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決斷

  作為當事人，羅天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如果現在無法搞懂雅兒的真實十分的話，一切就都將毀於一旦。這一次，自己回到了幻南鳶的身邊，並不只是背負了自己的意志，在這裡失敗，就意味著那些一直支持他的人也要一起毀滅。

  這不僅僅是說，幻南河，戰肖，還有靈魘三個人會遭遇毀滅——羅天沒有忘記，在這個宮殿之中，還有著若干個靈魂在飄蕩，如今正在被幻南鳶控制的那些人也都是無辜的靈魂。自己的一次失敗，將決定數千人的生死。

  羅天不可能感覺不到肩膀上沉甸甸的責任，但是現在，面對自己最愛的一個女孩，要讓他狠心拒絕雅兒的話，他根本就做不到。

  羅天比任何一個人都清楚，實際上，如果要確認雅兒的真假的話，其實取她的性命就是最好的辦法。只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可能性，那麼做了以後，如果雅兒並不是幻南鳶創造出來迷惑自己的幻象，而自己如今是真的已經擺脫了古易門的話，面對這樣一個嶄新的選擇，他又該如何做出抉擇呢？

  其實，在進入古易門之前，一切都是那麼的平靜——至少和在進入古易門之後遭遇到的事情比起來，那一切幾乎都微不可談了。在古易門裡，他遇到的一個個都是天境的高手，甚至還有著謫仙的存在。

  羅天清晰的記得，自己在得到森羅百燼的時候，得知創造了森羅百燼的武者是一名天境武者的時候，已經是受到了劇烈的震撼。可是現在發生的一切卻都是這樣令人產生迷惑的，幾乎不像現實一樣的事情。

  在一個謫仙創造出來，用來對抗從自己身上分裂出來的另一個謫仙的空間。現在羅天就處於這樣極端特殊的環境之中。如果可以的話，羅天希望自己可以脫離這個地方，並且在也不回來，可是他很清楚，無論現在誰和他說什麼，他都不可能放下自己手中掌握的一切，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幻南河的故事，徹底撼動了他身為一名武者的使命感，作為一個神魔大陸的武者，他把修煉當成是人生中最為重要的事情，一直活到了現在。有人說他還是少年，或許不該背負那麼多的東西，但是羅天自己卻從不那麼想。

  一個人的活法，基本上就決定了他的死法。羅天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聽父親和自己說過這句話，他一直牢牢的記在心裡，時至今日，如果有的選擇的話，他還是想成為可以選擇自己的死法的武者。

  如果說，羅天現在拋棄一切去為了自己而活，那麼，神魔大陸或許一時半會兒不會出現任何問題吧——沒了他羅天，還有那幾個數百年來，一直堅持不懈的對抗幻南鳶的人在。幻南河，戰肖，靈魘，還有無數飄蕩在這古易門之中無辜的靈魂。

  

  他們如今雖然已經是失去了自己的意識，彷徨的飄蕩著，但是羅天記得清清楚楚，當年，他們也是為了和幻南河一起在這個空間之中，拯救將降臨於神魔大陸的災難才到來的。這些人，都是在那個時代叱吒風雲的人物。

  他們的時代或許已經過去了，可是羅天知道，自己一旦從這裡拋棄一些，逃避一切的離開，那麼，這輩子他的心裡就會一直留下這樣的烙印，久久的無法忘懷，到了那個時候以後，真的還存在所謂的「自由」嗎？

  羅天覺得那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他的性格決定了他的命運——他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是什麼樣的，但是他直覺，自己的最終結局，不會和他的活法有太大的差距。而如果按照他的性格來說的話，羅天是無法面對這種情況，還抽身而退的人。

  這些人，幾乎是為了神魔大陸的未來——這麼一句驀地一聽十分空洞的話耗費了自己所有的光陰。那些本可以在神魔大陸站在巔峰俯視一切的人物，他們心甘情願的背負起了他們的責任感。

  儘管事情到了今天，還沒有一個好的結果，但是在羅天看來，這些人已經做到了最好。如果沒有他們在暗地裡默默的付出的話，可能神魔大陸到了今天，也不是現在的樣子了，或許是一片荒誕的景色，也可能已經是生靈塗炭，當然，也可能什麼都沒有發生。

  但是，羅天無論如何也不可能不去尊敬這些人，如果沒有他們付出自己的一切，毫無代價，不求回報了堅持到了最後一刻，為了責任犧牲了自己的一切的話，神魔大陸真的還會是今天的神魔大陸嗎？

  羅天一想到這些問題，就感覺在的身體，自己的心臟在不斷的發抖，這種發抖可能是來源於恐懼，也可能是來源於另一種感情——愧疚。作為一個武者，或許，他忘記了最為重要的事情。身為武者，這個神魔大陸中最為中心的存在，他們本應該先背負起武者的責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修真界開始沒有了人情味——至少，在羅天看來，如今的修真界已經徹底脫離了凡世。可是，修真界難道真的是特殊到了可以凡世劃清界限的圈子嗎？顯然並不是這樣。

  所有的武者，甚至現在也是這樣。大家都是從凡人一點點開始發生蛻變，武者和凡世的關聯，那千絲萬縷的關係，是永遠也不可能斬掉的。羅天想，或許在幻南河他們的時代，修真界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所以才會有那麼多的人選擇站出來，為了神魔大陸犧牲自己的一切。

  這種犧牲，羅天無論怎麼想也感覺不到一點點的私利在裡面存在，因為，一個弄不好，就要搭上的是自己的一輩子，如果是換做了羅天，並且面臨的是現在的神魔大陸的話，羅天其實也沒有信心會做出和他們一模一樣的選擇。

  在這個人人為了自己，可以為了得到天材地寶，為了提升自己的修為，為了獲得天地極品靈器，而不擇手段的時代，羅天心想，如果神魔大陸再一次遇到了當初幻南河面對的那種危機，並且也有人成為了謫仙的話，那個謫仙會選擇站出來拯救神魔大陸嗎？

  或許羅天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親眼了見證這個事情了，但是，羅天覺得自己多多少少也可以看到結局，因為，在羅天看來，答案已經揭曉了一部分了。在幻南河之前的那些武者，成為了謫仙的也不少，可是那些所謂的謫仙沒有一個是選擇站出來的。

  和那群人進行比較的話，羅天覺得幻南河幾乎就是一個極端的特例了。可是，也不得不承認，因為幻南河的這種選擇，也帶動了另一部分，在精幻境界上，想法上和幻南河相似的人。當時，或許這不過是大家團結一致的，十分理所當然的結果，但是現在重新去回看的話，就可以明白當時幻南河是做了一個可以改變神魔大陸的命運的決定。

  所以，對於羅天來說，儘管現在身處於這樣的陷阱之中，但是可以投身於如今偉大的事業里，讓羅天覺得十分的知足，並且感到驕傲，為自己自豪，如果，以後還會有機會去這麼做，無論是多少次——上千次，上萬次，羅天也一樣不會退縮。

  如果是為了拯救神魔大陸，在遇到了幻南河的羅天看來，他也會做出和幻南河一模一樣的選擇，拼命去為了神魔大陸付出自己的一切。哪怕只是為了幻南河，戰肖，還有靈魘這數百年來孤獨的堅持，羅天也覺得自己不應該在這裡倒塌下去。

  羅天看向了雅兒，她看上去是那麼的真實，而且此時此刻雅兒，處於一個極度悲傷的情緒之中。他的心裡也不免有些複雜，如果是換做了以往的話，他或許就是應該去安慰雅兒的。他和雅兒之間，似乎就應該這樣的一種關係。

  平時打打鬧鬧，但是到了關鍵的時刻，卻又可以讀出對方的心意，如果沒有發生像現在這種意外的話，羅天想，或許自己已經回到了真武學院了，並且見到了雅兒，和她之間的關係也是得到了進一步的深入，或許那不是特別容易想像的事情，但是作為羅天來說，卻是必然會發生的事情。

  儘管一次都沒有和雅兒說過，但是在羅天的心裡，其實已經是做好了某種程度的覺悟，這種覺悟在羅天看來，沒有什麼特別大的意義，但是，卻足以改變，決定他的人生軌跡——以後，如果他要選擇一個共渡一聲的女人的話，羅天一定是會選擇雅兒的。

  但是現在呢？如果要選擇去為了神魔大陸付出自己的一切的話，他可能就必須要去犧牲雅兒才行，而如果選擇了雅兒，自己等於就將神魔大陸整個都置於了危險的境地里。當然，在這個充滿幻覺的空間裡，羅天已經分不清真真假假了，當然也就不存在所謂的絕對。

  可是，羅天依舊清晰的記得幻南河在自己離開之前囑咐自己的話語。在一開始的時候，幻南河就已經做了許多的說明。幻南河不是一個話多的人，也不喜歡說廢話，儘管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羅天還是從他身上發現了這些特質。

  而擁有這種性格的幻南河，在面對羅天的時候，最後的囑咐卻是顯得那樣的細緻，而且的冗長。但是聽在羅天的耳朵里是沒有一個字的廢話的。現在，此時此刻，也正是這些話讓羅天的意志又是堅定了一些，如果沒有當初幻南河和自己說那些話，羅天知道，自己這一刻可能已經就選擇了雅兒了。

  幻南河告訴自己說，他們這幾百年來，之所以一直和幻南鳶顫抖著，沒有能分出勝負，得到一個滿意的結局，雖然也有他們自己的問題在裡面，但是，更加重要的是，幻南鳶是一個無法讓人猜透她的想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