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噬魂蟲

  朱序只帶了幾名家僕和侍衛，輕車簡從離開洛陽，朝東南方向經過魯陽、南陽，去往老家桐柏縣。林凡、道清等人與朱序一路同行，順道護送朱序。他們要去往廬山拜見慧遠大師，正好也路過桐柏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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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朱序老家時，朱序留幾人小住，盛情難卻，林凡和道清決定暫住一晚，就當歇腳。朱家宅院占地約一畝，周圍都是山嶺，房屋分布四面圍成一個大院，正門外蹲著兩頭石獅子，比尋常人家氣派很多，但作為戰功赫赫的二品大員，這宅院還是很寒酸的。

  這一晚眾人吃完晚飯，朱序又一次突發頭暈，扶住木案險些摔倒。林凡眼疾手快，伸手攙住朱序，「將軍小心！」

  朱序緩了緩，笑道：「老夫現在只是一個鄉村野老，不要再叫什麼將軍了！想必是這幾日趕路，舟車勞頓，休息一下就沒事了。」

  林凡猶豫片刻，道：「將軍不妨讓晚輩看看，也許能找到癥結。」

  「哦？」朱序在洛陽時就讓玉弘真人看過，玉弘真人當時並沒有告訴他實情。但朱序對自己的身體狀況是心裡有數的。他戎馬一生，武功修為不差，如果真是氣血虧損這麼簡單的小毛病，他也不至於毅然辭官。朱序不太相信林凡能看出什麼端倪，但這段時間以來對林凡印象不錯，他還是伸出手腕讓林凡一探究竟。

  林凡無法動用元氣，只得靠心力修為和天眼神通探查。當林凡的心神探查到朱序的上丹田時，不禁心中一震。

  他在朱序的印堂穴位置、皮膚之下看到了一隻微乎其微的小蟲子！這小蟲子數十隻首尾相連也只有人的髮絲粗細，所以肉眼無法看到，它長得晶瑩剔透，外形像一隻桑蠶，因為體型極小，隱藏在皮膚下也感覺不到任何異樣。

  這是……噬魂蟲！它專門吞噬人的靈魂，且喜歡在夜裡行動。這也是為什麼朱序在夜間更容易頭暈目眩的原因。

  噬魂蟲極其罕見，一旦附在人身上又極其隱蔽，很難被發現。如果以元氣感應病患的身體狀況，結果一定是一切正常。噬魂蟲微不可見，以元氣探查或者從脈象探查，都會毫無結果。

  若不是林凡心力過人，又有天眼神通，他也難以發現。

  噬魂蟲一般生在極陰之地，有些修行人遇到這種蟲子，會將它圈養起來，作為傷人的手段。普通人在極偶然的情況下也會被這種蟲子臨身，但百萬人之中不足一。朱序身為朝廷二品大員，鎮守邊關重鎮，若說是偶然情況下染了噬魂蟲，林凡不信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但想要查明是誰下了黑手也極其困難，因為沒有任何蛛絲馬跡。圈養了噬魂蟲的修行人不會傻乎乎地昭告天下：我有噬魂蟲！

  找到了癥結所在，要除去這蟲子倒不難，林凡將天眼神通看到的景象分享給道清，道清控制一道兩儀混元氣，刮過一道極小的風刃，瞬間就把潛藏在朱序印堂穴皮膚下的小蟲子連根拔起，用一張火符將蟲子焚燒的乾乾淨淨。

  朱序沒有任何知覺，半信半疑道：「病根兒已經除掉了？」

  「是的，今日起將軍夜間頭暈的毛病應該不會再犯。只是……」

  「只是什麼？林少俠儘管直說，老夫沒事。」朱序正色道。

  林凡想說的是，朱序上丹田之中的靈魂已經十分虛弱，不足正常人的三成，恐怕即使去除了噬魂蟲，也已經病入膏肓，無力回天了，恐怕只有一年多的陽壽了……

  林凡以朱序的靈魂狀況判斷，他絕對不是頭暈目眩那麼簡單的問題，靈魂虛弱到這種程度，他一定經常在夜晚難以入眠、頭痛欲裂，而且頭腦反應大為下降，時常健忘。只是為了穩定軍心，震懾對手，他不能在世人面前顯出重病纏身、難以支撐的樣子。他三番五次上奏朝廷要辭官歸鄉，是有自己的苦衷的。

  林凡一下子明白了很多，不禁為朱序的一片苦心感到難過，實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將軍以後需要靜心修養，不宜太用心用腦。」

  朱序看著林凡的臉色，知道林凡有所隱瞞，但也不追問，反而笑道：「老夫雖然不知道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心中也大概有數。林少俠的好意，老夫心領了。大概也是老夫這一生戎馬，造了不少殺業，報應的時候到了。不管是凡夫俗子還是帝王將相，誰都躲不過那一遭，老夫早已看淡了！倒是你們修行人，有機會超脫生死的桎梏，但老夫知道，那也是難於登天的。老夫這一生，雖然手上沾滿鮮血，但自問都是為國為民，對朝廷忠貞不二。想十年前，淝水之戰時，多少人命喪黃泉，那屍體都塞滿了河道，屍橫遍野……可我們不奮力殺敵，晉朝就要亡國！不知道多少晉人要做牛做馬，多少將士要身首異處！……若是老天爺要追究老夫的罪過，老夫也沒有怨言，該來的終究都會來……」

  林凡：「將軍一片赤膽忠心，上天自有公斷。」

  「哈哈哈！公與不公，沒有那麼分明的。老夫都已看透，不管老天怎麼斷，我都坦然無懼。」朱序頓了一下又道，「咦？感覺頭腦的確比以往清楚了不少，也輕鬆很多，看來今晚能睡個好覺了！多謝林少俠和靈靈姑娘。老夫精神不濟，要早些歇息了，二位少俠還請自便，不必拘禮。」

  林凡和道清行禮送走了朱序。

  林凡嘆道：「可惜最後兩顆七星虹玉果已經送給麻衣前輩，否則朱將軍的傷情還有挽回的餘地。」

  道清：「人力有盡時，你已經盡力了。」

  林凡皺眉道：「這幾日總是心神不寧，有種不祥的預感。」林凡的心力修為進境迅速，對很多事情尤其是即將降臨的危險都會有所感應。

  道清：「有我們幾人在一起，即使遇到雲飛龍也可一戰。」

  「只怕這個對手可能比雲飛龍更加難纏……」

  道清驚道：「這麼高的修為，不會是無名之輩，修行界的前輩屈指可數，這個敵人會是誰？」

  「不知道。也許是一個完全未知的人，或者……不是人。」

  道清皺眉沉凝半晌，道：「我一直想問你，你真的打算和雲飛龍化敵為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