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何為菩提心

  將目光再次移回北方。

  親眼目睹清心觀成為一片廢墟，留下一堆荒墳，林凡無比沉痛，回到聖音寺之後，一直神情凝重、少言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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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麻衣子拍拍他的肩，什麼也沒說，勸慰的意味盡在不言中。

  麻衣子帶著林凡去探視了賀蘭氏母子四人和冉星的傷情，幾人身子更加無力，渾身發燙、臉色烏青。

  麻衣子給他們每人一粒丹藥，看他們服下後，讓道童準備了幾個大大的銅鼎，盛滿山泉水，放了一些翠雲草、吉祥草、苦玄參、佛骨蓮等數十味草藥，令幾人都浸泡到銅鼎中，鼎下面架上了炭火，紅紅的火苗燒得鼎中熱氣升騰，看著有些像大煮活人。

  賀蘭氏傷情最重，她此時在水中泡著，滿頭大汗、神情恍惚。

  幾個大鼎就放在聖音寺主殿前的大院子中，引來不少修士側目。支蘭也跟著麻衣子和林凡查看眾人的傷情。

  麻衣子看了看幾人的傷口，皺眉道：「看來這屍毒比我預想的還要厲害……恐怕需要用星泉的泉水做藥浴。」

  林凡不知道星泉是什麼地方。支蘭對麻衣子道：「弟子願前去星泉，取來泉水。」

  麻衣子：「也好，辛苦林凡小友也同去走一趟吧，我需要在寺中時刻留意他們的傷情、壓制屍毒。那星泉之中，有一條小龍，不太好說話，你們要多想想辦法，能商量就商量。」

  「若是不好商量呢？」林凡道。

  麻衣子笑道：「那就再想其他辦法嘍！不過不用擔心，小龍知道你們是聖音寺的弟子，會給老夫幾分面子的，不敢對你們怎麼樣。」

  林凡和支蘭應聲離去，麻衣子看著兩人的背影，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

  星泉是介山中的一片泉水，在一座巨大的山峰之上，泉水星星點點，散布在山頂，傳說是元始天尊雲遊到介山時，見介山缺水，就用拂塵沾來東海海水灑在介山上，形成了山頂之上星羅棋布的星泉。這泉水甘甜醇美、祛病延年，常有山民不畏險峰絕頂，爬到星泉來取水治病，非常靈驗，還有人見過黑龍顯聖，回家後就擺上個「星泉龍聖」的牌位，天天敬香磕頭。

  支蘭帶著林凡沿山間小道飛掠，偶爾抄近道越過山澗、翻過險峰，一路上風景絕美，猶如世外仙境，而支蘭背著古琴、白衣飄飄在前面引路，就像林間的精靈、天上的仙子，她偶爾回頭看一看林凡的腳步是否跟得上，莞爾一笑。

  支蘭身形漸漸加快，幾乎在林間飛起來。她比林凡大兩歲，修為達到神鎮境，已經可以凌空飛行，只是不能持久。

  林凡始終跟隨在支蘭身後，絲毫沒有落下。

  趕了一個時辰的山路，兩人終於來到一座山峰前。這山峰一圈都是絕壁，像一根擎天巨柱。

  這自然難不住支蘭和林凡，兩道身影在崖壁上跳動，不一會就上到峰頂，峰頂非常廣闊，有數十畝大小，高低錯落分散著許多泉水，這就是星泉了，山峰就叫星泉峰。眾多泉眼之間有小溪縱橫交錯，泉水流到山峰邊緣，飛流直下形成瀑布。

  林凡拿出身上的水囊，剛要取水，被支蘭阻止了，「這山頂有108處泉水，最中央位置的泉水最大最旺，去病效果也最好。」

  兩人來到山頂正中的位置，這裡的一眼泉水橫豎有七八丈，已經不像泉眼，而是小池塘了。泉水清澈卻見不到底，林凡展開天眼查看一番，整個泉眼成漏斗狀，在四丈深的地方收縮成一丈方圓，在這裡有一層無形的力量隔絕了天眼的探查，這之下好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

  泉水轟隆一聲，騰起一片水霧，林凡拉起支蘭，瞬間閃躲到幾丈開外，定睛一看，泉水上方有一頭黑龍浮在水霧中，身體有七八丈長，能橫跨這一眼星泉，眼睛像水缸，渾身鱗甲漆黑閃亮，「什麼人，膽敢窺視本聖的洞府！」

  這頭龍比起金龍龍紫璇來，氣勢要弱一些，但對支蘭和林凡而言，仍是神一樣的存在。

  這是支蘭第一次見到真龍，儘管麻衣子有言在先，支蘭還是震驚莫名。

  「我們來自聖音寺，奉麻衣子前輩之命前來取些泉水，用來救人性命，還請龍聖成全！有失禮之處，都是因為晚輩無知，還請龍聖大人不記小人過。」林凡對黑龍賠禮道歉。

  「你們要救人，關我屁事？這泉水是本龍的，洞府也是本龍的，你們私闖進來偷窺，本龍不將你們一口吞了就已經是給麻衣子面子，還想取泉水？除非，拿寶貝來交換啊！」

  支蘭和林凡面面相覷，沒想到這黑龍竟有些無賴氣，占著星泉峰，搞起了「此山是我開，此樹是我栽」……這就不好辦了，強取肯定是不行的，估計黑龍打個噴嚏就能把兩人吹回聖音寺了。

  「龍聖說笑了，我們兩個能有什麼寶貝入得了龍聖的法眼？」林凡道。

  「當然有啊！那女娃娃腰上的鈴鐺就不錯啊。」黑龍道。

  黑龍說的是支蘭的三清鈴，在青鸞秘境中收服的天級法器，平時這法器變幻成三寸多長，支蘭將鈴鐺掛在腰上，走起路來叮叮噹噹、清脆悅耳。

  這法器如此珍貴，黑龍想耍耍無賴就據為己有？

  「這三清鈴不能送人。」支蘭道。

  「那就趕緊滾！」黑龍有些暴躁起來。

  林凡：「佛經有云：作百佛寺，不如活一人。活十方天下人，不如守意一日。人得好意，其福難量。我又聽俗語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人行善，是功德無量之事，請龍聖成全！」

  黑龍冷哼一聲，道：「你怎麼知道救的不是一個大魔頭？要是救活了他一個，要害死千千萬呢？功德這東西，一旦有心去祈求，就已經走上了邪路。你個小毛孩子，不知道在哪偷聽了幾句經文，就敢來教訓我？！」

  「晚輩不敢，只是有緣讀過一些經書。」林凡垂首道。

  黑龍：「會念經的假和尚，本龍聖見多了，不過是些欺世盜名之輩。何況你連和尚都不是！」

  「『菩提心者，為一切諸佛種子，能生一切諸佛法』，而不是『和尚為諸佛種子』。老少男女，貧富貴賤，法界有情，皆可念佛。」林凡用佛經回應了黑龍對他不是和尚還來說佛經的質疑。

  黑龍微微一驚，「嗯？！那本龍聖問你，何為菩提心！」

  「菩提心者，為良田，為大地，為淨水，為大風，為盛火，為淨日，為明月。上求正道、下化眾生，即是菩提心。」

  黑龍一時語塞，看來林凡並不是道聽途說幾句經文。只是不知道這少年明明是個道士，為何會熟悉佛法？

  龍族修行的很多秘法都跟佛經有關，他們天生力大無窮、神力無匹，但在感悟天道上並不突出。黑龍不甘心被林凡壓過風頭，不屑的道：「耍嘴皮子當然簡單，就算你舌綻蓮花，照樣是敵不過我一根手指頭！」

  林凡淡淡的道：「這倒未必。」林凡事先已經預想過求得星泉的種種情形，如今看來不打過一場是不行的。

  黑龍眼中寒光爆射，周身爆發出刺骨的寒意，如果不是林凡身上的金龍氣息令他心存忌憚、摸不清底細，早就一口氣把林凡吹到山底下去了。「小子，你是在挑釁本龍聖嗎！」

  「晚輩不敢。只是晚輩突然有一個主意，若我們兩人勝得了你『一根手指頭』，就任由我們取走泉水，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