到整棟辦公樓的人都顫抖了些許，視線都集中到頂樓的陸寒琛辦公室。

  暗自慶幸沒有招惹到陸寒琛的職工們，不約而同的拍了拍心口，算是簡單的安撫了情緒後，又整齊劃一的投入到工作中，但是電話聽簡邊的桑落，感覺到的卻是滲入毛孔的戰慄

  手指攥緊衣角，面無表情的桑落， 眉心舒展開，毫無保留的釋放出她的冷漠，回懟陸寒琛道：「能， 當然能， 你可是商業奇才陸寒琛，讓整個A市都為之顫抖的男人，你想什麼打電話給誰，誰還敢不接啊。」

  揉著太陽穴的手指， 在桑落話音落下後， 停頓下來，看了眼來電顯示的陸寒琛，確定沒有發錯電話，眉心仿佛能鎖死世間萬物， 整張臉都緊繃起來，嚇得門口來送文件的林清明， 腳步虛晃了下。

  瞪了眼林清明，眼眶中儘是熊熊燃燒的火焰，手中的鋼筆失去了筆直的線條， 而被鋼筆壓住的紙張，直接印出鋼筆帽印，陸寒琛咬牙說道：「你是吃了火藥，還是你的舊情人給了你什麼好處？」

  無論她解釋的再清楚，說得再明白，陸寒琛永遠都是一副她和桑少海有貓膩的姿態，這讓桑落怒火中燒的同時，又感到深深的無奈。

  窗外的陽光，在灌木叢中穿梭，留下一道道林蔭的同時，又蒸騰著地面的最後一絲冷意，可卻絲毫浸入不了桑落和陸寒琛的周身，兩人都似隔絕在世界之外，賭博看誰先熬不住。

  睫毛凝霜的桑落，呼出長長的一口氣，嘴角是一抹諷刺的笑意，心頭是悶到難以呼吸的壓迫感，身體的感官被封閉，瞳孔深處是白熾燈光的慘白殘影。

  「陸寒琛，吃了火藥的人是你吧，我昨晚已經跟你說過，我是來還桑少海人情的，你別蠻不講理的。」怒髮衝冠的桑落，撒潑似的對著手機聽筒一頓怒吼後，徑直將電話掛斷，再不搭理陸寒琛。

  前來勸阻不要大聲喧譁的護士，看到怒氣沖沖的桑落，行進的步伐停滯住，想了想又默默退回到護士站，留給桑落足夠的空間來

  消消氣，而病房內的桑少海，雙手緊握住被子，額角的青筋突突的直跳，眼裡憂傷和氣憤參半。

  為桑落所說的還人情而傷心，為陸寒琛不懂珍惜， 反而蠻橫無理的言行感到氣憤， 出神的桑少海，在桑落走進病房裡，收斂的神情，化為和風細雨的說道：「要不你回去吧，怕你待久了， 陸寒琛會不高興。」

  慣性想藉此離開的桑落，在對上桑少海溫柔的目光後，將告辭的話語咽回了肚子裡，無事找事的為桑少海掖被角，內心快速的調節著情緒，低垂的眉眼，描繪出她小女人的一面

  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化解了僵硬神色的桑落，用手指掐入掌心， 讓疼痛蔓延到神經後， 才說道：「你可是我和小寶的救命恩人，我來看你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他不高興就不高興唄，我哪能事事都順從他的心意。」

  仔細觀察著桑落，看懂她眼底的口是心非，桑少海的口腔中， 似吃到了黃蓮， 盡力的保持著微笑，忍痛抬手揉了揉桑落的頭髮，不去拆穿，是給彼此的善良。

  看著被掛斷的通話屏幕， 陸寒琛握著電話的手，因為過度用力而抖動著，「嘭」的一聲，手機飛向了窗戶，陸寒琛面前的鋼化玻璃從中心開始裂開細紋，接著是陸寒琛的咆哮：「如你所願，我就是蠻不講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