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大羅山，天蛇

  這個青年正是劉衛辰的小兒子。前不久，代王拓跋珪掃蕩了周邊大小部落後，終於將兵鋒指向了鐵弗部。劉衛辰身為拓跋什翼健的女婿，卻在代國和苻秦之間來回搖擺，使代國因此與苻秦結仇。拓跋珪甚至認為，代國被苻秦滅掉，劉衛辰難辭其咎。所以拓跋珪在攻打鐵弗部的時候毫不留情，將牛馬牲畜、糧草物資盡數掠奪，將劉衛辰宗族同姓、大小黨羽盡數誅殺，全都扔進了黃河。

  劉勃勃在亂軍中僥倖逃脫，一頭扎進黃河，混在死人堆里，躲過了拓跋珪大軍的追殺。

  呂光救起了劉勃勃，但很快就想到一個問題，這是個燙手山芋。收留了劉勃勃，就是與拓跋珪為敵。眼下拓跋珪風頭正盛，所向披靡，呂光倒不至於怕了拓跋珪，但為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家族部落已經滅亡的人，給自己多樹立一個強敵是不明智的。拓跋珪的勢力範圍距離涼州還很遠，但如果拓跋珪與涼州東邊的鮮卑乞伏部結成盟友，涼州就更加危險了。眼下涼州境內尚有幾處勢力沒有歸順呂光，東邊還有鮮卑乞伏虎視眈眈，是呂光的心頭大患，這種情況下再樹強敵顯然是不智之舉。

  呂光道：「本王送你一匹馬，你自己逃命去吧。」立刻有近侍牽過一頭駿馬，還給了他一包幹糧。

  

  劉勃勃接過馬韁繩，突然單膝跪地，沉聲道：「多謝天王！多謝諸位救命之恩。」

  呂光：「去吧……」

  劉勃勃並不多話，翻身上馬，雙腿一夾馬腹，很快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

  玉弘真人道：「呂兄真是宅心仁厚啊。」

  「沒辦法啊，我就是心太善！」呂光笑道，「我們過河去吧，不能忘了我們的正事。」

  道清來到河水邊，手掌輕輕推出，滾滾的河水立刻結了一層冰，並且很快向河對岸延伸過去，形成一座冰橋。

  「修道之人有道法在手，妙用無窮啊，我更加迫不及待要取回龍珠了！到時候本王帶領大軍一定如虎添翼。如果本王也有靈靈侄女這一手道法，千萬大軍踏過黃河如履平地，隨時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跨過黃河天險，令敵人防不勝防！」

  「只是雕蟲小技罷了。呂兄統領千軍萬馬、一國之民，比駕馭區區道法更顯英雄本色。」

  「咱們兄弟就不用互相吹捧了吧！」呂光哈哈大笑道。

  到了黃河東岸，山勢漸漸緩和，成了起起伏伏的土墚，土墚之間遍布著密密麻麻的溝壑。此時是深秋季節，滿眼都是光禿禿的，人馬踏過的地方騰起一片煙塵。

  再向東幾里地，就看到一座高山，在密集廣闊的黃土墚上突兀的高高聳立，直入雲端，那就是大羅山了。

  呂光遠望著大羅山，眼神中現出悠悠的回憶之色。前世他身為黑龍，就是被鎮壓在此，日日守望著黃河，奔流不息的黃河時時提醒他當年犯下的過錯。

  呂光心中暗自嘀咕：不知道是哪個神仙如此多管閒事。現在天下亂成一鍋粥，也沒見他們管一管？

  大羅山南北長60里，東西最寬處20里，中間的最高峰大羅峰高10里，在大片的黃土樑上顯得氣勢磅礴，這是真正的「天外飛山」。大羅山四周遍布著密密麻麻的溝壑，這些溝壑將大羅山和周圍無數的黃土梁連接在一起。當地人說大羅山周圍有九百九十九條溝，具體有多少，誰也不知道，因為一道墚連著一道墚，一條溝通著一條溝，起伏彎曲、密密麻麻，數也數不清。

  林凡的天眼神通現在越發厲害，整個大羅山都如在眼前，纖毫畢現，只有中間最高的大羅峰上，一座山洞無法看穿，有一股力量阻斷了天眼神通。想必呂光此行要尋找的龍珠就在那裡了。

  眾人棄馬登山，很快就來到了大羅峰頂，站在這裡向四周望去，無邊無際的黃土梁就像大海的波濤，這大羅山就是海上雄峙挺拔的仙山。不遠處的黃河一覽無遺，像一條玉帶穿梭在山脈、黃土、沙丘之間。

  山頂有一個天然形成的石洞，洞口十分寬敞，足夠容納呂光一行五十多人和隨行馬匹。洞中不遠處就迅速變黑，沒有一絲光亮，什麼也看不見。

  呂光命人在洞口崖壁下紮好營帳，留下一些人把守洞口、照料馬匹，剩下十幾名精壯將士隨呂光、玉弘真人、林凡、道清一起進入洞中。

  山洞一路曲曲折折向下延伸，逐漸收窄，只容兩三人並行，頭頂和四周都是怪石嶙峋。眾人舉著火把，也只能照亮山洞中很小的範圍。

  林凡拉著道清，走在中間。他的天眼神通在這裡受限很厲害，只能看清周圍數丈範圍。

  「嗯？」林凡突然發現在他們尚未踏足的前方洞穴中，地面上留有足跡。

  呂光皺眉道：「是新近留下的腳印，看來是有人捷足先登了。」

  玉弘真人安慰道：「未必是衝著龍珠而來的，我們儘快去看看。」

  呂光命令眾人收斂腳下的動靜，加快了前進的步伐。

  到達山洞底部，洞口逐漸寬敞，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個方圓數里的地下世界，中間是一片小湖，眾人走出山洞就站在了湖邊。而湖中心有一座小島。

  湖邊和周圍的石壁上長滿了各種奇花異草，很多花草發出瑩瑩的藍光、紅光、紫光……五顏六色，將地下世界映照的如同夢境。

  湖心那座小島就是用來鎮壓黑龍的，看起來毫不起眼，但這座小島比外面的整個大羅山都更重。

  按照呂光的記憶，當初他決定屍解轉世前，吐出龍珠，龍珠就放在這座小島湖水下的一處小小洞穴。

  眾人正要躍過湖面，登上小島，湖面突然翻滾起來，身邊也傳來沙沙聲。

  林凡渾身汗毛倒豎，一把將道清拉到身後，玉弘真人也將道清護在身邊，警惕注視著一種怪物。這東西長長的、軟軟的，渾身粘濕，長的就像特大號的豬大腸，但這是會蠕動的豬大腸……每一條都有一丈多長，大腿粗細，首尾兩端各有一個漏斗狀的圓盤。這樣的怪東西有許多，湖水中和地面上都有，好像突然之間冒出來的一樣。

  道清看清了這些東西，捂住嘴乾嘔了起來。她以前以為蛇是最醜陋噁心的東西，眼前見到的這東西比蛇還要噁心醜陋千百倍。

  「小心，這是天蛇。」呂光提醒大家。

  呂光話音未落，一個隨行的衛兵揮舞手中的火把，想嚇退這些怪東西。

  距離這名衛兵最近的一段「豬大腸」突然一縮，「噗」的一下從頭部的漏斗圓盤中噴出一大團水霧，比箭矢還要迅猛。

  水霧噴到這名衛兵身上，衛兵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嚎，慘嚎聲僅僅持續了一息時間，衛兵身上的血肉就像化凍的豬油一樣，嘩啦啦流到地上，連衣服都化掉了，沒剩下一點。

  那條「豬大腸」前端的圓盤微微張開一吸，那些化開的血肉就流進了半透明的「豬大腸」中，能夠清晰的看見那些血肉一點點的在「豬大腸」中向下滑動。

  衛兵不等呂光下令，已經有人搭上弓箭，「嗖嗖」射了出去。這些「豬大腸」看起來柔軟的不堪一擊，可是箭矢落到它們身上，都紛紛滑落，沒有傷到它們分毫！

  道清臉色難看，飛速掐了幾個指訣，口中連連念道：「凝！凝！」

  那一條條「豬大腸」立刻僵住不動，渾身布滿了細密的冰晶。湖水中和地面上變成「凍大腸」的怪物有上百條之多。

  道清的水凝術越來越厲害了，瞬間滅殺數十條怪物輕而易舉。

  呂光誇讚道：「侄女真是越來越厲害了！這天蛇可是極難對付的，水火不侵，刀劍難傷，數丈之外噴一口毒水就能取人性命，若讓它近身，那看似軟塌塌的身體比巨蟒還有力，它們身上的粘液更是堪比化骨水，不被纏死也被化掉了。靈靈侄女竟然一舉消滅了上百條！真是不敢想像！」

  如果用一般方法對付這些天蛇當然很難，但道清使用冰凍術，殺傷力非常驚人。

  玉弘真人道：「這種東西我從來沒見過！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

  呂光哈哈笑道：「天蛇原來不屬於這個世界，是隨大羅山一起降臨到這裡的怪物。只生在大羅山中，有這些天蛇生在這裡，尋常人很難進入洞中。」

  玉弘真人：「原來如此。」

  「我們登島去吧，希望龍珠還在……」呂光沉聲道。

  有道清相助，湖水輕易開闢出一條通道，眾人很快登上了小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