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入宮見皇上

  「在下認為黃門侍郎殷仲堪可勝任荊州刺史。殷侍郎以孝順聞名於世，甚至為父親煎藥而熏瞎了一隻眼。在下聽說，忠臣必出自孝門，殷侍郎在家既能孝順父母，在朝也必能忠君為國。在下聽聞殷侍郎在宮中常伴皇上左右，深得皇上信任和喜愛，如果他來出鎮荊州，必定不會辜負皇上。」

  「桓施主言之有理。不過，貧尼只是出家之人，人微言輕，國家大事不是貧尼能夠決定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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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桓玄：「師太過謙了。在下這次辭官歸鄉，路過京城，並沒有攜帶多少隨身財物，只是從堂兄那裡籌措了一些功德錢，還請師太收下。錢財雖是俗物，師太乃方外之人並不鍾情於此，但寺里塑造佛像、添置僧房都需要金銀。我們兄弟久聞簡靜寺諸佛菩薩靈驗，也久仰師太盛名，如今能有機會為寺院出捐，是我們兄弟的幸事，萬望師太笑納，以示成全！」

  桓玄說著，起身呈上一份禮單。

  話說到這份上，妙音不收錢反而是不成全桓玄積攢功德了。

  妙音師太接過禮單，微笑道：「桓施主慨慷解囊，貧尼代寺中眾位師傅謝過施主！施主所託之事，貧尼自會轉告皇上。但皇上自有聖斷，貧尼的話能不能奏效，還很難說。如果遊說不成，還請桓施主不要怪罪。」

  「師太能說句話，在下已經十分感謝。至於結果如何，不敢奢望盡如人願。朝中最終裁定何人出鎮荊州，在下都不會有任何怨言。」

  「如此甚好。」

  桓玄又說了些客套話，講述荊州的風土人情，邀請妙音師太、林凡、道清等人有機會到了荊州，一定去桓府上坐一坐，讓他再盡地主之誼。桓玄言語中總想多打聽一些道清的消息，但都被道清不軟不硬的淡淡回絕了。桓玄眼看已經無話可談，就辭過眾人，在寺中上了一炷香，離開了簡靜寺，走出寺院後，又想起林凡與道清對他的態度有些平淡，不禁心中慍怒，「哼，不識抬舉！」

  桓玄走後，妙音師太才對林凡、道清說道：「我已經與宮中約好，今晚與你們同去拜見皇上。皇上的意思我都已經轉告，但皇上還是要親自見一見你們，親口向你們說出心裡話，可見皇上的誠意。」

  林凡和道清前一日就來到簡靜寺，見過了妙音師太。當初林凡和道清在涼州時，妙音師太派白璐不遠萬里趕到涼州，就帶來了皇上願與林凡、清心觀重修於好的一片心意。林凡雖無心追隨司馬曜，但見一見也是好的。

  司馬曜託付妙音師太遊說林凡，如果林凡連皇帝的面都不見一下，妙音師太這裡也不好看。

  當晚用過晚膳之後，妙音師太帶著林凡和道清，乘坐三台輿轎，從簡靜寺出來，跨過青溪，穿過一大片民宅，就見到了皇城城牆，城牆高有數丈，十分宏偉，這裡是皇城東北角，幾人將從延熹門進宮。

  此時夜色已濃，城門已經關閉。妙音師太的輿轎走在最前面，到了延熹門口，隨從掏出一塊玉質令牌在守門將士面前一晃，守門將士二話沒說就趕緊將城門打開。

  進了延熹門之後，就是一大片皇家園林，叫華林苑，華林苑旁邊有藥園，專門用來培育各種珍奇靈藥。過了華林苑和藥園後才是台城，妙音師太一行人悄無聲息的在皇宮中行進，一路暢通無阻，從東掖門進入台城，直到太極西堂前才停下。

  護軍將軍車胤早已在堂前等候，向妙音師太、林凡、道清打過招呼，帶領眾人登上台階，去往內堂。

  這是林凡和道清第一次進入皇宮，宮中殿堂宏偉、林木蔥蘢，肅穆幽靜。眼下是盛夏，但宮中頗為涼爽。

  登上三十三級台階之後，司馬曜竟然親自站在堂前等候，一見到眾人就開口道：「朕終於盼到你們了！這兩位器宇不凡，想必就是清心觀弟子道真、道清？」

  妙音師太雙手合十道：「貧尼參見皇上！皇上所料不錯，這兩位正是清心觀弟子道真、道清。」

  林凡和道清行了揖禮，道：「草民林凡(張靈靈)參見皇上！」這禮節也是妙音師太事先交代過的，揖禮即可，不必跪拜。

  「幾位能來，朕心甚慰！諸位隨朕來殿中一敘！」司馬曜姿態頗為隨和，並沒有皇上九五之尊居高臨下之感，說完竟親自走在前面為眾人引路。

  太極西堂中金碧輝煌，人在殿堂中顯得非常渺小。廊柱粗壯，一人不能合抱，上面盤繞著金色的飛龍。殿堂中有幾座半人高的香爐，焚燒著龍涎香，整個殿堂之中瀰漫著令人神清氣爽的香味。

  司馬曜招呼眾人在案前坐下，已經有宮女奉上了珍饈點心和奇珍異果。

  「朕本來想以宮中正式宴席招待諸位，但師太說不必大費周章，晚上見面一敘即可。朕知道你們用過晚膳，但還是奉上宮中美食，以饗諸位。這是髓餅，是以牛羊的髓脂，加蜂蜜、牛羊奶製成。這是洛陽白馬寺的甜石榴，寶德寺的含消梨，華林苑的仙人棗，諸位還請隨意，千萬不要客氣。」

  白馬寺的甜石榴大如西瓜，民間有諺語稱：白馬甜榴，一實值牛。石榴已經剝開，一顆顆石榴籽晶瑩剔透、寶光燦燦，像極了一堆紅寶石。洛陽寶德寺的含消梨同樣天下聞名，一隻梨重十斤，摔到地上即化為水，吃一口讓人滿口生津、神清氣爽。華林苑中種的仙人棗形狀狹長，長有四五寸，握在手中則兩端都露出手外，棗核細如長針，味道極為鮮美。這些都是在宮外難得一見的美食珍果。

  林凡暗暗施展天眼，看到司馬曜周圍籠罩著一層神秘的力量，就像一團白色的大繭將司馬曜包裹在裡面，林凡知道這就是氣運的力量。氣運的力量每個人都有，只是強弱不同，身為一國之君的司馬曜秉承著晉朝千萬民心匯聚而來的力量，氣運自然遠超一般人，白色光芒中，時不時會有龍形的氣流聚散。

  但是林凡注意到，圍繞在司馬曜周圍的白色光芒，正在緩慢的向周圍逸散，雖然速度不快，但是照這樣下去，籠罩司馬曜的氣運之力只會越來越微弱。

  司馬曜歉然道：「幾年前，朕聽信讒言，下令對清心觀圍剿，令清心觀多有死傷，朕十分慚愧！這幾年以來，朕每每想到此事，都悔不當初。林真人當初赴長安跟隨苻堅，是懷著一片濟世救人之心，本沒有相助敵國與晉朝為敵的想法。況且，南渡以前，南北儘是晉朝疆土，那裡的百姓當然也是晉朝百姓。只是如今晉朝暫據江南，才有了南北之分。這件事是朕錯了，今日向兩位表示歉意！」司馬曜說著，躬身低頭行了一個揖禮。

  道清淡淡的道：「當初朝廷帶兵圍剿清心觀的是桓石虔和他的兒子桓振，我聽說桓石虔前不久已經死了，桓振仍在豫州刺史府上任職。」

  司馬曜：「是啊！斯人已逝，我們這些活著的人，還是要向前看。」

  桓石虔在豫州刺史任上死後，刺史一職就落入了庾家手中，現在的豫州刺史是庾准。桓振在庾准手下任六品參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