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最便宜的師父

  就在宋翔跪倒的那一刻，老婦人在孫明祥的攙扶下，顫巍巍的走了過來，見跪倒在地的兒子，也跟著跪在了身後，哀求道：「余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家老頭子吧，沒了他，我還怎麼活啊！」

  說完，再也壓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嚎啕大哭起來。如果說兩人的下跪只是讓余麟動搖的話，那麼老太太的話則觸動了余麟最脆弱的地方。從小和爺爺相依為命，爺爺的突然離世幾乎讓他崩潰，甚至產生了輕生的念頭。

  余麟含淚扶起了癱軟在地的老婦人，用哽咽的聲音說道：「雖然不能保證將病人治好，但我將盡力而為！」

  看著余麟的表現，孫明祥臉上露出一絲會心的微笑，其實他也可以用自己的身份要求余麟治病的，但他深知，解鈴還得系鈴人。

  一陣忙碌之後，空曠的病房再次安靜了下來，房間裡只有三名老中醫專家分站在病床稍遠的有利位置，向恭謹的學生一樣看著余麟治療。

  余麟也沒有做作，心無旁騖的開始了治療，畢竟，病人已經危在旦夕。

  肺癌不同於肝癌、腸癌，癌變區域相對分散，只能一點點清除；同時肺部是人體毛細血管最多的器官之一，稍有不甚，便有可能造成肺泡出血；而且人的呼吸是不能停止的，所有肺泡都在不間斷的膨脹、收縮，從上面清除癌變細胞，比其他部位難上百倍都不止。

  時間在這艱難的手術中飛快流逝著，不知不覺間天色便暗了下來。余麟也一屁股跌坐到了地上，僅僅是完成了主、支氣管的清理，便已耗盡了他所有的體力。

  打開病房門，余麟迎面撞上翹首以盼的宋翔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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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醫生，實在是太感謝了。」沒等余麟反應過來，老婦人一把握住余麟的手，真誠的感謝道。

  在聚精會神治療的過程中，本來余麟已經忘記了被踹的事，但見到母子二人，余麟又感到胸口還在隱隱作痛。

  「余老弟，大恩不言謝。這是我的名片，以後要是有什麼事用得著，只要能做到，我宋翔絕不推辭。」說著，宋翔遞過一張名片。之後，便領著母親急匆匆的進了病房。

  宋翔的名片很是簡單，除了「宋翔」二字，只有一串電話號碼。余麟依稀聽高健說過，宋翔好像是什麼大領導的秘書，想來應該很牛吧，不過他卻也沒有太過在意，隨手放進了自己從不離身的背包內。

  中醫科是江南省腫瘤醫院中醫生最少的部門，沒有之一。一直處於醫生斷層的狀態，余麟的加入雖然沒有隆重的歡迎儀式，但接風宴卻也是必不可少的。

  儘管又乏又累，但身為主角的余麟還是元氣滿滿的參加了宴會。

  不過由於治療花費了太長時間，等余麟的出現在宴會現場時，一眾醫生已經全部坐好了。

  「小余啊，趕緊過來。今天，你是主角，坐這兒。」剛走進包廂，岳建華便熱情的招呼了起來，指著身邊的唯一的空位說道。經過一番客套，余麟執拗不過，只得在內側主位坐了下來。

  「今天的主題只有一個，就是歡迎小余加入我們中醫科。大家舉杯一起慶祝一下。」余麟剛一坐倒，宴會便開始了，岳建華舉著斟滿的酒杯說道。

  宴會的主題的確只有一個，余麟也因此成了眾矢之的，一圈醫生輪流向余麟敬起酒來。江南雖然酒風不盛，但新入職的員工還是要量量酒量的，中醫科也有這個傳統。

  觥籌交錯間，眾醫生分別與余麟喝了一杯，余麟再回敬一圈，至少有6兩白酒下肚，但余麟依舊是面不改色，談笑自然，這讓不少醫生都暗暗佩服。

  「小余不僅醫術精湛，酒量也是過人啊。來，幹了。」岳建華舉起分酒器，裡面至少還有2兩白酒，當然，余麟的杯子裡更多些。敢這麼說，岳建華是有底氣的，多年的職場生涯，練就了不凡的酒量。

  余麟自然是來者不懼，一口悶了。這一舉動引起一片喝彩的同時，也震懾了眾人，但喝酒的節奏卻沒有緩和下來。

  「醫術再精湛也是非法行醫，幸好今天沒出事，不然後果不堪設想，醫院也要受到牽連。」就在大家開懷暢飲時，一個酸溜溜的聲音傳了過來，說話的自然是高健。

  「考個中醫從醫資格，對小余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一旁的醫生立馬圓場。

  「就是，孫主任、洪老都能認證中醫資格，直接給辦一個得了，以小余的醫術，哪還需要考試。」另一名醫生也附和道。

  「不考試也可以啊，直接辦個師承醫學得了。我們科這麼多中醫專家，拜師還不是分分鐘的事。賈老的針灸水平在整個金陵可都是首屈一指的。」先前的醫生說著，還瞄向了賈玉臻。

  賈玉臻本就喝的通紅的老臉更紅了，搖頭苦笑道：「下午小余針灸時，我就在一旁。他針灸的準度和速度，我都自愧不如，尤其是『斷魂十八陣』，效果驚人。」

  賈玉臻可以不在乎自己的顏面，但一旁高健的臉卻憋出了豬肝色。師父都比不上余麟，那自己算什麼。

  「孫主任、洪老，可都是中醫大家，隨便指點兩手可都是受益無窮……」先前的醫生還以為賈玉臻不願收徒，繼續推薦道。

  「哎～孫主任是大學的客座教授，洪老更是桃李滿天下。倒是我，至今還沒有收過一個弟子……」岳建華突然打斷了先前醫生的話，搖頭嘆息了一聲。

  聽到這話，眾醫生都露出了怪異的表情，一直悶聲不吭的高健突然眼前一亮，連忙推薦道：「這可是岳主任第一次主動要收徒，小余，趕緊拜師啊！」

  「就是，就是。」

  「擇日不如撞日，趕緊行拜師禮。」

  「現在拜師禮都簡化了，直接給師父敬茶敬酒就行。」

  「對，以酒代茶。這麼多人見證，就算禮數全了。」

  有人帶頭，就有人起鬨，更何況都是半醉的情況下。在酒精的刺激下，各種勸導之聲不絕於耳。高健還專門跑上前給兩人斟滿上了兩大碗酒。

  余麟本來還想著找胡強辦理中醫從醫資格的，但想想自己總不能事事都麻煩對方吧，如今隨隨便便的認個師父就能解決問題，自然最好不過。再說了岳建華怎麼也50多了，拜師的話好像自己並不吃虧。

  在眾人的慫恿下，余麟端起酒杯，恭敬的說道：「師父請喝酒，小徒先干為敬。」

  說完，端起大碗一飲而盡。現場更是喝彩聲一片，他們喝彩的更多是余麟的酒量。

  做戲要做全，見岳建華也幹了碗中酒，余麟深深一揖，道：「師父在上，請受小徒一拜！」

  「好，好徒弟！」岳建華酒勁上頭，開心得大喝兩聲，拜師禮就算是完成了。

  於是眾人又是一陣的恭維道賀。道賀的方式也很簡單，那就是喝酒，不過喝酒的對象從頭到尾都是余麟，他們始終沒有忘記放倒余麟的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