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又見噬魂蟲

  司馬曜第二天就親自擬寫了詔書，任命殷仲堪為都督荊益寧三州軍事、振威將軍、荊州刺史、假節，鎮守江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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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書右僕射王珣聽到這個消息後，大感意外，他原本以為自己很有希望擔任荊州刺史一職，沒想到皇上竟然選擇了殷仲堪，不禁大發牢騷：「荊州刺史之位非同一般，怎麼能讓小小的黃門侍郎擔任？對殷仲堪的提拔，簡直駭人聽聞，這是國家要滅亡的先兆！」

  王珣這番言論真是夠大膽，對皇上的決策妄加評議。

  司馬道子和王國寶聽到荊州刺史之位落在殷仲堪的頭上，都是心頭壓抑、大為不滿。

  御史中丞褚粲對王國寶的調查也呈給了司馬曜，司馬曜下詔，將王國寶停職半年，以觀後效。這是考慮了司馬道子的面子和皇太后的意見，以及妙音師太的建議，權衡之後做出的懲罰。

  王國寶得知被停職，在相王府上哭哭啼啼，求司馬道子想想辦法，保住他的官位。

  司馬道子暈暈乎乎的道：「停職，又不是罷官、永遠不再錄用，怕什麼！這半年你就老老實實的、夾起尾巴做人，過一段時間自然就官復原職了。皇上贏了荊州刺史之位，不會再對你窮追猛打了……」

  王國寶淒淒艾艾的道：「小人丟了官也無所謂，只是如此一來，皇上在朝中有王珣、王雅，京口有王恭，襄陽洛陽有雍州刺史郗恢，荊州有殷仲堪，相王更加勢單力孤了……褚粲那小子彈劾我不去服喪，我心中不平啊！當年先皇駕崩，皇上還拒絕哭臨呢，卻無人敢指責皇上不遵循禮制。」

  當年司馬昱駕崩，司馬曜11歲登基，服喪時不哭，左右大臣小聲告訴司馬曜：「按慣例，現在該哭了。」司馬曜道：「哀痛之至，自然會哭，哪有什麼慣例可言！」

  有人說，這是真性情、不虛偽。有人說，這是狼心狗肺、禽獸不如。

  司馬道子笑了笑，道：「你有什麼不平的？我告訴你，這世上沒有對錯，只有強弱。如果你夠強，說什麼做什麼就都是對的！呵呵……來！喝酒……」

  林凡這段時間在建康城中見到朝廷的種種弊端，更加理解了江州刺史桓伊所說的「各結朋黨、爭權奪利」是什麼意思，理解了桓伊為何心生退隱之意。

  林凡決定調查朱序染上噬魂蟲的幕後黑手，不是要幫助司馬曜，而是朱序忠心耿耿、為國為民，他值得一個真相。找出幕後黑手，也能讓更多朝廷大臣免遭毒手。

  他想首先去謝家看看，因為聽白璐說，她和姬福初來建康時見過謝石謝玄叔侄，她當時就覺得謝石元氣虧損的厲害，是個短命相，謝玄也是稱病辭官的，與朱序很相似，辭官後不久，就死在了會稽內史任上。據說謝石現在也是日暮西山、命不久矣。這兩人前些年還在淝水之戰上大展雄風，幾年時間就成了這幅光景，很可能是像朱序那樣，被人下了黑手。

  謝玄的墓地在建康城外、鐘山腳下，緊鄰著燕雀湖，墓地周圍山清水秀、十分幽靜。

  白璐為姬福置辦的一處小院在建康城東，位於青溪和燕雀湖之間，這裡依山臨水、草木蔥蘢，環境雅致，很多名流顯貴的住宅都在這裡。林凡、林玄和道清來到建康城後，就住在這裡。這裡距離簡靜寺不遠，步行兩刻鐘就能到達，距離謝玄的墓地遠近也差不多，三者正好形成一個三角形。

  謝玄墓旁邊有一座青瓦石牆的小屋，裡面住著守墓人，守墓人一身黑衣，臉色默然。

  林凡向守墓人行禮，自稱是來京城投奔親友，因為仰慕謝將軍，特地來墓地祭拜一番。守墓人看看林凡一行四人，面無表情指了指遠處，「上山再走一小段路，看到路邊大墓和墓碑就是了。」

  從守墓人的小屋再向上，看到山坡上十幾座墓碑，其中一座墓碑上赫然寫著「晉前左將軍、會稽內史、車騎將軍謝公諱玄之墓」，石碑背面刻著謝玄生卒年月、一生的功績，石碑後面是一座石頭圍成的巨大墳頭，其他的墓碑都是其他的謝家前輩。但謝安的墓葬並不在這裡。

  林凡擺上香燭、點了火紙，肅立在墳前，心中念道：「謝將軍，得罪了。」隨即施展天眼，向墓中探查。

  石頭墳頭下面有前中後三個墓室，中間的墓室中擺放著棺槨，前後墓室中有一些陪葬品，陪葬品只是一些陶器、酒器、琉璃、陶俑，少許金銀盤盞、玉佩等。

  棺槨中只剩下一堆骨頭，頭蓋骨上一撮尚未朽爛的頭髮如同枯草，身上的衣物看起來還是完好的，其實已經開始朽爛。

  林凡仔細查看這具屍骨，並沒有發現異樣。但有一點讓林凡疑竇叢生：隨葬品中沒有發現謝玄生前的官印。

  林凡判斷，眼前這個很可能是個疑冢，目的是為了混淆盜墓賊的視線。他對墓葬有些了解，還得歸功於以前在清心觀時玉松真人和姬福的影響。

  真墓往往距離疑冢並不遠。林凡施展天眼在地下探尋，在這個石頭墳頭正上方約八九丈遠的山坡上發現了一個隱蔽的墓室，墓室周圍貼滿了符籙，阻礙天眼的探查，但林凡心力修為已經達到「斷覺」境界，十六妙觀修煉到了「三聖法相」，稍稍集中心力，就穿透了符籙的阻礙，可以看透墓室中。

  這個墓室只有兩間，其中一間放著隨葬品，隨葬品中有幾大缸酃酒，一本《道德經》，林凡能夠看見這本經書的最後竟然署明是王獻之手跡。除此之外，還有幾具動物屍骨。

  棺槨之中，屍骨口中銜著上好的夜明珠，腰間有一枚玉質的官印。棺槨中還有一塊羊皮製成的隨葬品遣冊，詳細寫明了有哪些隨葬物品。

  這才是謝玄真正的墓室。林凡集中心神探查棺槨中的屍骨，果然在那個空洞洞的頭顱中發現了一隻噬魂蟲！

  林凡聽白璐說起過謝玄稱病辭官的事，症狀就是神思不寧、難以入寐，這與朱序很像，他當時就懷疑謝玄是不是也中了噬魂蟲。現在看來，林凡沒有猜錯。

  朱序、謝玄兩位朝廷重臣同時染了噬魂蟲，這絕不是巧合。

  林凡回到簡靜寺，將謝玄身染噬魂蟲一事告訴了妙音師太。妙音師太秀眉皺起，道：「噬魂蟲極其罕見，不容易控制，能掌控噬魂蟲害人的人，一定不是無名之輩。現在謝家還有一個謝石，據說身患重病，大概時日不多了。可以去看看他是否也是被人下了黑手，從謝家或許能找出一些蛛絲馬跡。」

  拜訪謝家需要一個理由，好在妙音師太與建康城中士族大家都比較熟悉，當即寫了一封書信，推薦林凡和道清為謝石看病，信中對林凡和道清大加讚譽，說他們年紀雖輕，但修為深厚，尤其精通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