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皇上的眷戀

  小廝只好在後頭跟著，廚房已經將水燒好了，讓人給送了過去，方便兩人沐浴洗漱。

  霍聞庸聞了聞身上，酒味還是有一些的，想了想還是去沐浴了，以前都是隨便沖了沖，現在還得好好洗一洗。

  沐浴完畢之後，穿著一層裡衣回去寢室，黎落已經熟睡了，喜兒給她整理亂了的被子，霍聞庸讓喜兒下去，喜兒小心的走了出去，把門關上，去外間睡覺，一般都是琴棋書畫輪流在夜間守著，但是，這兩天黎落的情緒有些不穩定，故而喜兒不放心，自己親自守著。

  霍聞庸小心的躺上去，將黎落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裡，然後閉上了眼睛，進去了睡鄉。

  皇宮，依舊那樣金碧輝煌，經歷過歷史的沉澱，更是積攢了厚重的底蘊，但是那種壓抑讓外人始終感到不適。但是，依然有前赴後繼的人想要進來，享受榮華富貴，努力的爬上最高的位置，然後，母儀天下，成為人上人。

  但是，那個位置只有一個，能坐上去的，家境，長相，氣度，樣樣不差。多少人抱著美好的願望去了皇宮，然後，成為了一抹冤魂，香消玉殞。

  而今，最中心的乾清宮，這裡是整個大梁最尊貴的地方，而裡面，居住著大梁最有權勢的人。雖說，如今，他已經年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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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該喝藥了？」羅公公捧著藥碗，很是恭敬的彎腰低頭，輕聲問著床上躺著的人。

  一頓咳嗽聲傳來，一個身影在床上微微的動了動，蒼老的聲音傳了出來:「過來。」

  「是。」穿過層層的紗幔，羅公公直視著前方，不敢偏移視線。

  如今的皇上雖然年邁，但是虎老雄風在，小心駛得萬年船。

  床上的皇上面部凹陷，頭髮都是白蒼蒼的，有些凌亂，雖然說話聲音有些含糊，有時候都有些說不清楚，但是，他的眼睛很是閃亮，亮的讓人心靜。

  「皇上，小心些。」羅公公小心的將藥餵給皇上，如今，皇上已然是虛弱到了極點，就連坐起身來，都很是勉強。再也沒有了之前，雖已中年，但是英俊猶在的樣子。仿佛一夜之間，跨過了幾十年的歲月，進入了老年的時光。

  藥碗空了，羅公公將藥碗放在了旁邊的桌子上，用純白的絲綢帕子，給皇上擦拭嘴角的藥汁，小心的侯在了一旁。

  果然，不愧是服侍了多年的，對於皇上的了解很是深刻。皇上似乎是小憩了一會，聲音晃悠悠的傳了出來:「六……六兒……」

  羅公公彎著腰，上前回答:「陛下，六皇子將朝堂處理的很好，朝臣沒有反對的。處事也很是公道。」

  皇上似乎是放下了心，眼睛都是微微閉著，片刻之後，又說了起來:「回……回來……沒？」

  這說的，就是三皇子悅王了。

  「回陛下，悅王爺在江南那裡，聽說這段時間被什麼事情絆住了腳，還沒有回來。」

  皇上的臉上浮現了失望的顏色，片刻後，沉入了夢鄉，羅公公守了一會兒，看皇上睡熟悉了，將藥碗拿了起來，小心的走了出去，腳步聲幾不可聽。

  讓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守在寢室門內，皇上有什麼話剛好能夠聽見，而且，那個位置，稍微能自由一些。這個小太監與羅公公是同姓，羅公公見他可憐，對他照顧頗多。

  羅公公自己回到了住處，之後講一個小紙條不經意見給了巡邏過來的侍衛首領，這，是齊王的人，姜恆沒有掌管軍權，現在還不是時候。

  對於今天皇上的問話，羅公公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這總是個消息，遞出去，說不定別人就可以看出來。

  皇上年邁，說不定，就活不到哪一天！羅公公作為大內總管，皇上面前的紅人，總得為自己的以後好好策劃策劃。

  嘴角噙著神秘的微笑，羅公公那張雌雄莫辨的臉上有些看不懂的深沉，這宮裡，能活下來的，有哪一個是單純的呢。

  汝南王府，姜恆剛才北定伯府回來，一身深紅色的長衫，更為他增添了幾分沉穩，精緻到妖嬈的五官在陽光下更加奪目。旁邊的管家看他回來了，趕緊將手中的紙條遞給他，姜恆接過之後，一掃即過，隨後，將紙條扔進了一個火盆里，唇角，卻驀地帶上了幾分冰冷的色彩，就在這樣的天氣也無法融化。

  皇上的打算的確很好，但是悅王，願不願意可是不好說。當年，皇上微服私訪，往外出遊，遇到危險，被一女子所救，當時，皇上正直年輕俊美，大好年紀，兩人有意，顛鸞倒鳳，可是，一夜暗結珠胎，可是皇上終不能在外面呆的長久，知道皇上的身份後，女子毅然離開，皇上無奈，以一玉佩為證，女子後生下悅王，可惜生孕時身子受損，悅王五歲左右離開人世。

  拜託好友將悅王送到了當初約好的地方，皇上已讓人在那裡等了好些年，後悅王被接入皇宮，可惜，雖然皇上對他諸多寵愛，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他母親的緣故，悅王最喜外出，遊歷大江南北，後娶了勛貴么女，與王妃一齊，很少回京。

  江湖兒女，大多豪情，且對於感情，可以說散就散，既然不能從一，那就不要而終。

  悅王也是如此，對於父親雖然多年養育，但是感情並不深厚，皇帝太過博愛，悅王與他三觀不合。這也就導致皇上對於悅王妃不怎麼喜歡，但是喜不喜歡是他的事情，悅王人家自己喜歡就好了。這，也是悅王不喜歡回來的一個重要原因。

  不知是不是老了老了，開始懷念以前了。姜恆的桃花眼中，閃過了冰冷的色彩，自己本來想要讓他體面的離開，但是要是他並不識相，那就別怪做兒子的大逆不道。

  皇上為何這個時候想念悅王？估計是想看看自己的兒子對於皇位有沒有興趣，可是是不是病糊塗了，悅王離開政治圈子這麼久，不過是為了避嫌，讓百官知道，自己對於皇位沒有興趣，也是為了給兄弟們表明自己的態度。

  心裡就算是如何波瀾起伏，姜恆面上依然是波瀾不驚。

  如今，朝廷的政事還是需要姜恆前來處理的，後宮良貴妃控制的很好，溫柔的人也在這個時候露出了自己的鋒芒，最好的是，後宮並不干政。也讓百官對於良貴妃評價甚好，而姜恆，雖然之前表現得很是低調，但是桀驁不馴的性格也讓人趨之若鶩。

  而從政之後，雖然依舊是那樣的五官，眼睛裡偶爾也會划過危險的光芒，但是舉止有禮，行事周到，也讓之前不看好的官員，對他大為改觀。

  如此說來，六皇子作為皇帝也不錯，之前性格不像廢太子姜昊一樣，表面一套背地裡一套，要是廢太子登上皇位，到時候，就是百姓的災難。

  北定伯府，如今皇宮比較安穩，霍聞庸讓親兵巡邏，有什麼異動及早報告。而他自己，除了每天過去看看之外，就是在府里陪伴黎落。

  黎落心結已解，性子也越發安逸，孩子也很乖，度過了最危險的時候，如今，肚子已微微隆起，每日衣著簡單，雖然如此，在衣衫裙角，繡著綠竹花瓣，不經意間，就是一道風景。

  天氣漸漸熱了，黎落的表現也有一些怏怏的，房屋較悶，院子較熱，亭子裡面正好，除了下雨或者吹風太大，黎落都會呆在亭子裡，柳樹垂釣，百花爭艷，別是一番趣味。

  今日，霍聞庸剛剛出府，田湘前來陪伴黎落。

  圓圓的臉蛋，葡萄似得雙眼，清澈漂亮，一身粉色的裙裝，頭髮盤起髮髻，打眼一看，很是端莊，但，這是不說話的時候，一旦開口，扶額嘆息的黎落就是例子。

  「落落姐，你現在氣色好多了，我看著也好舒服啊！姐夫好細心呀，走之前還不斷的囑咐我，……」吃著點心基本就沒有停的，紅嘟嘟的嘴唇不停的說。

  「湘兒，渴嗎？」雖然田湘話的確很多，但是黎落聽著也很是舒服，雖然喜歡安靜，但是，人是群居動物，有時候安靜多了，就喜歡熱鬧一點的環境。

  「謝謝落落姐。這個茶好喝。」接過黎落遞過來的玫瑰茶，田湘一飲而盡，還不忘誇讚兩句。

  「湘兒，現在在王府生活的怎麼樣？王築的母親對你好嗎？」王築的母親，黎落還記得，那個處處以兒子為中心的婦人，雖說那時候說話有些難聽，不過，也是可以體諒的。

  田湘將茶杯放下，面上微微有些猶豫，頓了頓還是開口說道:「其實說起來，還是不錯的。母親雖然因為我到現在都沒有懷孕，有些不滿。但是夫君很維護我，父親也不滿母親插手我們房中的事情，母親也就沒有多說。除了這個之外，也就沒有什麼了。」

  「那，王築是什麼態度？對於你現在還沒有懷孕。」在黎落看來，這是兩個人的事情，但是，在這個時代，沒有身孕，就是一個女子的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