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密謀
2024-06-02 08:40:16
作者: 托馬西小火車
房外濃濃的夜色,一個淡淡的人影隱藏其中,就像一塊山石、一棵樹木的影子。
常燁隱藏在黑暗中,黑暗是他的領域,他的護身符。呂府中沒有人發現他。
雲飛龍知道林凡麻衣子一行人回到了涼州,於是讓常燁悄悄潛入城中,打探他們的動靜。
常燁很樂意來到城中,因為支蘭也在呂光府上。鳳凰山蚩尤墓中匆匆一瞥,他就再也忘不掉這個少女。他現在看到了支蘭,但支蘭帶給他的是深深的心酸失落。
奇怪的是,越是心酸失落,越是欲罷不能。
他隱沒在黑暗中,也淹沒在失落悲傷之中。他問自己,是不是鬼迷心竅,只是一面之緣,為何念念不忘?但事實已經如此,就是念念不忘。
聖人忘情,最下不及情。情之所鍾,正在我輩。
如果人能夠將一切的愛恨情仇都輕易拿起放下,想不愛就不愛,想不恨就不恨,這樣的人大概已經超脫凡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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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凡不是聖人,常燁也不是,都做不到太上忘情。無數的道藏、佛經都在告訴天下修行人,要祛除一切欲望和情感才能夠修成正果。但知易行難,億萬眾生之中,得道飛升的修士也寥寥無幾。
麻衣子回到了住處,玉弘真人和鳩摩羅什也在麻衣子房中。
麻衣子臉色非常難看。玉弘真人剛剛告訴了他,道清失去肉身,想要重塑肉身,必須找到「紅蓮之身」,而他剛剛發現,支蘭就是「紅蓮之身」!
麻衣子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在蚩尤墓中會有不好的預感,預感林凡會連累支蘭。看來這個預感不是應在蚩尤墓中的危險,而是應在眼前這件事上。
「你告訴我這件事是想說什麼?我告訴你,想都不要想!趁早死了這個心思!」麻衣子不容置疑的說道。
玉弘真人嘆了一口氣,「晚輩不敢有什麼非分之想。為了小女而犧牲令徒的性命,也是有違天和人倫。小女福薄,大概是難以渡過此劫了……」
指明需要「真鳳精血、紅蓮之身」才能重塑肉身的就是鳩摩羅什,玉弘真人原來還將信將疑,但見識了鳩摩羅什許多的神異之處,他現在對羅什大師非常信服。
麻衣子當然也知道鳩摩羅什一般不會說錯。修為到了他這個境界,即使羅什不說,他也能感應到許多天命因果,他只是一時在感情上難以接受這樣的天命。但他很清楚,所謂天命,是躲不過的。不管他多麼疼愛支蘭,都繞不過這一劫……
所以麻衣子心情很糟糕,話中蘊含怒氣。他真正怒的是在這天命面前無能為力。
「阿彌陀佛。二位也不必在此傷神,道家講『福禍相依』,儒家講『天命無常』,佛家講『無常無我』。兩位都是大修行人,想必不用貧僧多言。貧僧以為,二位都稍稍放下心中掛念和執著,順其自然即可。事情也許並不像二位想像中那樣悲哀,只是隨緣聚散而已。」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麻衣子視支蘭如親孫女,玉弘真人更是道清的父親。這樣的事情落在他們身上,誰也難以淡然處之。
麻衣子臉色不好,「不必多說了!二位請回,不送。」麻衣子這就下了逐客令了。
玉弘真人無奈告退,鳩摩羅什頌了一句佛號,也退走了。麻衣子待在房中,愁眉不展。本來他還打算和鳩摩羅什一起,將蓮花山的亡靈超度,斷了萬靈教的根基,然後再離開涼州,現在他只想帶支蘭儘快離開。
蓮花山死人溝中,一座壁立千仞的崖壁上,有一個隱蔽的山洞,洞口只容一人進出,但進入洞中數十步之後,轉了一個彎,立刻發現別有洞天,這裡是一座寬敞的大殿,大殿上燈火輝煌。
常燁在黑暗中像幽靈一般,幾個騰躍翻上崖壁,進了這個山洞。
三個人正坐在一個石桌前,是萬靈教的雲飛龍和崔凌天,還有一人卻是張炯。
出了蚩尤墓之後,明軒、慧覺要回法王寺去了,但張炯沒有回龍虎山,而是一個人悄悄來了涼州。
因為在蚩尤墓中的時候,雲飛龍悄悄給他傳音:可以來蓮花山死人溝,有要事相商。
張炯略有猶豫,但還是來了。
雲飛龍見常燁回來,道:「怎麼樣,打探到涼州城中有什麼動靜了嗎?」
常燁面無表情,道:「鳩摩羅什和麻衣子等人聯手,暫時幫助林凡壓制了體內的魔性。」
雲飛龍道:「林凡修煉的功法非同小可,他們能壓制住他的魔性,應該付出了不小的代價吧?」
「他們將他的元氣暫時封禁。」
雲飛龍:「這小子也算命硬,不過封禁元氣只是暫時緩解魔性,不能解決根本問題,能不能挺過去,現在還不好說。」雲飛龍回頭對張炯道,「天師,本座的提議,你可考慮好了?」
張炯臉色凝重。
雲飛龍秘密約他來涼州,是要跟他聯手對付麻衣子、玉弘真人、鳩摩羅什等人。
蚩尤墓中一戰,暴露了萬靈教已經成為天魔和蚩尤的勢力。
麻衣子他們最終從密道跨越千里回到涼州,從死人溝出口中出來,這裡是萬靈教的老巢,麻衣子一行人的行蹤自然逃不過雲飛龍的耳目。雲飛龍料想,萬靈教老巢的秘密一定瞞不過麻衣子。
雲飛龍要先下手為強,把這些知道萬靈教秘密的人清掃乾淨,否則這些人就會是萬靈教的巨大隱患。以萬靈教的名聲,那些正道修士很有可能不會放過他們,再來一次大聯手,打上門來,像當年剿滅瘋道人一樣,這可不是雲飛龍願意看到的。
事實上,麻衣子和鳩摩羅什也正有超度了蓮花山亡靈,斷了萬靈教根基的打算。
若是以前,雲飛龍是不敢主動招惹麻衣子的。但自從雲飛龍也晉升了神宮境,在蚩尤墓中一戰,雲飛龍發現以前需要仰望的麻衣子,現在也不是不能一戰。可惜的是,雲飛龍損失了一件堪比天級法器的窮奇傀儡,實力受損,再加上涼州城中有鳩摩羅什和諸位弟子,有玉弘真人和呂光,若要對麻衣子鳩摩羅什等人動手,萬靈教的勝算也並不大。
在蚩尤墓中,雲飛龍看張炯對萬靈教的態度並不完全排斥,而且張炯本來就跟清心觀玉弘真人有仇。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雲飛龍沒有忘記林凡手中的龍骨草,這個靈藥可以大大提升他合道成功的可能性。張炯也沒有忘記玉弘真人手中的斬邪劍,和林凡手中的功法、靈藥。更重要的是,林凡手中還有一塊盤古王聖石,這是可以悟道的寶物!
在蚩尤墓中時,天魔幻化成佛祖的模樣,迷惑眾人,但天魔說的話卻是千真萬確。九天聖宮小世界中的這幾件聖物不是法器,但比法器還要珍貴,就因為其中蘊含了大道至理。如果有幸領悟一二,比得到什麼功法、法器都強。
修為到了張炯、雲飛龍這等境界,功法對他們的意義已經不大,功法更多只是作為門派的傳承,造福後輩弟子、振興宗門。對他們而言,能夠悟道的盤古王聖石具有極大的誘惑。
雲飛龍與張炯商議,就是以這些打動張炯的。
張炯當然動心,但他顧忌的是,天師道會被萬靈教的惡名所連累。萬靈教聲名狼藉,正道修士和凡間百姓對他們都很是厭棄。如果與萬靈教聯手,就是與魔道同流合污,與天下正道修士為敵。張炯身為天師,不得不顧忌這一點。
張炯沉凝了半晌,道:「我要取回斬邪劍,奪取盤古王聖石,只需要對付玉弘真人和林凡即可,這兩個人我自然是手到擒來。為什麼要和你一起,與麻衣子、羅什大師為敵?」
張炯也是個老狐狸,一下子就看到了問題的實質:雲飛龍需要他,而他並不需要雲飛龍。
雲飛龍哈哈大笑,道:「你說的對!可是你以為,如果你要對付林凡,麻衣老道和那個大和尚會放任不管嗎?想必你也清楚,林凡這小子,比那個玉弘真人還要棘手!」
張炯默不作聲,他知道雲飛龍說的很有道理。
「你不過是擔心壞了你和天師道的名聲,要是不想出手,老夫也不強求,那麻衣子和大和尚兩人,老夫也不是真的就對付不了!只不過要費些功夫罷了!」雲飛龍已經有些不悅。
崔凌天皺眉道:「麻衣子和鳩摩羅什素有清譽,很少參與門派恩怨。萬靈教若是因為林凡和一個盤古王聖石,與這兩位為敵,是不是得不償失?」
萬靈教奴役和收集亡靈,還能以「大道三千,只是功法不同」來解釋。若真要與麻衣子和鳩摩羅什為敵,萬靈教就算徹底坐實了旁門左道的名聲。崔凌天擔心的是,萬一沒有搶到寶貝,反而因此成了修行界的眾矢之的。
雲飛龍哼了一聲,「在蚩尤墓中,不是已經與這兩位為敵了麼?再則,就算不與這兩位為敵,自從萬靈教決定為天魔大人和戰神大人效力的那一天起,就註定了沒有退路。再退一步講,就算萬靈教沒有為天魔大人效力,你以為那些正道修士就會放過萬靈教?還不是早晚有一天要替天行道,殺上蓮花山!這些人滿嘴仁義道德,一肚子壞水橫流。老天什麼時候說過我們就是旁門左道,那些人偏偏要對我們喊打喊殺!狼要吃肉,羊要吃草,這本是天道,有些人偏要說狼是壞蛋!這些人要麼是揣著明白裝糊塗、扯著大旗幹壞事,要麼就是愚蠢頑固、無可救藥。」
崔凌天無言以對。他沒有雲飛龍那麼大的野心,但不得不承認雲飛龍的話也有些道理。
張炯聽著雲飛龍這番話,心中頗為彆扭。「扯著大旗幹壞事」這話,怎麼覺得像是說他的?
過了半晌,張炯開口道:「靈君損失了一具傀儡,戰力受損。我親自出手的話,有頗多顧忌,但可以借一件法器給靈君,助靈君一臂之力。等靈君功成之日,我只要借盤古王聖石一觀即可。至於斬邪劍,我會親自取回來,就不勞靈君費心了。」
雲飛龍眉毛一挑:「哦?不知天師要拿出什麼寶貝?」
張炯伸出手,手上多了一件八卦衣,「麻衣子風火雙絕,這件八卦衣可以幫靈君抵擋一二。」
張炯手指掐了個符印,打在八卦衣上,八卦衣上的圖案全部隱去,顏色也從青色變成了灰色。這樣別人從外觀上就認不出這件八卦衣了,也就不會連累到張炯。
雲飛龍接過八卦衣,笑眯眯的道:「天師果然想的周到。不過,天師就不怕本座昧了你的寶貝?」
張炯不動聲色道:「靈君說笑了。」他還真不擔心雲飛龍將八卦衣據為己有。這八卦衣是一件神器,不可能被外人徹底控制,只要張炯一個念頭,八卦衣就會飛回他身邊。
雲飛龍哈哈一笑,道:「天師是個磊落人!涼州距離晉朝路途遙遠,天師來一趟不容易,不妨在蓮花山小住一段時日,等本座的好消息。事成之後,你我二人一起參悟盤古王聖石,豈不美哉?」
「好!」張炯鎮定的道。
雲飛龍吩咐下人將張炯帶走歇息了,他輕輕摩挲著手中的八卦衣,嘴角露出一絲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