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天下，不及你

  「天魔真是詭計多端！弟子還有一點不明白，師祖說的魔軍是什麼？哪裡來的大軍呢？」

  麻衣子皺眉道：「如果我沒猜錯，這天魔大軍，應該跟萬靈教脫不了干係！我猜的對與不對，稍後見到魔軍，一看便知！」

  支蘭再向遠處望去，片刻之後，果然見到遠遠的空中飄來一些極細小的烏雲，原本寂靜的地底空間中響起了由遠及近的嗡嗡聲。

  支蘭道：「林凡師弟怎麼還沒有消息？如果魔軍殺來，他豈不是很危險？師祖，弟子想去蚩尤墓中找他！」

  「不用找。魔軍要來，也是從這裡進入墓中。我們在此守住關口，就是在幫助林凡。再則，師祖不是說過嗎？那小子說不定馬上就自己送上門來了，丫頭不要心急。」

  麻衣子一改剛才嚴肅的神色，微笑著調侃支蘭，這讓支蘭微微臉紅，但心中也不由安定了不少。

  

  林凡此時正在血湖邊入定修煉，壓制體內的魔性。玉弘真人、道恆大師和林玄三人為他護法。

  許久之後，林凡睜開了眼，眼中的血紅之色已經退去一些，但仍然透出令人不寒而慄的氣息，冷酷而暴虐。

  玉弘真人小心翼翼的問道：「感覺怎麼樣？」

  「還好。」

  「阿彌陀佛！林凡小友這番大勇氣大毅力、大慈悲心懷，實在難得！」道恆大師道。

  林玄見林凡終於挺了過來，也不由鬆了一口氣。林正心對林玄而言亦師亦父，感情深厚，對於林正心臨終所託，林玄很看重，他現在認可了林凡這個少主，不希望林凡出半點差錯。

  林玄嚴肅的道：「這樣太危險了！你這種情況我聞所未聞，但練功走火入魔的下場輕則瘋癲痴傻、嗜血濫殺，重則修為盡廢、爆體而亡，不是鬧著玩的！以後一定不能再有絲毫冒險。」

  林凡：「你不懂。」

  林玄不由有些氣惱。他是一片好心，卻換來林凡這樣輕飄飄的一句話。

  林凡是說，林玄不懂人間情愛，所以不能體會甘願為人付出一切的那種執念。

  「林玄說的有道理。雖然道清是我親生女兒，我也很想能夠為她重塑肉身。但你同樣是清心觀的弟子，還肩負著天下的大使命。這次確實太冒險了。好在你挺過來了！不管怎麼樣，我要鄭重的謝謝你！」

  玉弘真人說著，向林凡躬身行了一個揖禮。作為長輩，玉弘真人這禮行得很重了。但作為一個父親，有人為他的女兒甘冒生命危險，行這禮不算重。

  「掌教師叔不必客氣。」林凡淡淡的道，「若救不了道清，什麼天下使命也就不值一提了。」

  林凡拼死也要取到真鳳之血，不止是為了救道清，更是為了救贖自己的內心。道清會失去肉身，林凡總認為是因為自己沒能早一點趕到涼州找她。為道清重塑肉身的希望就在眼前，如果不拿性命拼一把，他在餘生將無法原諒自己。

  在拯救心愛的人，和拯救天下二者之間，如果只能做到其一，林凡的選擇是前者。

  如果連心愛的人都不能守護，救了天下又如何，飛升成仙又如何？恐怕越是長生不老，越是要承受孤獨寂寞之苦，每當回首前塵，都會深深後悔自責，為什麼當初沒有為她拼盡全力？

  好在，他做到了。

  玉弘真人聽到林凡這樣的話，讓他內心一震。他不由想起了當初妻子中箭之後拼死拖住張炯，掩護道清和他離開。而他就真的走了……如果是真愛一個人，什麼樣的使命會大過守護她平平安安、開開心心呢？照顧女兒、重振清心觀、為死去的同門報仇，大概都是自己說服自己的藉口吧？自己當時一走了之，內心深處到底有沒有一絲棄卒保車的意思呢？……

  有時候一個選擇，從理性的角度去衡量，完全沒有錯。但從感情的角度去衡量，就是大錯特錯。

  玉弘真人神色複雜的拍了拍林凡的肩，一語不發。

  「好！好一個有情有義的少年英雄！」有人遠遠的拍手叫好，朝這邊走來，正是大燕國皇子、高陽王慕容隆和雲飛龍的侍從齊松，他們從「地脈峰」取了補天石後，回來正好看到林凡已經從練功完畢。

  「黃陵一別，林少俠越發英武、修為見漲，真不愧是人中之龍。」慕容隆拱手行禮，微笑道。

  林凡瞥了一眼慕容隆身邊的齊松，認出他來，就是這人當初劫走華山之靈，將他誘騙至黑風峽，他才遭了雲飛龍的黑手，後來又遇到拓跋窟咄。

  如果不是這個人，怎麼會耽誤了那麼久，沒能趕赴涼州！林凡心中不由翻江倒海，剛剛正常一些的眼珠子又瞬間發紅，他心中有股意念，直想將這人碎屍萬段。

  但林凡知道，萬萬不能衝動，他現在就在入魔的邊緣，一念之差，就前功盡棄！

  他痛苦的閉上眼，眼不見為淨。林凡深吸了幾口氣，才緩緩的道：「高陽王過獎了。」

  慕容隆關切的道：「林少俠是否身體欠安，也許我們可以幫你？」

  殺了慕容隆身邊的人就算幫林凡順了心意了，但林凡竭力控制自己的怒火和殺意。他閉著眼，淡淡的道：「不用。」

  慕容隆脾氣好得很，呵呵一笑，對林凡的輕慢態度似乎絲毫不放在心上，轉頭與玉弘真人和道恆大師、林玄等人一一寒暄，打過招呼，互相認識了一番。

  林玄因為曾經跟隨林正心，所以與慕容隆也算舊相識。雖然慕容隆修為不高，但玉弘真人和道恆大師對這個大燕國皇子，也要給三分面子。

  林凡突然睜開血紅的雙眼，看向「人道峰」的方向，眼中透出可怕的光芒，「好強的魔氣！」他煉化了蚩尤血之後，對魔道氣息的感知更加敏銳。

  玉弘真人和道恆大師在林凡提醒之後，才感覺到有一股強大的氣息正在逼近，兩人暗暗心驚，「那是什麼？」

  林凡聲音低沉：「去看看就知道了。」

  玉弘真人剛要動身，突然轉頭對林凡道：「你現在狀態很不穩定，不宜妄動，還是待在這裡吧，讓林玄留下陪你，我和道恆大師去看看就可以了。」

  林凡卻已經起身前往「人道峰」的方向，留給眾人一個背影。

  「如果這一切因我而起，那就從我結束。」林凡的背影毅然決然，語氣堅定。

  玉弘真人輕嘆一口氣，看林凡的眼神有些複雜。道恆大師又是念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善哉善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