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夢境中的殺戮

  支蘭也很關心這個問題，立刻集中精神，目不轉睛的盯著羅什大師。

  鳩摩羅什道：「有些麻煩，需要付出些代價，但最終能夠渡過難關。你們放心，我會幫助他守住本性。」

  林玄頓時放心不少，「多謝大師！」

  呂光最近正在籌劃消滅酒泉的王穆、張掖的彭晃和徐炯、敦煌的索古這幾股勢力，整個涼州只有這幾個地方沒有臣服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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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此之外，西平郡往東，是鮮卑乞伏部盤踞的地方，乞伏部正在四處攻打散布在各地的鮮卑族弱小部落：叱盧烏孤跋、密貴部、裕苟部和提倫部、越質叱黎部……乞伏國仁早前已經在苑川自稱大都督、大將軍、單于，改元建義，現在逐漸壯大勢力，眼看著是準備立國稱帝的節奏。

  苻秦的大當家苻登，封乞伏國仁為大將軍、苑川王，乞伏國仁名義上還是苻秦的臣子，但這個臣子根本就沒把苻登當回事，也絲毫沒有為苻登繼續效力、打回長安的心思。

  呂光眼下最緊要是首先平定涼州，和鮮卑乞伏部的恩怨以後再慢慢清算。這個乞伏部，可是沒少挖呂光的牆角，之前金城太守尉祐、西平郡太守康寧等人背叛呂光，都是跟鮮卑乞伏相互勾結，呂光雖然很快平定了尉祐、康寧等人，但一直還沒有騰出手來跟乞伏部算帳。鮮卑乞伏距離涼州較遠，隔著茫茫的祁連山和西海，軍隊遠征不易，而且乞伏部也確是一塊硬骨頭，不是一時半會能啃得下來的。

  雖然呂光煩心事不少，但在慶功宴上還是安排了歌舞助興。

  這是來自西域的「圓鼓舞」，由舞者站在一面圓形大鼓上舞動而得名。

  大鼓放在地上足有一人多高，下面綁著兩橫兩縱四根原木，由八名彪形大漢抬著。舞者是一名西域女子，身姿婀娜、凸凹有致，濃眉高鼻，眼神清澈如一潭秋水。這女子身穿一襲紅裙，裙邊點綴著許多珍珠，站在高高的大鼓上，手執三尺長劍，翩翩起舞，既是舞蹈，也是舞劍。

  她的腳步踏在大鼓上，發出「咚咚」的響聲，大鼓隨著她或急或慢的步伐，發出有節奏的應和之聲。大鼓周圍有數十名舞女，圍成三圈，隨著鼓點的節奏翩翩起舞，如同眾星環繞明月，如同花瓣簇擁花蕊。

  那八名壯漢偶爾伴隨著鼓點的節奏，發出「呼喝」的吶喊聲，時而下蹲，時而騰躍，大鼓的鼓面也隨著上下起伏，左右搖擺，那名女舞者隨著大鼓翻騰跳躍，始終不會掉下來。

  漸漸的，樂與舞、人與劍，都融為一體，令人沉醉其中。

  呂光虎軀半臥，十分享受這樣優美的舞蹈，轉頭對鳩摩羅什道：「胡人女子真是別有風味！大師有福氣，哈哈！說起來，大師你還要感謝本王啊！」

  世人都知道鳩摩羅什是一個有道高僧，但這個高僧卻是有妻子的。他的妻子就是龜茲國王的女兒，也是他舅舅家的表妹。正是呂光對羅什和龜茲公主下了「春蠶散」，又將二人赤身羅體關在密室中，終於讓羅什破了戒。

  呂光原本是為了戲弄鳩摩羅什，但後來漸漸被羅什的威德和智慧折服，對他敬若上賓。此時呂光舊話重提，純粹是親密的玩笑話。

  涼州城中雖然有不少風言風語，攻擊鳩摩羅什破了色戒，但呂光對羅什的信任和推崇絲毫不減。

  涼州城中建起的鳩摩羅什寺，最近剛剛投入使用，讓羅什在其中專心譯經弘法、利益眾生。

  龜茲公主貌美如花、明艷動人，眼前這個舞女雖然美麗，但和龜茲公主還是有差距。

  聽了呂光的玩笑話，羅什面色如常，口誦佛號，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呂光哈哈大笑起來，「在下是個粗人，只知道捏在手裡的就不是空，那是又軟又嫩，聞在鼻子裡的也不是空，那是香噴噴的女人味。哈哈！你們佛家人就愛兜圈子，說些囫圇話，讓人云里霧裡的，不爽快！」

  羅什又頌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

  支蘭不喜歡這種熱鬧的場面和油膩膩的話題，起身向呂光抱拳道：「天王，小女支蘭傷勢尚未恢復，暫且告退，順便去看看林凡師弟的情況如何。」

  呂光欣然應允，轉頭對羅什大師道：「林凡這個小子，也是很有福氣嘛！既沒有耽誤修行，也沒有耽誤人間大愛！哈哈！月淮老弟放心，要是這小子敢鬼迷心竅見異思遷，我和羅什大師都會為靈靈侄女主持公道！靈靈侄女無論如何都是正室！」

  呂光一向不拘小節，喝酒喝高興了，說話也有些不著調了。

  宴會上還有呂弘、沮渠夢尋，呂纂、呂紹，還有呂家的其他兄弟子侄和諸位將領。

  呂弘和沮渠夢都是一副黯然垂頭的模樣，他們自知比不上林凡，更為自己害了道清而羞愧自責，想做些什麼彌補自己的過錯，卻不知道從何做起。道清已經只剩下陰魂，連個獻殷勤的機會都沒有。

  麻衣子也告退了，他與支蘭一起去往林凡的住處。

  呂府很大，外圍是駐紮在府中的親兵，內層才是家眷居所、花園、客房。一名侍女帶路，來到林凡的住處，這裡的客房都是最名貴的楠木和檀木建成，門窗上鑲嵌著金玉，房中香爐散發出裊裊的香菸，兩名侍女正垂首立在床前。

  林凡靜靜躺在床上，雙目緊閉，像是睡熟了而已。但他的上丹田泥丸宮中，正在天人交戰、風起雲湧。

  他像是做了一場夢，夢中來到一片廣闊荒涼的戰場，大地赤紅如血，山嶺綿延起伏，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支大軍，駕著戰車，大旗上畫著巨龍，那戰車上的男子高舉寶劍，威風凜凜，但看不清樣貌。天空中有巨鷹、應龍飛舞，戰鼓聲震徹天地。林凡身後突然也湧出無數大軍，有各種獅、虎、熊、羆、狼，各種山間精靈、魑魅魍魎。雙方大軍喊殺震天，衝殺到一起，林凡捲入大軍之中，分不清到底誰是敵我，每個人都要殺他，他也毫無分別的盡情殺戮，只要到了眼前會動的東西，都要殺！

  雙方大軍直殺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山河盡赤。林凡忘記了自己是誰，像是變成了一台殺戮機器，永不停歇、毫無憐憫、不知疲倦，反而從殺戮中體會到巨大的快感。

  林凡的床前漸漸匯聚起一股可怕的殺氣，一股氣息鼓動著紗帳，空中幻化出淡淡的刀槍劍戟的影子，殺氣似乎要化為實質，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兩名侍女臉色煞白、心驚肉跳，不禁退後了好幾步，遠離了林凡的床榻。

  麻衣子讓侍女都退下了，嘆道：「他自己封閉了心識和經脈，但也只是緩兵之計，魔性發作起來會更加兇猛。這次我也沒有把握能幫得了他！」

  支蘭臉色凝重，道：「我去請羅什大師！」

  「貧僧來了。」門外響起一道聲音，鳩摩羅什和呂光兩人一齊進到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