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大戰亡靈

  慧覺施展天雷伏魔指和兜羅綿掌，在亡靈大軍中也是縱橫無敵。他的天雷伏魔指是剛猛的佛家功法，又是雷電屬性，正好克制亡靈，所以慧覺雖然不像林凡那般殺得紅眼，但摧毀亡靈大軍的速度絲毫不亞於林凡，一指頭戳出去，電光肆虐，就有一片白骨和殭屍倒地不起。

  張炯和明軒和尚更不用說，在亡靈大軍中就如虎入羊群。

  可是，這些大軍源源不斷，看不到盡頭，儘管地上已經鋪滿了粉碎的白骨和碎裂的殭屍，大軍還在不斷的湧來！

  麻衣子臉色嚴肅，不知道這場戰鬥要如何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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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頭骨骼雪白的巨象出現了林凡不遠處，轟隆隆踩得地面顫抖。

  巨象頭上頂著一丈多長的象牙，像鋒銳無匹的長槍，呼的一聲朝林凡挑來，速度奇快無比。軒轅劍與象牙撞擊在一起，發出金屬般的撞擊聲，「叮！」的一聲震耳欲聾。

  那象牙竟然沒有被一劍砍斷，只是砍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這不是軒轅劍應有的威力，林凡沾染的魔性越來越重，能夠發揮出的軒轅劍的威力卻越來越小了。

  林凡被激怒了，一招葉落滿天，劍光如雨點一般落在了巨象的身上。

  「昂！」這一堆骨頭架子的巨象竟然發出一聲長鳴，也像瘋了一般，四腳亂踏，兩條長牙猛刺猛掃，要將林凡置於死地。但林凡腳踏河洛星步，在亂軍之中應付這頭龐然大物毫不費力。巨象沒有碰到林凡的半點影子，反倒誤傷了不少亡靈戰士和戰馬。

  支蘭從不遠處殺過來，加入到林凡與巨象的戰團中。支蘭是風屬性靈根，身法輕靈如燕，她踏在許多亡靈的身上飛來飛去，一劍又一劍都斬在巨象的腿骨關節處，繞著巨象一圈之後，巨象四條粗大的腿骨突然從關節處寸寸斷裂，巨大的骨架轟然倒地，砸倒一大片亡靈大軍。林凡和支蘭兩人站在巨象的頭骨上，像亂軍之中的兩個無敵英雄。

  「嗖！」的一聲，一支箭矢遠遠射來，聲勢驚人。

  林凡不假思索橫劍擋住箭矢，竟然發出「轟隆」巨響！林凡從巨象頭骨上應聲翻身落地，這是一枚骨箭，力量、速度都極其驚人。

  林凡血紅的眼睛瞬間望向遠處，鎖定了箭矢的來源。那是兩里地之外的一位將軍！這位將軍不同於先前的白骨戰士和殭屍戰士，而是如同活人一般，披甲執銳，騎著戰馬，那戰馬也是披著鎧甲，活生生的，不是一堆白骨！

  這些像活人一樣的亡靈更加強大，他們是亡靈戰將，就像林凡以前遇到過的冉閔的亡靈一樣。

  林凡瞳孔縮小，能看清兩里地之外的這位戰將的面部鬚髮！他嘴角露出一絲邪異的微笑，那是見獵心喜的微笑。這些白骨戰士和殭屍只能磨劍，根本不能視作對手。

  林凡舉起軒轅劍，迎著亡靈大軍逆流而上，他要尋找更強大的亡靈戰將。

  支蘭叫道：「師弟小心！」林凡頭也不回，一邊大殺四方，一邊向大軍深處而去。支蘭也跟隨著林凡，漸漸脫離了戰鬥的前沿位置，深入到大軍之中。

  這一切都落在麻衣子眼中，他對林凡的狀況非常擔心，隨時準備出手相助。

  林凡殺得忘了周圍的一切，他竟從不斷的戰鬥和殺戮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樂趣。他的身法越來越快，劍法越來越精準和致命，眼中的紅色也越來越重。他所過之處，在亡靈大軍之中形成一條短暫的通道，就像刀劍劃開水流留下的裂痕。

  那位身上背著弓箭的戰將與林凡相向而行，很快就靠近了彼此。這位戰將帽盔上面有紅色的帽纓，鎧甲之外披著一件大紅色戰袍，隨風飄動，雄姿英發，尤其是那一雙眼睛，比鷹眼還要明亮銳利。這位戰將挽弓射箭，三枝白色的箭矢一齊射出，分別指向林凡的眉心，心臟和肚臍。

  林凡不假思索，心念一動，軒轅弓出現在手中，「嗖嗖嗖」也是三箭齊發！目標正是戰將射出的三枝箭矢！

  轟！六枝箭矢撞擊在一起，只發出一聲巨響。戰將射出的骨箭碎成粉末，林凡心念一動，三枝追雲箭快速飛回。他對著那名戰將，露出一絲挑釁的微笑。

  論射術，林凡也絲毫不差，他可是在射術下過苦功的。

  那位戰將沒想到能遇見一個射術高手，他被林凡挑釁的表情激怒，彎弓搭箭，連續射出兩箭，一先一後，這兩箭看起來威勢不如先前的三箭齊發，但林凡感覺這兩箭鎖定了他的身形，不論他如何躲閃，箭矢都會調整方向，不射殺目標絕不罷休。

  這是射術中比「連射」「齊射」更加困難的「鎖敵」。

  林凡嘴角翹起，邪異的一笑，毫不猶豫也是連射兩箭，這兩箭仍是奔著戰將射出的骨箭而去。

  嘭！嘭！兩聲響，四枝箭矢在千軍萬馬中劃出幾個詭異的弧度，分毫不差的撞擊在一起。

  戰將提起環首長刀，刀身狹長，足有五尺，只有一面開刃。戰將被林凡這種挑釁行為激怒了，雙腿一夾馬腹，披著鎧甲的戰馬轟隆隆的向林凡衝來。

  林凡毅然站在原地，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等待著戰將的衝鋒，周圍有膽敢近身的亡靈戰士，林凡連看也不看，揮舞軒轅劍，亡靈大軍根本不能對他造成威脅。

  戰將在距離林凡還有數丈遠的地方，突然從馬背上騰空而起，凌空一刀劈來，那匹全身披甲的戰馬也縱身一躍，四蹄騰空，鐵柱般的馬腿踩向林凡。戰馬身上的鎧甲寒光閃閃，如同一頭鋼鐵猛獸。

  林凡縱身一躍，出劍，開天闢地！

  這是天子龍華劍中的招式，林凡見過幾次這路劍法，此時隨心所欲使出來，想都不想，完全按照戰鬥的本能，按照對劍道的領悟順手而為。

  那戰將的刀，是專為戰場殺敵而存在的，刀刀致命，狠辣、凌厲。林凡這一劍仍舊是針尖對麥芒，毫不防守，像亡命徒打架。

  戰將露出輕蔑的微笑：亡靈之軀是不怕死的，因為他們已經死了。而林凡卻是活生生的人，這種不要命的打法，對林凡很不利。

  刀與劍撞擊在一起，發出耀眼的火花。林凡感到一陣大力傳來。這刀竟然是真實的鋼刀！

  戰將也心中一震。這是百鍊鋼刀，曾經飽飲萬千敵人的鮮血，從不曾在與對手的刀劍碰撞中吃虧，這次竟然落了下風。

  兩人飛退出去，那名戰將身影如同鬼魅，瞬間又折返回來，一刀刺向林凡！

  林凡力量巨大，但在這樣的對手面前絲毫顯不出優勢，因為對手是一團虛無縹緲的亡靈！

  林凡一聲長嘯，仿佛龍吟鳳鳴。《詠嘆嘯旨》這門功法是一個獨闢蹊徑的法門，一般人難以摸到門徑，更難以修煉到高深的境界，但這功法在林凡身上顯現出格外強大的力量。他身上的龍鳳氣息本來就有一種懾人的力量，以《詠嘆嘯旨》的法門施展精神威壓，威力巨大。

  亡靈戰將身形一顫，險些從空中墜落，這一刀也沒有刺中林凡，他面色蒼白的停在了空中，又驚又懼。

  林凡見長嘯聲能震懾亡靈，繼續施展《詠嘆嘯旨》，「唳！昂！」龍吟鳳鳴聲不絕於耳，附近的大批亡靈戰士都紛紛潰散倒地，哀嚎不已，頃刻之間形成了一個方圓數十米的圓形區域，這個範圍內的亡靈戰士盡皆失去戰鬥力。

  支蘭也在附近與亡靈激戰，突然發現身邊的亡靈都倒地不起，痛苦不堪。

  支蘭馬上明白了其中關鍵，她收起法劍，取出古琴，「叮叮咚咚」彈起曲子來，琴聲低沉和緩、如泣如訴，又透出異域風情。

  張炯、明軒和慧覺也很快明白過來，這些亡靈戰士不怕刀劍砍殺，靈魂類的攻擊才是對付這些亡靈的有效方法。

  明軒和尚對慧覺道：「誦經！」

  慧覺當即盤坐在地，頭頂懸浮著一本金光燦燦的佛經，這是他在青鸞秘境中得到的經書，妙用無窮。明軒和尚也在一旁念誦起佛經。師徒兩人周圍升起一團淡淡的金黃的佛光，亡靈沾染到佛光，紛紛避讓退散。

  戰場漸漸寂靜下來，支蘭的琴音顯得越來越清晰，遠處仍有無數的亡靈在湧來，但近處方圓一兩里地之內的亡靈都停下腳步傾聽，場面很是詭異。

  這琴曲是蔡文姬所作的《胡笳十八拍》。東漢末年，匈奴侵擾中原，蔡文姬被匈奴人擄走，嫁給匈奴左賢王，生下兩個兒子，在塞外生活了十二年後，曹操用重金將蔡文姬贖回。聽聞自己可以回到中原的消息，蔡文姬悲喜交加，悲的是要與兩個「胡人之子」生生離別，喜的是終於可以回到故國家鄉。他痛恨這胡漢紛爭，她一介弱女子被裹挾在亂世的濁流中，身不由己，胸中萬千感慨化作一首樂曲，就是這《胡笳十八拍》。

  蔡女昔造胡笳聲，一彈一十有八拍。

  胡人落淚沾邊草，漢使斷腸對客歸。

  玄雲合兮翳月星，北風厲兮肅泠泠。

  胡笳動兮邊馬鳴，孤雁歸兮聲嚶嚶。

  兒呼母兮啼失聲，我掩耳兮不忍聽。

  還顧之兮破人情，心怛絕兮死復生。

  蔡文姬雖然才華橫溢，父親貴為尚書、侍中，在亂世中依然身不由己，先後三次出嫁，身世坎坷流離。離開胡地時，面對兩個「胡人之子」的聲聲哭喊挽留，她心中的痛楚無法言說！

  這些亡靈戰士中有漢人也有胡人，他們都是歷朝歷代戰死在邊塞的將士們，被萬靈教用道法掌控了屍骨和陰魂，死後還要受人驅馳。他們生前不僅是戰士，也是父親、是丈夫、是兒子，戰爭讓他們遠離家鄉、告別父母妻兒，他們在塞外的朔風黃沙中，在蒼茫的天山明月下遙望家鄉，心中的思鄉之情、骨肉之情，與蔡文姬是同樣深切入骨，所以他們突然聽到《胡笳十八拍》，被亡靈道法控制的靈魂深處不禁泛起波瀾。

  與林凡對戰的那名戰將也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忘了繼續進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