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諷刺

  回到寧康時已經八點半了，考慮兩人都挺累的，蔣遇提議晚飯甭回去做了，在外面隨便吃口算了。

  在街邊找的飯店，兩道家常菜，尖椒干豆腐加紅燒牛腩，大眾消費，吃得合胃口。

  秦羽可邊吃邊給蔣遇分享白天發生的電信詐騙案，聲情並茂的講述過程，聽到大爺執迷不惑時，蔣遇眉心擰起，直到事情圓滿解決，蔣遇拍拍她肩膀，「機智的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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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羽可朝蔣遇挑眉，一臉求誇讚的表情。

  「怎麼樣？保證人民群眾的財產安全。現在知道我的工作也是很神聖的吧。」

  蔣遇笑著捏她臉蛋，「很神聖。」

  秦羽可滿意的彎了彎唇，給蔣遇夾塊牛腩。

  此時，蔣遇的手機嘀嘀傳來兩聲提示音，他看下屏幕，沒有點開看。

  直到吃過晚飯回家，秦羽可去洗澡，蔣遇才帶著手機到小臥室打電話。

  他將門一關，撥通嚴政逍的電話，響了幾聲對方接聽。

  「姨夫，」蔣遇壓低聲音，怕浴室里的人聽到，「查到什麼了？」

  夜裡安靜，聽筒里的人說了很久，蔣遇偶爾回一句『嗯、好』，兩人倆了快二十分鐘，蔣遇聽到門浴室里的人叫他，「蔣遇，蔣遇。」

  蔣遇對嚴政逍說：「姨夫，我下個禮拜能回去……好，就這麼定了。」

  掛斷電話，蔣遇推門出去。

  「來了。」

  秦羽可欠開門縫，「幫我拿下睡衣。」

  蔣遇去臥室取了睡衣遞給秦羽可，後者發現他手裡還捏著手機，「你給誰打電話了？」

  也就是隨口一問，蔣遇頓了下，淡定回：「周女士打的，讓我們周末回去趟，說電器的發票打錯了，得本人過去補。」

  秦羽可完全沒懷疑，把睡衣穿上，走出來說：「我周末回不去，還有宣傳沒做完。」

  「沒關係，我回去。」

  秦羽可穿好睡衣，順勢摟住蔣遇的脖頸，「那就辛苦蔣醫生了。」

  蔣遇垂眸，嘴角彎起溫柔的弧度，低頭蹭了蹭她鼻尖，「你有什麼需要帶的，我正好回去帶回來。」

  秦羽可算了下日子，「我挺長時間沒去看廉景了，你幫我去看看他，順便給他送些錢。」

  「好。」

  周末，秦羽可起早走的，要去兩個宣傳點，行程緊張。

  蔣遇打開衣櫥的抽屜，從裡面取走秦羽可的身份證，開車駛上回申城的高速。到申城正好十點半。

  他先給嚴政逍打去電話，「姨夫，我在你家樓下，好，等你。」

  須臾功夫，嚴政逍的車駛出小區，蔣遇跟著他一路開，最終停在一間酒店門口。

  兩人下車，蔣遇拎著一個旅行包朝嚴政逍走去，「協議擬好了？」

  「嗯。」

  嚴政逍拍拍公文包，「東西都在這裡。小秦的身份證帶了嗎？」

  蔣遇：「帶了。」

  走進酒店，穿過大堂，嚴政逍按下電梯按鍵。

  「幾樓？」蔣遇問。

  「十三樓。」嚴政逍回。

  「她們也在？」

  「在。」

  叮一聲電梯門開了，兩人走進去。

  電梯門闔上的瞬間，蔣遇臉色陡然一沉。

  兩人站在1329號房間前，嚴政逍按兩聲門鈴，很快裡面傳來應門聲。

  「來了，」

  蔣遇垂下眼，直到門打開，裡面的人見到嚴政逍，「快請進嚴，」聲音戛然而止，秦樹峰看到蔣遇，臉色微僵一秒，又頃刻恢復，「請進嚴律師，小蔣，進來。」

  蔣遇處於禮貌，叫聲爸，跟著嚴政逍走進客房。

  秦樹峰關上門，問兩人喝什麼，嚴政逍和蔣遇婉拒了，誰也這個心思在這品茶喝咖啡。

  臥室的門虛掩著，裡面有女人低語和咳嗽聲。

  蔣遇掃一眼收回，嚴政逍也是一臉淡定，看來是早已見過面了。

  秦樹峰走到沙發前坐下，嚴政逍從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茶几上。

  「秦先生，關於雲橋路82號的房屋動遷款，你同意拿到五十二萬後，不再打攪欒瑛及秦羽可母女的生活，沒錯吧。」

  秦樹峰點頭，「對，五十二萬全解決。」

  「好，那你看下協議書，」嚴政逍把協議調轉，推到秦樹峰面前，「確認無誤後請在最後一頁署名處簽字並按手印。」

  秦樹峰沒接筆，而是問：「錢呢？」

  蔣遇面無表情，將腳下的旅行包拎到桌上，拉鏈拉開，秦樹峰還挺謹慎的，從包裡面抽出幾疊錢檢查下，確認無誤後，才拿筆簽字。

  簽好文件，秦樹峰把筆一扔，剛要拉旅行包，被蔣遇一把按住。

  他沉著臉，看著秦樹峰，說：「爸，給小可打電話，就按照我們約定好的說。」

  秦樹峰頓覺得這個女婿好像跟結婚那天不一樣了，沒了結婚當天的溫然謙和，此刻的氣場凌厲陰沉。

  他拿出手機，按下秦羽可的號碼，蔣遇說：「開免提。」

  蔣遇說開免提時，餘光瞥見臥室門縫裡多出個人影，正偷窺他們的方向，盯著茶几上的一兜錢。

  電話的鈴音盪在安靜的客房裡。連續撥了第三次，對方才接起。

  「餵。」

  秦羽可的聲音隱忍壓抑，蔣遇始終看著手機，秦樹峰看眼蔣遇，才說：「小可，是爸爸，」

  「有事嗎？」沒有稱呼，不帶感情，但你卻能聽出她聲音里掩藏的悲傷。

  「是這樣的小可，爸爸想了想，那房子我是不應該爭，我對不起你和你媽，拆遷款我就不要了。」

  「……」

  電話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嚴政逍目光在蔣遇和秦樹峰之間游移下。

  「爸，」

  秦樹峰有些驚訝，他有多少年沒聽到秦羽可叫他爸了。「……噯，」

  「……謝謝。你保重身體。」

  饒是秦樹峰，在這一刻也動了惻隱之心，不等他回答『好』，秦羽可已經把電話掛了。

  誰都聽得出，秦羽可那聲『你保重身體』是帶著哭腔說的。

  秦樹峰眉心蹙起，臉色不算好看，把手機放下後，說：「可以了吧。」

  蔣遇盯著他眼睛說：「這些錢是經過律師給的，以後你要還想再要，我們可以法院見。不過，我想你顧念著家人這層身份，也不會做的太難看。」

  秦樹峰說：「不會的。」

  「那最好不過了。」蔣遇鬆開手，秦樹峰把旅行包拎到腳下，拉鏈拉好。

  「我們走吧。」

  蔣遇起身往門外走，嚴政逍緊隨其後。

  客房的門剛被蔣遇拉開，身後傳來秦樹峰一聲，「你花這麼多錢，不就是想讓小可安心。」

  蔣遇腳步頓住，沒有回頭，「我這些錢，不過是買一份父愛。」

  門關上。

  錢在腳下。

  諷刺的父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