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為你彈琴
2024-06-02 08:37:35
作者: 托馬西小火車
剛開始的時候,琴音舒緩、低沉,將人心帶入沉靜。林凡心力修行已經到斷見境界,動靜皆能入定,很快就進入琴音的世界。他仿佛看到雪後初晴的世界,白茫茫一片,乾淨清冽,山間的松柏枯木暈染出山水畫的黑白,溪流在石縫冰雪間流淌。
琴音漸漸輕快、高漲、婉轉,給人歡快的感覺,仿佛冰雪在漸漸消融,溪流越來越歡暢。陽光在變暖。樹木褪去黑白灰,漸漸萌發出生機勃勃的綠芽。大地裸露出黑紅黑紅的本色,又漸漸變為綠色、黃色、紅色,五彩繽紛、生機勃勃。
冰雪融化,春意萌動。
就像男女之間的情感,初相逢的美好都是淡然含蓄、積在心底。一旦春天來臨,點燃冰雪之下積蓄的熱情,就迸發出愛的歡歌。
這也像人生的起伏,十年寒窗無人問,只有青燈相伴,邀明月對飲。但孤獨中自有孤獨之美。待到一舉成名天下知,耳邊儘是鼓樂齊鳴,眼前儘是笑臉相迎……
曲終時,一輪明月漸漸升起,青草松柏的味道和山泉的清冽氣息仿佛與月光融為一體。此時正是春天,北方的春天比南方的建康城來的要晚一些,青草剛剛感受到春天的訊息,開始用力的萌發。
天空幽深,乾淨得發紫,星光閃爍,如夢如幻。
這景色美極了,這曲子美極了,這古琴前端坐沉默的白衣女子美極了,一切都像在夢幻中。
沒有人說話,世界仿佛靜止了,只剩下絕壁上古廟中的這兩位少男少女,側坐相對。
這是一副不染凡塵的圖畫。
許久之後,林凡打破了這片世界的靜止,道:「此次能來聖音寺,聽到師姐的琴音,實在是三生有幸!」
「能為你彈琴,亦是我三生有幸。」支蘭的話里,愛意和好感昭然若揭。
支蘭說完,心咚咚猛跳了幾下,臉上頓時發燙,好在夜色朦朧,掩住了臉上的緋紅。
林凡的心同樣被什麼擊中了,但他不敢放任自己心動,低頭問道:「師姐剛才彈奏的,不知是什麼曲子?」
「師弟你聽到什麼?」
「聽到的是優美的旋律,心中浮現的是眼前這冬去春來的景象,跟這季節倒是很符合。」
支蘭:「這曲子正是『陽春白雪』,師弟果然是音律鑑賞行家!」
竟然是這首名曲!沒想到這一世能聽到這樣完美的演繹。「師姐言重了,我都是胡說八道!」林凡並沒有學習過音律和樂器,只是感知比較敏銳。
「上次在青鸞秘境你就說是誤打誤撞,這回又說是胡說八道,我看你這話本身才是胡說八道。」支蘭說著,發出一陣清脆的笑聲,「你倒再胡說一下,音律為何能讓人悲喜莫名?我就愛聽你胡說八道呢!」最後一句話甜絲絲的,讓人難以抗拒。
音樂為什麼讓人悲傷,讓人歡喜,甚至撼動心神,殺人於無形?
「聲音有高有低,有快有慢,有長有短,有粗有細,音律只有五音,但變幻無窮。這就像大道無形,變化萬端。人也是有悲有喜,有靜有動,有愛有恨,有聚有散,有怒有怨,有驚有懼,人有七情六慾,機心萬端。道法雖說有三千之數,但大道無形無量,又豈止三千?天下有多少生靈,就有多少條『道』。所以不論是從什麼途徑追尋天道,都只是方法和道路不同,其中的大道都是相通的。音律之道,人心之道,都在天道之內,所以音律之道,能直通人心。而『心』即是『精氣神』中的『神』,精氣神本是三位一體,音律影響心神,自然也能撼動『精氣』。這就是為什麼音律也能殺人於無形。」
林凡說完,忙補充一句,「這次真的是胡說八道,師姐見笑了!」
支蘭卻沒有笑,她只覺得好像撥雲見日,許久以來在心中盤桓的疑問終於清晰了起來。音律之道,人心之道,都是天道,原因就是這麼簡單!
支蘭眼眸中映著月色,清亮得像兩顆小星星,「你如果拜在了聖音寺做弟子,恐怕我這聖音寺第一天才的虛名就得易主了。」
「師姐說笑了,我只是門外漢。」
支蘭:「《黃帝內經》記載:天有五音,人有五臟;天有六律,人有六腑。宮為土音通於脾,商為金音通於肺,角為木音通於肝,徵為火音通於心,羽為水音通於腎。五音與五臟、五行分別相通,這正如師弟所言的,『音律之道,人心之道,其實都是天道』。我雖身為聖音寺弟子,讀過許多音律之道的道藏,卻沒悟透,還需要你這個『門外漢』點醒。」
這段經文林凡也知道。他對許多道藏都已經爛熟於胸,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融匯為自己的見解,脫離了道經的文字。這正是「得意而忘言」。
「師姐過謙了。」
支蘭話鋒一轉,道:「你被晉朝皇上聖旨緝拿,天師張炯也急於抓到你,你在外面走動多有不便。我有位師叔,在建康城中還有些人脈。不如,我寫一封書信,讓師叔找機會與皇上說和一番,你意下如何?」
林凡心中微動,聖音寺的師叔竟然能跟皇上說上話!
這種莫須有的罪名,能從根本上解決後患當然是最好的,就算自己可以不在乎安危,還有道清,還有玉弘真人和姬福。只是如此一來,又要欠支蘭一個大大的人情。
「如果此事不會令師姐為難的話,能如此當然是好的。我替玉弘師叔、道清師妹和道生師弟謝過蘭師姐!」
「只要是明眼人都知道那罪名是莫須有的。再說,我自然是很樂意為你做這些事,沒有什麼為難的,只是舉手之勞。」支蘭微笑道。
情不知所起,卻不敢一往而深。支蘭大膽的示好和柔情蜜意的關照,讓林凡心動。讀了那麼多道經也是枉然,這小小的難題都能讓他進退維谷,更不要提什麼「太上忘情」。
他無法回應支蘭的一片情意。
林凡不喜歡這種虧欠人的感覺,他不願虧欠道清,也不願虧欠支蘭。「你的紫水晶還在吧,我想做一件空間法器送給你。」
支蘭微微一笑,飛身而上,月光下白衣飄飄的身影就像乘風歸去的仙子。
她的住處就在林凡更高一層的崖壁上,她取來拳頭大小的一塊紫水晶,交到林凡手中,笑盈盈的看著他。
「你喜歡什麼樣的配飾?」這紫水晶做成女子配飾,既美觀又能做儲物法器,非常實用。
「你隨便做一個好了,做什麼我都喜歡!」支蘭手肘撐在琴上,手掌支起下巴,臉上的笑容比春風更暖,比花兒更艷。林凡不敢看。
他取出軒轅劍,手腕輕輕一抖,削下一寸有餘的紫水晶,又運劍如飛,片刻之後這塊紫水晶已經成了豌豆莢的樣子,三個鼓起的小球就是三粒豌豆,惟妙惟肖,非常可愛。
林凡催動空間法則,銀白色的光芒閃爍,將豌豆莢的內部掏空,成三個彼此相連又獨立成室的空間,最後在豌豆莢的尾部鑽了一個小孔,方便用絲線懸掛。
林凡將「豌豆莢」交到支蘭手中。支蘭稍一感應,已經能看到三個空間,長寬高都能容下一個成年人。
「我再去取一下皮繩!」支蘭滿心的歡喜全都寫在臉上,又飛身躍上自己的住處,回來用皮繩將豌豆莢穿好,掛到脖子上,心念一動,岩石上的古琴已經收進了豌豆莢,再一動念頭,又將古琴取出,放回了石頭上。
「真是太神奇了,太好了,我非常喜歡!謝謝你!」
「應該的,應該的,舉手之勞而已!」……
不知不覺中,林凡和支蘭已經相處了很久,月亮漸漸高升。林凡開始擔憂道清師妹等不到和他一起練功,會著急。支蘭看出林凡似乎心有掛念,道:「時間不早了,我要回去了。」遂飛身而上。
林凡收拾心情,就在院中,坐在月色下開始練功。每天共同練功,已經成為他和道清之間無言的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