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當局者迷

  五一小長假結束後，緊張的工作接踵而來。

  儲蓄所除開平時的業務，又接到支行下發的文件，由於近幾個月頻發經濟類案件，儲蓄所配合當地公安局深入各單位和周邊村鎮做有關經濟犯罪的科普宣傳活動。

  時間為期一個月。

  無獨有偶，達利建材起訴儲蓄所的傳票也送達到韓所長辦公室，韓所長要應訴庭審，出去搞宣傳的事落在秦羽可身上。

  寧康有十六個鄉鎮，縣內的單位也有七八十家，工作量可想而知。以前是秦羽可等蔣遇回來，自從宣傳開始後，基本每天早出晚歸，有時候鄉鎮偏遠些，蔣遇都快睡了，她才到家。

  兩天前，秦羽可接到公安局的電話，下一個宣傳活動地是溪水鎮。

  掛了電話，蔣遇正好從浴室出來，秦羽可笑著走出臥室，對他說：

  

  「猜我下一站去哪宣傳？」

  蔣遇用毛巾擦頭上的水，「看你高興的勁兒，去溪水？」

  「……」真是一點驚喜都沒有。

  她往沙發上一坐，拿起水果刀削蘋果，蔣遇低眸說：「活動結束早的話，去我那坐坐。」

  「好。」

  知道去溪水，秦羽可也有這個打算，想去他工作的地方看看，見見古板的主任，嚴肅的護士長，還有笑起來梨渦淺淺的徐醫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醫院東牆上的爬牆虎，如果幸運還可以見到蔣遇經常投餵的一隻流浪的小橘貓。

  活動在溪水鎮的主街上舉辦，這裡是人流聚集區，分發的傳單卻並沒有得到大家相應，很多傳單被接走後，隨手扔在地上，形成垃圾。

  秦羽可看著遍地的宣傳單，與身邊的寧康公安局的王警官對視眼，兩人無奈的搖頭。

  撿起地上的宣傳單，秦羽可說：「幾個宣傳點下來，溪水的效果最差，沒人重視，為什麼？」

  王警官也幫她撿，年近六十的人，快退休了，望著街上來來往往的行人，說；「他們覺得我們宣傳的事離他們很遠。」

  「……」細想之下，還真是這原因。

  失神之際，剛捏起的一張宣傳單被匆匆跑來的人一腳踩住，人跑遠了，宣傳單上留下帶泥水的鞋印。

  秦羽可還是撿起來，將踩爛的宣傳單扔進垃圾桶里。

  中午時分，秦羽可和王警官等四人就近找家小飯店吃飯，點的都是家常菜，中途秦羽可去洗手間。

  飯店的洗手間有個氣窗，對著外面的街道。秦羽可正在洗手，聽到窗戶外面有個蒼老的聲音說：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們再查查，我沒去過威海，不可能是我花的錢。」

  做銀行工作這幾年，對錢的敏感度，比一般人要高，並不是財迷，純屬職業習慣。

  她關上水閥，沒有立刻離開。

  「好好好，」老人連說了一串好，「我肯定沒去過，錢不是我花的，行，行，好，我這就是銀行轉……」

  下面的話聽不見了，人走了。

  秦羽可預感這件事不簡單，她情急下從後門直接跑出去找人，站在大街上，她沒看到打電話的人。四下張望，發現街對面有個微駝的背影，正在打電話。

  秦羽可追上去時，對方已經掛電話了，他急匆匆往街口走，秦羽可看到街口有家儲蓄，對方邊走邊喘著粗氣，秦羽可越發確信對方可能遇到了電信詐騙。

  她緊追幾步，叫住前面的人，「大爺，你好，我是寧康縣長北儲蓄所的副所長，你剛才是不是接到一通讓你匯款的電話。」

  「沒有啊。」大爺搖頭否認。

  秦羽可：……

  「大爺，我剛才聽到的，對方說你在威海消費，讓你將自己卡里的錢匯到他給你的帳戶上，他們查實後，再將錢轉給你。」

  大爺一個勁的否認，還試圖擺脫秦羽可。

  「大爺，你不能信，這是電信詐騙，錢一旦匯到對方帳戶，你就一分也拿不回來了。」

  「我們也不認識，你怎麼知道的，你是騙子。」大爺反而用警覺的目光看秦羽可，「你別跟著我了。」

  說完，人匆匆往儲蓄所里走。

  秦羽可緊跟著大爺的腳步，拿出手機給飯店裡的溪水儲蓄所的職員小張打電話。

  「小張，通知你們所的前台櫃員，有個穿黑色夾克的大爺要是辦理匯款轉帳業務，儘量拖著不給辦，我懷疑他遭遇電信詐騙，讓王警官也立刻到你們所，我就在門口了。」

  掛斷電話，秦羽可走進儲蓄所，剛才的大爺正站在儲蓄窗口跟裡面的櫃員說要匯款。

  秦羽可幾步走到窗口，同時櫃員也接起電話，眼睛瞄著窗口外的大爺，應了幾聲後掛斷電話。

  大爺從兜里拿出銀行卡，又掏出老花鏡帶上，「我要匯款。」

  櫃員看到秦羽可對他搖頭，問大爺，「大爺，你要匯多少？」

  大爺說：「你幫我看看這卡里有多少，我有點記不太清了，大概有不到五十萬。」

  秦羽可往門外看，王警官他們應該快到了。

  櫃員接過卡，按照規程操作後，告知窗口外的人，「大爺，卡里有五十三萬三千四百八十。」

  大爺拿出手機，點開簡訊給窗口櫃員看，「把裡面的錢全部匯到這個帳號里。」

  櫃員看眼秦羽可，她搖搖頭，櫃員說：「大爺，你一次性回不了這麼多。」

  大爺也執拗，「分著匯。」

  秦羽可又忘門口看眼，還不見人，她心裡急，「大爺，你匯的這個帳戶的開戶人你認識嗎？」

  大爺一見又是剛才街上遇到的姑娘，瞬間擰起眉，一臉怒意的說：「你怎麼還跟來了？」

  「大爺，給你打電話的人是騙子，」不等秦羽可說完，大爺厲聲反駁句：「我看你才是騙子，小姑娘長得溜光水滑的不干好事呢，你趕緊走，再不走我報警了。」

  「……」旁觀者清時，對當局者迷得讓人心塞。

  「我不是騙子，我是儲蓄所的人，不信你可以問他。」秦羽可示意窗口裡的櫃員，櫃員證實，「大爺，她是我們長北所得副所長，不是騙子。」

  誰知大爺一點都聽不進去，「我不管你們是誰，趕緊給我把錢匯過去，別耽誤我事。」

  秦羽可苦口婆心道：「大爺，錢不能匯。」

  「怎麼不能匯，」大爺怒了，「我的錢，我願意匯，你管不著。」

  真是個負隅頑抗的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