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晦氣

  許鹿婉從指縫露出一隻眼睛，有些惱怒的嘀咕：「不玩了，今日不宜玩爆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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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北穆知道她沒有被嚇到，只是有些覺得丟臉，抹不開情面，他抱著小王妃回了扶疏院，二人一早說好，在這裡守夜。

  古代的守夜是很枯燥的，沒電視看，沒手機玩，大戶人家還能吃吃東西或是重金請來戲班子熱鬧，但貧苦人家基本上就是圍著油燈嘮嗑，乾巴巴的等。

  許鹿婉先是拉著雲北穆玩了會翻花繩，又讓他念書，然後讓小滿夏荷湊腿，四人打了會葉子牌，快到子時時，許鹿婉還使喚陸璣去煮餃子。

  陸璣聽到許鹿婉讓他煮餃子的時候，表情愣了愣，他一個侍衛，怎麼現在淪落到煮餃子的地步了……

  可不願意也得去啊，畢竟許鹿婉已經吩咐了。

  吃過餃子，眾人歇了一邪，雲北穆看了眼刻漏，讓人去把鞭炮點上。

  許鹿婉好奇：「這不還沒到點嗎？」

  「嗯，但現在就得放了，寓意一年到頭都紅紅火火。」

  屋外噼里啪啦響起鞭炮聲，不說振聾發聵，也是很嘈雜了。

  許鹿婉瞄了雲北穆幾眼，趁著鞭炮聲不斷，把那句話說了。

  「我、我愛你。」

  她聲音不大，旁邊又有雜音，不留神的話根本聽不見。

  但云北穆還是聽見了，可他沒有表現出什麼，裝作自己並不知曉。

  因為他知道小王妃現在很是羞澀。

  ————【他聽見了嗎，應該沒聽見吧，但我已經說了，他聽不見是他的問題，我不負責這個。】

  ————【嘖，好奇怪啊，我感覺這麼慌張，不就是一句話而已……】

  ————【見鬼了，我為什麼還想知道他要是真聽見了，會是什麼表情？】

  雲北穆掩下眼睫，低低笑了起來，在新年的煙火升空炸開的那一瞬間，準確無誤的捕捉到她的唇瓣，深情且溫柔的碾轉。

  這就是他的回應。

  許鹿婉先是一愣，而後從唇瓣傳來酥酥麻麻的感覺，大腦好似被外頭的鞭炮聲和煙花炸裂的聲響轟的一片空白。

  她……並不想在此刻拒絕他，反而有一種欣喜和感動。

  良久，雲北穆才抬首，將滿腔的柔情都化為了一句話。

  「婉婉，新年快樂。」

  許鹿婉眨巴眨巴眼，「雲北穆，新年快樂。」

  這一夜，兩人都睡的極好，可惜的是一大早便要起床進宮，去給雲天明拜年。

  雲天明精神氣特別好，他看著雲北穆，有一股從來沒有過的優越感。

  再過幾個月，他的孩子便要出生，雲北穆到現在依舊膝下無子，他望向許鹿婉，投去一個「幹得漂亮」的眼神。

  叔侄二人聊了幾句場面話，雲北穆便告辭了，許鹿婉則是去皇后宮中拜年，恰巧碰上了秦倩。

  一般來說，這個點，秦倩不應該出現的，因為此時正是各個命婦來乾清宮給皇后拜年的時辰，她一個後宮妃嬪，不應在場。

  可偏偏秦倩在，而且還在新年第一天，很晦氣的掉了眼淚。

  若是是別的命婦求見，顧念安便會讓人再等等，一聽是許鹿婉，直接讓人進來的。

  進來的時候，秦倩正在用帕子抹眼淚，語氣很是委屈自責。

  「……娘娘，臣妾昨日午宴後，一直心神不寧，也知道臣妾做錯了，不該做那等子沒規矩的事，雖說是前日臣妾和皇上打賭贏了，開玩笑般說出的要求，真沒想到皇上竟然當真了，害得娘娘生氣，總歸都是臣妾的錯，娘娘一定不要怪罪皇上，只管懲罰臣妾便是，莫要傷了和皇上之間的夫妻情分。」

  顧念安直翻白眼，秦倩這番話怎麼聽怎麼難受，什麼叫皇上竟然當真了，他是皇帝，一言九鼎的人，怎麼可能不當真。

  還只管懲罰她，她怎麼懲罰？若秦倩沒懷上身孕，那她確實會動手，可現在秦倩月份比她還大，肚子隆起來比她還高，她怎麼罰？

  至於跟雲天明的夫妻情分，呵，從他開始要大選秀女開始，兩人的夫妻情分就開始有裂縫了，只不過此時，裂縫愈加寬了起來。

  瞧見許鹿婉走來，顧念安乾脆不管秦倩，直接招呼起她來。

  「婉婉表妹來了，快來本宮身邊，本宮可望你好久了。」

  許鹿婉恭敬行了禮之後，才按照她說的榻上坐下。

  「若是本宮來操持，必定是要請你和恭親王來宮裡過除夕的，你們二人在府中多冷清啊。」

  許鹿婉腹誹：大可不必，來宮裡過除夕也不見得多有意思，昨天雖然確實有些許無聊，可她覺得也是一種別樣的體驗，還挺溫馨？

  「娘娘現在有孕在身，自然是以身體為主，勿要操勞。」

  「你說的也是，對了，本宮用的那護膚品快沒有了，你可不要忘了此事。」

  「自是不會，今日臣妾便帶來了。」許鹿婉讓守在門外的小滿進來，手中提著一個盒子，揭開蓋子一看，赫然就是顧念安常用的那些。

  她們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十分自然的將秦倩遺忘在一旁，好似房裡根本沒有這個人一樣。

  秦倩袖子底下的手悄然掐緊，面上卻繼續維持之前的神色，也不出言打擾，乖順柔靜極了。

  許鹿婉是知道秦倩厲害的，顧念安不能這般一直把人晾著，是正中秦倩的下懷，現在雲天明對秦倩恩寵正濃，不看僧面看佛面，顧念安還是要顧忌雲天明的想法。

  至少現在要顧忌，不能讓秦倩腹中的孩子因為顧念安而出什麼以外。

  所以許鹿婉悄悄扯了扯顧念安的衣袖，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顧念安這才裝作恍然大悟的模樣。

  「瞧本宮這記性，竟然將靜嬪給忘了。」顧念安演戲也是一把好手，「靜嬪若沒事還是快回忘憂宮歇著吧，你懷著身孕，冰天雪地的，不要隨意出來走動，要是摔倒了，這可如何是好。」

  秦倩一口銀牙差點咬碎，好你一個顧念安啊，合著她方才說那麼一大段話，都是放屁嗎？

  但秦倩是什麼人，如果是三言兩語就可以被打發掉的，那她也不會在恭親王身邊待那麼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