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舊地故人

  林凡道：「晚輩一定將書信送到，請大師放心！」

  林凡又送了鳩摩羅什一株龜鶴參，這株龜鶴參目測有一千八百年，差兩百年就要產生靈智了，這是林凡在青鸞秘境時找到的靈藥，這一株靈藥足以讓人青春常駐、延壽百年。

  鳩摩羅什也沒有假意推辭，笑道：「貧僧代公主謝過林凡小友了。」羅什口中的公主指的是他的妻子「龜茲公主」，兩人在一起已經多年，但鳩摩羅什仍然以公主稱呼。在他心中，龜茲公主不僅僅是一國的公主，也是他一個人的公主，要一輩子捧在手中呵護的公主。這個稱呼的第二層意味在這一世的這個世界還不存在，但林凡能夠體會到這第二層意味。

  鳩摩羅什要將龜鶴參送給龜茲公主服用，就是希望她青春常駐。這對一個女人的意義更加重大。

  林凡想了想，又從胸前掛墜中取出一件東西，是那株無憂樹。此時的無憂樹有一人多高了，主幹遒勁彎曲，姿態優美，整個小樹發出綠油油的寶光。林凡取出軒轅劍，輕輕斬斷一根枝條，「這棵無憂樹是佛家聖物，可以幫助修行，希望能助大師一臂之力。」

  無憂樹生命力極其頑強，林凡的這株就是當初在清心觀時，從廚房的一塊菜板上發出的小芽長成的。一根枝條插到土中，不久又可以長成一棵大樹了。

  鳩摩羅什鄭重的接過無憂樹，這株無憂樹對鳩摩羅什而言，意義遠勝過龜鶴參了，「多謝林凡小友！」

  林凡將羅什大師的書信收好，告別了羅什，回到自己的住處。道清、林玄和白璐幾人還在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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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凡向幾人說起，要替鳩摩羅什送信給東林寺的慧遠大師。白璐馬上道：「這個慧遠大師可是名氣極大的修行人，任憑皇親貴戚，也不能將他請下山。那東林寺在廬山上，是江州刺史桓伊這兩年專門為慧遠大師修建的。」

  江州刺史桓伊？林凡一下子想起來當初在長安，長安被圍城，缺糧少米，他和姬福去洛陽護送運糧的商隊，曾偶遇桓伊，當時桓伊還是豫州刺史，即將赴任江州刺史，兩人還共奏一曲梅花三弄，桓伊在臨分別時還贈送了林凡《詠嘆嘯旨》，藉助這門功法，林凡才快速恢復了靈根。

  想必這次赴廬山送信，也能見到桓伊吧？桓伊胸懷坦蕩，雖與林凡只有一面之緣，但已成忘年之交。

  林玄和白璐得知林凡決定回到南方晉朝，都不禁為他高興。他們也都希望林凡能夠振作起來，有一番作為。

  但在臨行前還要與玉弘真人商議妥當。林凡不知道玉弘真人有什麼打算。根據白璐從建康帶來的消息，皇帝司馬曜對出兵幫助張炯圍剿清心觀一事很後悔，玉弘真人、林凡、姬福等人早就已經不是朝廷的欽犯，林凡反而是司馬曜夢寐以求的大修行人，是一國氣運之所在。

  玉弘真人正在靜坐修煉，林凡和道清一起來到他的房中，向他說明了來意。

  玉弘真人聽完，道：「你們打算回晉朝，這很好。至於我……我也已經跟呂兄告辭過了，很快也會離開涼州，先回君山看看我們的清心觀，聽說玉松師弟和道慧都還在清心觀，重建清心觀的擔子倒是讓玉松替我承擔了，我得去看看他。還有，要給你娘立一座衣冠冢，她連一點屍骨都沒有留下……你們記住，這是敗張炯老賊所賜！」

  玉弘真人說起妻子屍骨不存時，是一副哀傷淒婉的神情，但說起張炯，立刻變成萬分怨毒的口吻。

  道清：「母親的大仇，我們自然不敢忘記。只是父親你不回晉朝，是要待在清心觀，與玉松師叔一起重建清心觀嗎？」

  玉弘真人悠悠的道：「廟宇可以重建，人，卻再也找不回來了……重建起來的清心觀，自然再也不是以前的清心觀了。以前我以為修行人遠離紅塵俗世、獨善其身就可以，但是我錯了，只恨我沒有力量保住清心觀……」

  道清：「父親你已經盡力了，不要再自責了。」

  玉弘真人搖頭不語，片刻後又道：「至於我以後的打算，暫時還只是一個想法，現在先不說了吧。我們倒是可以一起回君山！」

  「父親與呂伯伯告別，呂伯伯願意放手麼？」道清似乎無意問道。

  玉弘真人道：「我們有血海深仇在身，你呂伯伯雖然不舍我們離去，但還是理解的。以前晉朝容不下我們，現在情況不一樣了。為父修為略有長進，你和道真也都能獨當一面了，是時候回去報仇了！」以玉弘真人在大羅山一人力敵計長老和圓覺長老的那一戰來看，他的修為絕不是「略有長進」。能夠看得出來他寄居涼州的日子裡，修煉非常勤奮。

  呂光雖然懷疑玉弘真人，但玉弘真人要走，他也留不住。呂光還舉行了餞行酒宴，在酒宴上呂光喝得酩酊大醉，仿佛一下子蒼老了許多。呂光手下涼州的文武官員，他的眾多兄弟、子侄都出席了酒宴，沮渠夢尋和呂弘也在場。呂弘對道清萬般愛慕，但他害得道清被玄素宗抓走、失去肉身，現在再見到道清，再也沒有了當初死纏爛打的勁頭，不再有不切實際的奢望。

  現在的洛陽城是老將朱序在鎮守。淝水之戰後不久，謝安病逝，皇帝司馬曜進行了一系列的人事變動，主要就是削弱了謝安在世時如日中天的謝家勢力，鞏固了皇權，啟用了家族中的司馬恬。司馬恬的高祖是司馬懿的弟弟司馬進，按輩分司馬恬比司馬曜還要高一輩，算是司馬曜的同族叔父。司馬恬有四個兒子，個個都是人中之龍。

  謝玄以身患頭痛病為由，主動辭去了徐州兗州刺史的重任，司馬曜將徐州刺史之位交給了弟弟司馬道子。兗州刺史的位置給了老將朱序，掌管北府軍將士。

  徐州兗州戰略位置重要，是都城建康的重要屏障，北府軍更是由謝安謝玄等謝家才俊一手打造，戰鬥力十分強大，淝水之戰就是由北府軍將士捨生忘死、奮不顧身，才延續了晉朝的國運。朱序在兗州刺史的位置上呆了一年多，就很快被調任雍州刺史，都督司、雍、梁、秦四州軍事，鎮守洛陽了。

  朱序之後，兗州刺史之位落在了司馬恬頭上。朱序在兗州刺史位置上只是一個過渡。兗州這麼重要的地方，北府軍這麼強大的戰力，放在司馬家族的手中才能讓司馬曜更加安心一些。

  從涼州向東南方一路而去，先是經過鮮卑乞伏部的勢力範圍——西秦；然後是苻堅的女婿，仇池公楊定的地盤；再往東是苻登和姚萇混戰的關中地區。過了長安，再向東數百里，就是洛陽地界了。

  玉弘真人、林凡、道清，林玄和白璐一行五人，一路上沒有急著趕路，藉機熟悉了一下沿途各大勢力的分布，見到流離失所的饑民，也會出手相助。在這期間，苻登的皇后毛氏鎮守輜重大營，被姚萇偷襲擒獲。毛氏名秋晴，是前秦河州刺史毛興的女兒。苻登曾在毛興麾下任職，苻堅、苻丕相繼死後，苻登被擁上大位，繼承前秦正統，毛秋晴被冊立為皇后。此女出自將門，自幼習武，英武不凡，貌美如花，姚萇將其擒獲之後，覬覦毛氏美貌，欲將其納為妻妾，毛氏大罵：「我是堂堂天子皇后，你一個小小的羌賊，怎敢侮辱我！我寧死也不會從了你！蒼天厚土，為什麼不睜眼看看，羌賊姚萇忘恩負義、恩將仇報，殺害天子，侮辱皇后，這樣的人怎能任他逍遙世間！」

  姚萇惱羞成怒，將毛秋晴裸刑處死。無數男人們火辣辣的目光盯著一個白花花的軀體在屠刀之下身首異處，這些火一樣的目光比屠刀更加鋒利。

  毛秋晴屈辱而死，姚萇依然逍遙世間。

  過了關中地區，沿著黃河南岸秦嶺山脈繼續向東，過了函谷關就到了洛陽，這裡就是晉朝的地界了。林凡再次見到洛陽的山水，倍感親切，連這裡的風霜都比塞外溫和了許多，久別重逢才知道自己原來還是非常在意這片土地。這一世林凡沒有故鄉，洛陽、君山就是他的故鄉。

  路過鸞亭鎮的時候，林凡特意看望了一下洪福糧行，糧行竟然還在，洪掌柜的也還在，雖然更加老邁了，但算帳還是清楚麻利，腿腳也還方便。洪掌柜的愣了片刻才認出林凡來，幾年過去，林凡早就已經從少年長成了英俊小伙，器宇不凡。

  洪掌柜的激動的一把抓住林凡的手，把林凡拉到身邊，「哎呀，你師傅真是好福氣，收了這麼兩個好徒弟！一個比一個有出息！老夫真沒想到還能見到你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