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去洛陽

  姬文道和姬氏的眼皮子發沉，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

  「爹、娘，你們不要睡，不睡就沒事的！」姬福驚慌的道。

  姬文道：「傻孩子，人人都有這一遭，只不過是早睡晚睡。我們能舒舒服服的睡過去，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呢……」

  姬氏夫婦最終安詳的閉上了雙眼。姬福趴在爹娘身上嗚嗚哭了半天，白璐也跟著淚眼婆娑。相處這段日子以來，姬文道夫婦待白璐很好，就像自己女兒一樣，這是白璐沒有體會過的人間親情。

  姬福許久之後終於止住哭泣，對著父母磕了幾個響頭，對著長江之南大聲道：「我姬福發誓！一定會回到建康城，要讓那個惡老頭償命，讓他皇甫家族永遠滾出京城！」

  長江依舊無語奔流。

  玉松真人拍拍姬福的肩膀，「有志氣是好事，但別意氣用事。我看這裡風水不錯，坐鎮龍尾，緊鄰大江，天高水闊，大有升騰的氣象，不如就將你父母安葬在此地。」

  姬福和白璐很快就挖好了墓坑，還削了兩座石碑，刻上雙親名諱。

  姬福和白璐一起在新墳前磕了頭，很有幾分夫唱婦隨的味道，也算是告慰姬氏夫婦在天之靈。

  「你父母言之有理，你不必太過傷心。下一步有什麼打算？」玉松真人道。

  本書首發𝔟𝔞𝔫𝔵𝔦𝔞𝔟𝔞.𝔠𝔬𝔪,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跟皇甫家族結了死仇，姬福自然在建康城中待不下去了。就算加上師傅和白璐，想要撼動皇甫家族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他只能暫時離開建康。

  「我要去洛陽。」姬福好像一下子穩重了不少。

  「洛陽戰事連連，是與北方相鄰的前線，你確定想去洛陽嗎？」玉松真人皺眉道。

  「正是因為戰事連連，我才要去洛陽。」姬福道。

  「好！志在四方，是好事。有可能的話，幫忙留心一下掌教真人和道真、道清的消息。我和你師姐道慧，準備等過了這陣風頭，找機會重建清心觀。你們在外面久了，就隨時回來看看……」玉松真人這番話，聽起來頗有些蕭索的意味，聽得姬福又是一陣眼中發酸。天大地大，竟然沒有個安身立命之地。

  玉松真人又轉頭對白璐道：「白姑娘有何打算？」

  白璐有些不敢面對玉松真人，她瞞得過姬氏夫婦，卻不一定瞞得過玉松。「我還是待在建康城吧，小福子你要自己保重。我就在這等你回來，掃平皇甫家族！」

  姬福：「你一個女孩子在建康城無依無靠，如何立足。」

  白璐猶豫了一下，道：「簡靜寺的妙音師太是我師傅。我以前受不了寺廟中無聊的生活，偷偷跑了出去。師傅對我有恩，我現在回到簡靜寺，向她認個錯，繼續服侍師傅，相信她老人家是不會怪罪我的。你要去洛陽軍中的話，帶著我也不方便。」

  簡靜寺是建康城中數一數二的寺廟，全是女僧，妙音師太是管事的，據說和各大世家以及皇室都關係匪淺，能量極大。再則，白璐可是七劫妖獸，她只要不招惹別人，在建康城敢主動招惹她的應該也沒誰了。

  姬福從身上掏出一大把銀票，都是他這段時間賣丹掙的錢，足足近二千兩。有了這筆錢，白璐三五年之內都可以衣食無憂了。姬福如此吝嗇惜財，能一把送出這麼多銀票，著實不容易。

  白璐推辭不過，最終勉強收了800兩，道：「我先替你存著。」然後對玉松真人和姬福行禮道別，飛身掠過長江，向建康城而去。

  玉松真人盯著姬福道：「這個『白姑娘』什麼來路？你應該知道她是妖獸吧？」

  若不是在君山會武時見過白璐救走姬福，玉松真人對白璐的疑心會更重。

  姬福：「是我和道真師兄離開清心觀前，在松梨崖上遇到的一隻月兔，後來才知道是妖獸。她很善良，若不是她，我恐怕已經死在黃陵中了。」

  「師傅不是對妖獸喊打喊殺的老頑固，但還是不得不提醒你，行走在外，處處要多留個心眼兒。父母、師傅都不能跟你們一輩子的……要學會照顧自己。」

  「是，師傅！」……

  姬福告別了師傅玉松真人，就直奔洛陽去了。玉松真人則是回去君山，找機會重建清心觀。

  姬福在建康這段時間，天下大勢一天一個樣，又發生了巨大變化。

  苻丕離開晉陽來到平陽郡，要與各路忠於秦國的勢力一起，回長安向姚萇尋仇。而慕容凱慕容永率領的數十萬西燕兵眾，要返回關東老家，雙方勢力不期而遇。苻丕擋住了西燕東歸的路，西燕也擋住了苻丕回長安的路。

  長安已經被姚萇占領，西燕數十萬部眾一下子成了孤懸在并州聞喜一帶的流民，被夾在羌人姚萇、秦朝苻丕和晉朝之間。

  此前，慕容氏家族內訌，西燕左僕射慕容恆的弟弟、護軍將軍慕容韜誘殺西燕君主慕容凱，慕容恆立慕容沖的兒子慕容瑤為燕王。慕容永率眾又誅殺了慕容瑤，立慕容泓的兒子慕容忠為皇帝。慕容忠以慕容永為太尉。這時西燕數十萬部眾孤懸在聞喜，眾將士決定擁立慕容永為首領，誅殺慕容忠，以便回關東投靠慕容垂。因為慕容忠是慕容俊一枝，與慕容垂水火不容，換了慕容永上位，眾人回到關東、被慕容垂接納的可能性就大了很多。慕容永由此從長安城中一個賣草鞋的小販，一舉成為西燕的主人，暫時還未稱帝。

  慕容永派使者前往平陽面見苻丕，請求苻丕放開一條路，讓西燕部眾回到關東老家。苻丕對慕容家的背叛行為恨之入骨，自然不答應。再則，如果讓西燕回到關東，慕容氏的力量只會更加強大，不如現在正好分而滅之。

  苻丕果斷拒絕了慕容永借道的請求，兩軍在襄陵交戰，前秦軍隊大敗，左丞相王永、衛大將軍俱石子均戰死。

  苻簒是太子苻宏的弟弟。苻堅出逃五將山後，長安城被慕容沖圍攻數月，苻宏棄城出逃，投奔了晉朝，皇帝司馬曜下詔，將其安置在江州刺史桓伊府中，任了一個閒差。

  長安陷落後，苻篡帶領數千精兵投奔了苻丕。因為苻篡與太子苻宏的關係親密，苻丕對苻篡多有猜忌。而苻篡與弟弟苻師奴確實有心取代苻丕，私下裡與多位將領過從甚密，這讓苻丕如鯁在喉、如芒在背。

  秦國襄陵兵敗之後，苻丕的心腹大將戰死，嫡系部隊大損，這讓他不敢回到晉陽，擔心苻篡苻師奴兄弟會弒君篡位。於是苻丕鋌而走險，帶領數千騎兵偷襲晉朝的洛陽。此時駐守洛陽的是東晉西中郎將、荊州刺史桓石民。桓石民是桓石虔的弟弟，其父親為桓豁，桓豁的大哥就是桓溫。

  桓石民得知苻丕來犯，命揚威將軍馮該迎戰苻丕，馮該臨陣斬殺苻丕等人，活捉了苻丕太子苻寧、長樂王苻壽，將其送往建康，司馬曜下詔特赦，將他們交給苻宏撫養。

  代國的拓跋珪遭到獨孤部劉顯和小叔拓跋窟咄的威脅，於是派出手下安同和穆崇前往後燕嚮慕容垂請求救援。慕容垂權衡利弊，不願看到與慕容暐一枝關係親密的拓跋窟咄登上代王之位，於是派出兒子慕容麟率步騎六千，救援拓跋珪。

  拓跋窟咄剛死，拓跋珪、慕容麟就順利會師，與獨孤部戰於高柳，獨孤部大敗，劉顯逃回老巢所在地——馬邑。拓跋珪將拓跋窟咄所率領部眾全部收歸自己所有。

  在遙遠的涼州，前涼世子張大豫和王穆、鮮卑禿髮部聯軍被呂光擊敗，兩萬餘顆頭顱被堆成矮牆列於姑臧城外。張大豫兵敗後帶領部眾逃往臨洮縣境的俱城，在此駐紮。呂光派遣部將徐炯攻破臨洮。張大豫逃回廣武，投靠了盟友禿髮部。王穆則襲占了酒泉，自稱大將軍、涼州牧……

  這一切都是幾乎同時發生在華夏之地，遍地狼煙，一片血雨腥風。

  姑臧城，刺史府中，呂光正大馬金刀的坐在太師椅中，面前跪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子。

  兩名留著鍋蓋頭、身穿皮衣、耳戴大鈴鐺的漢子對呂光抱拳行禮，道：「呂將軍，亂臣張大豫送到，聽憑將軍發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