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回家

  二虎？

  聽到這個名字，莫天行的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一個穿著三角褲，老是流鼻涕的小孩。

  「王二虎？」莫天行有些不敢確定的問道。

  實在是他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王二虎了。

  王二虎，他小時候的玩伴，自從他上了初中，搬來縣城後，他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面。

  王二虎點點頭：「是我，天行哥。」

  「哈哈，原來是你小子。」莫天行也有些高興。

  「嗯，對了天行哥，你這是要回家嗎？」

  

  「是啊，準備回去一趟，我也已經好久沒有回去了。」

  「你沒有上學了嗎？」

  「上的啊，如今已經是高三了。」

  「啊，那快要高考了，你現在回去老師不說你嗎？」

  「沒事，我能趕回來。」

  「好吧！」

  「對了，二虎你怎麼樣了？這些年去哪裡了？」

  聞言，王二虎的臉色有些黯然：「哎，別提了，我連初中都沒有上，就出門打工了，卻不曾想，這一走，就是六年啊。」

  「一轉眼，我們都成大人了。」

  王二虎似有些傷感。

  「這些年你沒有回家看看嗎？」莫天行再問。

  王二虎搖搖頭，臉上浮現出一抹苦澀：「我哪裡敢啊，說實話，我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爸媽，出門打工六年，給家裡寄的錢都沒有超過一萬，哎，回家，回家讓別人笑話嗎？」

  一年四季，他都在努力工作。

  然而，他一沒學歷，二沒有技術，只能做個普普通通的工廠工人，一個月工資兩三千，每個月花下來，還剩不了幾百。

  要是再有個大病小痛的，還得借錢來花。

  這六年來，他經歷了很多很多。

  莫天行聽到這話，卻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半晌，他才說道：「不要灰心，人若不死，終會出頭，更何況，回家，並不是為了炫耀什麼，而是因為那裡，是我們漂泊到了時想要停留的港灣。」

  「我相信，你的爸媽也不會在乎你掙多少錢，他們在乎的是你這個人。」

  「不要用我們的想法來衡量他們的想法。」

  「天下父母心，二虎，相信我，說不定，他們心心念念盼的，不過是每一個節日，或者是那些團圓的日子，有你在身邊而已。」

  莫天行的話讓王二虎身體一顫，同時眼眶一紅。

  是啊。

  爸媽或許並不指望他掙多少錢，而是希望，每逢過節過年，他都在身邊，陪伴在他們的身邊。

  「對了，你怎麼想到回來了？」莫天行又問了一句。

  既然怕丟臉，不敢回家。

  那現在，又怎麼回來了？

  聞言，王二虎的眼眶內，有滾燙的液體直接滾落，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形成了一朵朵細小的梅花。

  「怎麼了？」莫天行一怔。

  王二虎抽泣道：「因為，我爸爸他，走了！」

  當說出這話時，王二虎直接蹲在了地上，狠狠的抽泣了起來。

  他的身子顫抖著，聲音哽咽，痛苦不堪。

  六年啊。

  整整六年。

  他幾乎沒有主動給爸媽打過一個電話。

  六年。

  整整六年。

  他從來沒有回過家一次。

  甚至有一次，他都已經到了縣城，也沒有回去。

  因為，他感覺很丟臉。

  別人出門打工都掙錢，而他，卻差點連自己的生活都無法保障。

  子欲養而親不待。

  這一刻，他深深的明白了這句話的含義。

  然而一切已經來不及了。

  他的爸爸，走了。

  永遠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兒還未成家立業，還未孝敬你們，你卻已經撒手人寰……

  每一次炮竹聲響……

  每一次別人全家團圓……

  爸媽，你們是否做了一大桌美味佳肴，望眼欲穿的等待著，等待著那個遠在他鄉的兒子？

  一次次的期盼，一次次的失望，乃至到了後來的絕望。

  你們，多少次心碎。

  多少次難過啊！

  這一刻，王二虎的心，很痛很痛。

  仿佛有人正拿刀，一下一下的刺在他的心臟上。

  「二虎！」莫天行眼眶微微發紅。

  他有些理解王二虎的心情。

  對方六年。

  而他卻是三萬年。

  整整三萬年啊。

  如果不是機緣巧合之下重生，他這一輩子恐怕就再也見不到自己的爸媽，見不到自己的妹妹了。

  「節哀！」他輕輕的說道：「哭泣，沒有用，趕緊起來吧，檢票上車了，你爸爸走了，你媽媽還在等著你呢。」

  「你爸爸離開，她一個人要承擔多少？」

  「我們還是抓緊時間回去吧。」

  王二虎狠狠的擦了一下眼淚，這才站起身子，重重的點了點頭：「是啊，我媽媽，還在等著我。」

  「天行，謝謝你。」

  「我又沒做什麼，行了，走吧！」

  莫天行一把抓住對方的蛇皮袋：「我來幫你吧！」

  王二虎連忙搖頭：「不用不用，我能搞定。」

  莫天行也沒有強求，隨後兩人檢票上車。

  上了客車，王二虎也緩了過來，說道：「讓你見笑了。」

  「沒什麼的，是人，都會流淚。」

  「哎……」

  「對了天行，你這次回家做什麼？」

  「也不做什麼，就是忽然間有點想家了，所以打算回去看看。」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閒聊起來。

  莫天行的事情王二虎自然不太清楚。

  他很少看電視，看新聞，自然不知道，如今的莫天行，已經是東南省的名人了。

  當然，他雖是東南省的名人，卻也沒有達到那種家喻戶曉的地步。

  一個時辰後，兩人到了澄遠。

  一下車，莫天行就笑道：「二虎，我可能要先去看看我爸媽，要不，你跟我一起？我們下午再一起回去？」

  王二虎搖搖頭：「不了，我老媽都打好幾次電話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先去忙吧。」

  「也好，那拜拜。」

  「拜拜。」

  兩人分開，王二虎返回老家。

  莫天行則是打車，趕往了出租屋。

  既然來澄遠了，自然不能不去看看老爸老媽。

  然而，還不等莫天行上車，一眼就看到了不遠處有兩道身影，正朝車站方向走來。

  那兩道身影，不是莫雪峰夫妻兩人又是誰？

  「爸媽！」

  莫天行微微一笑，連忙迎了上去。

  莫雪峰兩人一怔。

  有些詫異的看了過來。

  當看到是莫天行後，兩人的臉上皆是浮現笑容。

  「天行，你怎麼來了？」

  「我要回老家看看。」莫天行說道。

  「那高考……」張琴有些擔心。

  「放心吧老媽，你兒子我那麼聰明，高考而已，小菜一碟，等我回來，拿個全國狀元給你看看……」

  「好小子，有志氣。」莫雪峰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