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絕望之境
2024-06-02 07:45:28
作者: 斷刀流雲
「知道啊,殺人嘛,只不過還沒有能成功而已。」季東來笑了笑,然後這樣說道。他發現自己的聲音嘶啞的厲害,似乎根本就不像是自己的聲音。也是,如今的自己已經不是過去的自己了,這樣也更好分辨一些。季東來對於自己身上發生的那種微妙的變化感到很滿意。
「放肆,你瘋了嗎?縱然鄭倩倩做的不對,但她好歹也是你的妻子,你就不可以為她,為她的家族,也是你的家族好好著想一下嗎?」
說罷,女人看著季東來繼續說道:「這種事情縱然放在任何一個人身上都難以忍受,可以,你身為納蘭家族的一員,就應該是一個能夠更加成熟的處理一切的人,況且,身為一個丈夫,你也應該具有更加理性思考的能力……」
「如果我偏要殺了那個傢伙,你會殺了我嗎?」
季東來忽然打斷了使者的話,然後不顧鄭家人那目瞪口呆的樣子,笑了笑,又平靜的重複了一次。
「如果我偏要殺了那個傢伙,你會殺了我嗎?」
使者愣了一下,然後面色漸漸冰冷了起來。
「如果你一意孤行,我會考慮代表納蘭家族,給予你嚴重的懲罰。」
這時,季東來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爆發出了一聲怒吼,那身上捆綁著的淡藍色的真氣形成的繩索也是驟然炸開,所有人立刻迅速進入了警戒的狀態。很明顯,現在季東來的狀態已經是不正常到了極點,那種平淡的神色之下隱藏的某種絕望與癲狂,讓他們每個人都是有些心虛了起來。
使者靜靜的注視著季東來,神色之中滿是複雜之色——剛剛季東來炸開了自己的束縛,如果憑藉他的實力是絕對做不到的。季東來是以給自己留下永久性的內傷的代價,臨時提升了自己的修為,所以才做到了這一點。這幾乎是不需要教的,只要是個武者就會這種方式。
只不過,同時,只要是個武者也不會採取這種方式就是了,畢竟,對於武者來說,最為重要的就是自己的修為,這種永久性的內傷如果要形成的話,就會對以後的發展產生極為嚴重的傷害。
季東來感覺自己的小腹處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但是臉上露出了釋然的笑容,就那麼一步步接近使者。鄭倩倩的父親正要上前阻止季東來,卻是被使者伸手給攔住了。
一步一步,最終穩穩的站定在了使者的面前以後,季東來直視著她的雙眼,輕輕一笑,笑得絕望而悲涼,道:「我站在這裡了,殺了我吧,如果這樣的人生,就是你們給予我的恩惠的話,我寧可不要,你們親手給予的那狗屁的所謂的恩惠,現在你們親手收回去。」
使者看著季東來那面無表情,仿佛已經真的對這個世界沒有了任何迷戀的樣子,下意識的開口道:「你真的這麼想尋死?就因為這麼一件事情?季東來,我知道你不容易,但是你這種做法,未免太過於狹隘了。」
季東來掃了一眼周圍的所有人,他一個人一個人去注視,仿佛是要在死前把這些人全部記住一樣,最後,他看向了使者,說道:「一群狗東西,一想到我是和你們這群狗東西生活在一起,我就覺得悲哀,悲哀到再也不想活下去了。」
季東來看到了鄭倩倩的臉色很難看,她父母的臉色也一樣很難看,所有鄭家人的臉色都是那麼的凝聚。於是他露出了笑容——季東來想,如果早知道可以見到他們這種樣子,自己就應該早點下定去死的決心了,真是悲哀又可笑啊。活著,多麼可悲又愚蠢的一件事情。
「季東來……你到底是經歷了什麼?你可以把事情告訴我,我或許可以替你想想辦法。」
哪怕是一個傻子,看到眼前這樣一個已經對於生活絕望到了極點的人,也不會再認為他只是因為一件事情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更何況,這個使者本就是個聰明人,她已經隱約猜出了一些內情,但是她又無法確定,這才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這時,使者也看到鄭家人的臉色似乎都是有些難看的樣子,特別是那些和自己不小心對視的人,都是立刻顯得有些慌亂的移開了視線。這更是讓使者的心中生疑了。
「沒什麼都沒有經歷,那些也都不重要,我已經活夠了,就這麼簡單。」
說罷,季東來靜靜的看了一會兒這個女人,然後,他的臉色忽然一變,之後也是露出了一絲解脫般的笑容,嘴角漸漸流出了黑血,然後朝著身後倒了下去。
「……不好!」
使者一怔,然後看著季東來這個樣子,和他身上驟然虛弱到了極點的氣息,也是立刻就明白了季東來這是選擇了自爆丹田了——使者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季東來此刻居然會做出這樣極端的選擇。他似乎真的已經是沒有任何需要解釋的意願了,死亡,然後得到解脫,這就是他唯一的希望,這就是使者所感受到的。
「櫻童,快給他服下築元丹!」
「是!」
使者立刻動手也是開始運氣解救起了季東來,一旁,她的侍從也是給季東來餵下了丹藥。緊急的措施做完以後,季東來至少也算是不會死了。使者朝著侍從吩咐了一句,侍從也是帶著季東來先行離開了。
使者回頭靜靜看著那些臉色還殘留著震驚之色的鄭家人,眉頭一蹙,張口還說些什麼,但是最終還是作罷了。是啊,自己就是審問這些人,也不會得出什麼結果了,如果這些人是會對自己說真話的人,或許季東來今天也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也說不定。
之後,使者也沒有繼續停留在鄭家,而是帶著季東來離開了鄭家。那個時候,鄭家還不知道這個使者是誰,季東來自然也不知道,不然的話,季東來先不說,鄭家是絕對不敢就這樣一句話不解釋,只是敷衍般寒暄客套了兩句以後就讓使者帶著季東來離開了。
實際上,季東來也是在後來才知道了,這個當時為了辦事路過鄭家然後前來觀望自己的女人其實真正的十分並不是什麼所謂的使者,而是納蘭家族的上一任族長,水仙真人。
而納蘭家族之所以和季東來的家族有著一些因緣,這也是水仙真人結下來的緣。但是,水仙真人本身就是一個十分清心寡欲的人,是一個真真正正的修真者,一心只想著修煉,並不想太過於干涉那些凡世的事情,所以也是在很早的時候就將族長之位傳給了自己的子女,而自己則是一個人處於長期閉關的狀態。
納蘭家族的事情由於她已經是不掌權很長一段時間了,所以她雖然是知道季東來被寄養在了鄭家,但在那之後她就再次進入了閉關修煉的狀態,直到近年的時候,她才是出關,然後為了辦一些事情才是來到了鄭家所在的地域,又忽然想起了季東來的存在,心裡想起了過往和季家的種種,心生了懷念,這才是前來看了一眼,可是誰知道,這不來不知道,一來卻發現季東來居然是已經被逼到了這個地步。
對於水仙真人來說,無論季東來是怎麼想的,她至少一定要把事情給搞清楚才行,否則的話,她就是對不起自己當年的恩人。本來,她認為憑藉納蘭家族的名望,並且提供的那些好處,鄭家是絕對不敢怠慢季東來的,可是事情似乎是完全脫離了她的想像。
季東來當然不可以死,水仙真人雖然清心寡欲,但卻是一個心善的人,而且十分的重情。如今她的修為雖然是已經達到了一般的武者望塵莫及的程度,但是如果沒有過去季家對於自己的幫助,恐怕她也不會有今天的成就,也正是因為如此,季東來也算是她在這俗世之中所掛心的為數不多的人之一。
儘管沒有相見過,但是光是憑藉季東來是季家族長的孩子,她就有資格對這個孩子的人生來負責。回到了納蘭家族以後,納蘭家族的人得知了季東來在鄭家的事情,也都是顯得十分震驚的樣子,但是震驚之餘,水仙真人也是從幾個當事人的臉上發現了一些心虛的神色,於是厲聲追問到底,也是才問出了一些事情。
其實納蘭家族的人,雖然也不是十分關心季東來的事情,但是一些大概的事情他們也是知道的,季東來在鄭家的處境並不樂觀他們也知道,更清楚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斷絕了和鄭家的合作以後,季東來將會處於怎樣的一種艱難的處境。
可是,另一方面,她們做為納蘭家族的成員,這種做法對於家族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的,所以也無法說他們就是做錯了。說到底,其實還是水仙真人關於這件事情有多重視,沒有準確的傳達給他們,不然的話他們也自然就不敢如此的怠慢了。
而季東來這些年在鄭家都是怎樣活過來的,具體可能還是要季東來才會水落石出了。但是,當納蘭家族的長老們聽水仙真人把事情簡單說了一下之後,臉色也是難看了起來。他們知道鄭家可能不會給季東來好臉色看,但是也萬萬沒有想到會把人給逼到這個地步。作為納蘭家族,這也是十分沒面子的事情,說明鄭家並沒有把他們納蘭家族當回事。
儘管幾個當事人都保證一定會和鄭家那邊討個公道回來,但是水仙真人對這件事情卻是不怎麼感興趣,對於她來說,現在最重要的是季東來的甦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