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寫字參禪

  林凡覺得周圍靈氣匯聚，洗滌著他的肉身，令肉身更加純淨堅韌，可惜他元氣被禁，不能運轉兩儀混元功，否則對修為提升會有更大的好處。

  這靈氣聚集的程度比他練功入定時都更加濃郁，但現在絕大部分靈氣在沖刷過他的肉體後，就全都逸散開去。林凡心中不由一陣苦笑。

  道融和尚臉上滿是震驚和欽佩之色，道：「道真師弟可謂貧僧的一字之師，受教了！」

  道融跟隨鳩摩羅什譯經，譯經場的氛圍還是很開放的，道融和尚還不至於因為林凡修改的經文高於他，就心生嫉恨。

  「這位道友對經文的講解非常精彩，但以在下看來，這『八不偈』說的既是大道，也是真如佛性，真如佛性無時不在、無處不在，不生不滅，不來不去，超越時空，遍布十方世界。修行人修心，就是修得真如佛性。」

  說話的是道融和尚，他是從佛性的角度理解「八不偈」。

  「善哉善哉！道融說的也很妙！」鳩摩羅什道，「一切萬法，皆從心生，心無所生，法無所住，不住法者，謂照見身心法相空也。心能生出三界萬法，心為何物？心，人人皆有，心即是真如佛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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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華殿中仙樂悠揚，天花亂墜，天女在空中輕舞飛翔，眾位譯經的僧人都受益匪淺。

  如此譯經，絕不是簡單的翻譯文字，而是眾位僧人智慧的撞擊、共同的修行，一字一句都是千錘百鍊、深究義理。照這樣的譯經方法，鳩摩羅什要將卷帙浩繁的佛經譯成漢文、宣揚佛法，的確是一場宏大無比的工程。難怪他自己說，譯經就是「度己度人」，譯經過程對這些僧人來說也的確是一場極佳的修行。

  林凡也覺得這一次選擇和眾僧人一起譯經，是一個不錯的選擇。接下來的日子裡，林凡安安心心在寺中念經、譯經，與眾位僧人參詳、證校，就像一條小魚徜徉在佛法的海洋之中。他前世也讀過許多佛經，但理解並不深刻，又一世為人，見識了這一世截然不同的世界，經歷了許多的愛恨糾葛、血腥殘暴，如今再次靜心念佛，又是一番體悟。

  從其他僧人口中，林凡也能聽到他們對同一段佛經的不同理解，這都對修行有極大的幫助。他的元氣雖然被禁，但心力修為卻在這段時間裡快速提升，原來他已經達到了斷聞境界，獲得了天耳神通，如今神通越發厲害，只要他願意，涼州城中成千上萬人的一舉一動他都能明察秋毫。當然，這些都是凡夫俗子，如果遇到有特殊手段的修行人，林凡的神通也未必奏效。

  只有一點，林凡仍然想不明白：修行的最終目的，真的是離情絕欲嗎？

  他時常想起道清，想起支蘭，也會想起胖胖的姬福，還有月兔白璐，當然還有清心觀的常虛師祖、師傅玉松真人，道慧師姐……想知道他們現在在哪裡，過得如何？偶爾也會想起俗世中那些殺伐不斷的帝王將相、遍地諸侯，想起自己發過的「求得正法、普度眾生」的宏願，想起自己的這個宏願時，林凡會發出自嘲的苦笑。他在想，也許自己以前太自不量力了。他自己的修行之路都如此艱難崎嶇，身邊所愛的人都不能守護周全，又怎麼匡扶天下、解救眾生？

  這段譯經的日子看似清閒，也沒有任何其他的修行，但這段日子以來，林凡終於停了下來，不斷的思考一些問題。他時常想起前世，想起自己努力修行的初衷就是要堪透前生今世的謎團。

  鳩摩羅什很關心林凡，對林凡也很有耐心，放任林凡自己去領悟、去思考，並沒有過多的干涉和說教。林凡心中最大的兩塊心病，一是道清，一是支蘭，他自己的功法、修行，他的宏願都還是其次。

  涉及男女愛欲方面的問題，林凡也懶得去請教鳩摩羅什，羅什自己就是個斷不清兒女情長的情種，問他也是白問。

  林凡並不認同羅什大師對男女愛欲的說法。他經常會想起和支蘭一起彈琴論道的日子，想起支蘭說過的：「如果什麼生死愛恨都看空了，那神佛仙聖和石頭草木豈不是也相差不遠？若如此，我倒寧願不把這一切看空，願經受人世間的生死愛恨。」

  但他經常又轉念一想：我有這種想法，是不是已經入了魔怔？道藏佛經都說凡夫俗子在欲波苦海中沉淪，所以不能明心見性、得道升天，我如今豈不就是沉淪在欲波苦海？……

  去他的神佛仙聖！沉淪就沉淪罷！一會兒要人「不住心」，說什麼「貪嗔痴就是戒定慧」，一會卻又要人離情絕欲，囉里吧嗦講了那麼多大道理，聽得頭都疼了，越聽越糊塗！如果這樣就是沉淪，我就是要沉淪到九幽地獄，看看地獄是什麼模樣！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林凡竟然覺得身心舒泰，豁然開朗，如同撥雲見日。上丹田泥丸宮中的如意輪光芒大放，現在的如意輪在融合了蚩尤神力之後，顏色更加深沉，金紅的光澤下是沉重的黑暗，這黑暗仿佛在發光，整個如意輪給人一種極其恢弘、鋪天蓋地的感覺，壓迫得讓人窒息。

  林凡心中平靜，對這一切變化並不放在心上，繼續修煉起鳩摩羅什大師傳授的《十六妙觀》，觀想大地相、寶樹相、寶池相。如意輪上的大地意象逐漸煥發出光彩和生機，山川大地的意象逐漸蔓延開去，鋪滿了整個如意輪。

  大地承載山川河海，懷抱億萬眾生，遙對日月星辰，變幻四季輪迴，他永遠不言不語。

  大地生出無盡寶藏，蘊藏磅礴偉力，見證古往今來，消融無盡白骨，他永遠不喜不悲。

  林凡的心神仿佛與大地融為一體，無限的延伸開去，如意輪就像一個小小的世界，林凡在這個世界中是最大的主宰。大地上生出寶光燦燦的樹木花草，一株株樹木花草像琉璃、像玉石、像火紅的珊瑚，美輪美奐。一片片湖泊出現了，像點綴在蒼茫大地上的寶石，發出純淨幽藍的光澤。

  大地相、寶樹相、寶池相一次觀想成功，發出明亮的光彩，令如意輪充滿生機。

  林凡睜開眼，從定境中出來，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修煉《十六妙觀》三天三夜，但他也不覺得腹中飢餓。林凡感受到時間流逝在他身內和身外的差異。這次入定修煉，他的肉身只過了三個時辰。林凡突然明白，很多修為深厚的人一次入定就要好幾個月、好幾年，外界數年，他們只過了數月，難怪這些人比凡人壽命長了好多倍。

  林凡最近就住在鳩摩羅什寺中，參與譯經之餘就是坐禪修煉《十六妙觀》，然後練習書法、練習劍術。他元氣被禁，靈根也沒有了用處，不能施展時空法則，只能像武修那樣一心一意修煉劍術。他經常回憶在黃陵中見到的黃帝演示的劍道，但無法記起清晰的動作，只是有些模糊的感悟。

  好在林凡早就明白不能執著於劍招，而是領悟劍道，他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太極劍道。

  他前世時就練過書法，是松雪道人趙孟頫的字體，圓秀飄逸、不露鋒芒。最近專心練字練劍，林凡倒是漸漸有所感悟，這書法與劍法隱隱也是相通，同樣有虛與實、動與靜、奇與正、繁與簡、快與慢、輕與重……

  林凡心無旁騖，一邊練字一邊領悟黃帝劍道，融合著自己對劍道、書法的理解，不知不覺進入了定境。這就是動靜皆可入定。

  劍華如霜亦如電，一飛直上九重天。

  斬盡身外萬魔易，斷卻心中一塵難。

  林凡寫完這幅字，凝視著石案上的紙墨默默不語。

  「你的劍道和書法又有進境啊，善哉善哉！」一道聲音在林凡耳邊響起，鳩摩羅什的身影出現在林凡居住的院中。

  林凡居住的這片小院清幽雅致，院中有幾棵蒼勁的松樹，還有石案石凳。

  林凡道：「大師過獎了。」

  鳩摩羅什微笑不語，輕輕拿起紙張，「你看」。

  林凡看向紙張下面的石案，發現石案上竟然出現了一片一模一樣的字跡，如同刀劍鑿刻的一樣，而羅什大師手中的紙張還是完好如初。林凡自己也暗暗吃驚，沒想到寫字會出現這種情況。

  近幾日林凡都在入定修煉，鳩摩羅什沒來打擾他，見他練功完畢，才過來看望。「最近你雖然元氣被禁，但修行卻絲毫沒有耽誤。修行不止是功法神通的修煉，更是心性的修煉。繼續努力，相信你終有一天能徹底控制魔性。」

  「多謝大師。」

  「時候不早了，貧僧告退了。」鳩摩羅什知道林凡來自未來，心智上的年齡其實與自己相仿，所以言語中絲毫沒有前輩的架子，與林凡常常以平輩相交。

  涼州城外蓮花山，死人溝，崖壁洞穴中燈火輝煌，雲飛龍高坐在石座上，常燁來到洞穴大殿中，單膝跪下，道：「靈君大人！」

  雲飛龍：「近來涼州城中情況如何？」

  「麻衣子和那女弟子已經離開涼州，回到聖音寺。林凡近來常住在鳩摩羅什寺中，譯經念佛、練字坐禪。呂光正在籌備發動大軍收復酒泉、張掖、敦煌等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