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一章 工具

  僅是瞬息間，顧白就和自稱閻羅，操控著老約瑟夫身體的老者調換位置，站在後者剛剛站立的地方，滿臉戒備，眼中閃爍著若有所思的光芒。

  下一秒，一團白色泥漿如同井噴般，從地面的縫隙里噴涌而出，泥漬四下飛濺，看似不經意地落向顧白的頭頂。

  顧白左手食指輕輕一划，一旁的地面突兀隆起，隨即斜了過來，形成一道半月狀的隔板，將即將落下的泥漿及時格擋開來。

  旋即，他虛握起左手，隔板反過來包裹住泥漿，最後變成一顆懸浮於半空的，密不透風的石球，接著猛地砸向石壁。

  「嗯？」

  看著來勢洶洶的石球，老者眼中滿是茫然，似乎很困惑為什麼會有這種不可思議的事情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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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石球將要砸中紅白石壁的那一刻，老者終於有所行動，也不見如何動作，便已經來到石球的側方，右拳平伸著打了出去。

  嘭！

  僅是一拳，石球便被打得偏移原先的行進軌道，直接側飛出去，重重地砸在遠處的石壁上，深嵌其中，邊沿處向四周蔓延開細密的裂紋。

  顧白扭頭看了一眼，很快就收回目光，右腳踏出，在即將落地時，後腳跟用力地跺了一下地面，瞬間發動五靈主宰。

  霎時間，地面一陣震盪，緊接著，四五根兩米來高，一人合抱的石柱陡然拔地而起，宛若大蛇般，帶著轟隆聲和石塊掉落的響聲，轟向那面高大的石壁。

  老者微眯起眼睛，嘴裡呢喃道：「沒想到，除了我們的傳承之力外，這世間還存在這種不可思議，超越常識的力量……」

  轟！

  石柱接連撞擊紅白石壁，聲勢異常驚人，石塊紛飛，塵土瀰漫，已然達到阻礙視線的程度。

  顧白抬眼望去，很快就看到紅白石壁的上半截往旁邊砸落，隨即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隆聲，腳下地面的振動頻率似乎也變得頻繁起來。

  下一秒，地面開裂，只見數不清的白色泥漿洶湧而出，就像是大動脈被切開，大量的鮮血止不住地噴湧出來一樣。

  顧白本打算再次製造出一道隔板，卻發現凡是被覆蓋有泥漿的地面，都無法回應自己的『操縱』，唯一沒有覆蓋泥漿的地方，就只剩下頭頂的石壁。

  然而，泥漿的噴涌速度遠勝之前，頭頂上方的石壁根本來不及回應，而洞口方向的地面雖然還是『乾淨』的，但因為距離太遠，已經超出五靈主宰的範圍，無法進行操控。

  不得已，顧白只得提前結束掉五靈主宰，轉而切換到五靈聚身模式，憑藉著迅捷的行動速度，不斷在可供站立的地方來迴轉移。

  等到最後一塊地面也被泥漿覆蓋時，顧白猛地拔起身子，躍至半空，穩穩地落在一處窄小的平台上。

  這處平台是在他尚處於五靈主宰的狀態下，偷偷製造出來的產物，雖然可供站立的面積並不大，但勝在高度和足夠結實。

  顧白居高臨下，雙手自然垂落，俯視著下方一片白茫茫的『沼澤』，不由得感嘆道：「幸好我讓他們提前離開，不然的話，現在指不定得出什麼么蛾子。」

  話音剛落，他將目光轉移到紅白石壁那邊，落在靜靜立於石壁前的那道蒼老人影，神情略顯複雜。

  緊接著，只聽那道蒼老人影悠然道：「年輕人，你現在是不是在心裡想『這個糟老頭子壞得很，嘴上說著好聽的話，實際上，卻對自己百般阻撓』？」

  顧白微微搖頭，淡然回道：「沒有，您會做出反擊的行為，這點早就在我的預料之內。

  「畢竟，您只是認同了我的決定，但這並不代表會坐視不管，假定您真的是『閻羅』，那麼，必然就會做出阻止我的行為。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不是辯駁誰對誰錯的問題，而是要看孰強孰弱，如果我強過你，順利達成目的，那您也無話可說，反之也是如此。」

  默默聽完顧白的話，老者微微頷首，剛想手捋鬍鬚，但很快就止住這個念頭，回道：「有趣，有趣，不過，年輕人，有一點你可能誤會了。」

  「嗯？什麼？」

  老者伸出手，輕輕地拍打著身後的紅白石壁，表情異常嚴肅道：「我會對你出手，並不是因為聽到你打算跟組織為敵，僅僅只是因為你試圖破壞這面石壁，這麼說你明白了嗎？」

  「……」

  顧白沉默兩秒，眯起眼睛，沉聲反問道：「您的意思是，如果我現在就放棄破壞石壁的打算，您就不會對我出手，是這樣嗎？」

  「沒錯。」

  得到確切的答覆後，顧白不禁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隨即搖了搖頭，語氣堅定道：「明白了，但是，我不打算放棄，理由很簡單，只要這面石壁存在一天，就遲早會被人發現，到時候，只會出現更多類似約瑟夫這樣的人！

  「基於各種原因，我必須毀掉它，對此，我深表歉意。」

  老者仰著脖子，看向顧白，忽然搖了搖頭，回道：「年輕人，嚴格說來，我也只是一件用於『自保』的工具罷了，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我』，所以，你不必跟我說這些話。」

  「……自保的工具？等一下，難道說，那面石壁是活的？！」

  聽到顧白帶著詫異的話語，老者笑了笑，沒有給予回應，轉而說道：「年輕人，你的試煉才剛剛開始。」

  話音剛落，只聽距離石壁較近的兩具泥偶突然發出咔吧的響聲，很快便破碎開來，露出兩道披著白大褂，戴著防護眼鏡的人影。

  緊接著，兩團白色泥漿分別撲向那兩道人影的面門，很快就像那位老者一樣，面部發生變化，一張顯得粗獷，另一張則顯得陰柔，然後不約而同地抬起頭，眼中一片黯淡，看向平台的位置。

  顧白不自覺皺起眉頭，總覺得那兩張臉莫名的眼熟，腦中忽然閃過一道靈光，隨即回憶起自己曾在墮落之都里見過這兩張臉。

  「我記得這兩個人好像都是閻羅組織的人，而且還是核心成員，真是奇怪，為什麼他們會出現……」

  話未說完，咔吧的聲音接連響起，顧白忙環顧四周，這才發現這片區域內的大部分泥偶紛紛出現類似的狀況，樣貌皆與墮落之都里的居民們頗為相似。

  其中有兩個還是他異常熟悉的，一個是鬼杉正寺，另一個竟然就是——自己！

  看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顧白只覺一陣牙酸，心裡泛起濃濃的不適感。

  「我去，這根本就是在噁心人嘛，話說回來，那些泥漿為什麼能夠還原出『墮落之都』里的居民，而且連我和鬼杉正寺也一起……這裡面肯定隱藏有什麼秘密！」

  就在顧白思緒發散間，底下那群人張開嘴，抬著腦袋，衝著他所在的方向發出一道無聲的吼叫，然後就開始鬧哄哄地搭人梯。

  但因為泥漿太過滑膩，往往是剛踩上一個人的肩頭，另一個人就向後滑倒，然後直接帶倒一片人。

  隨著次數一多，這群人像是上了火氣，突然相互廝打起來，抓撓起彼此臉上的泥漿。

  變化出鬼杉正寺外貌的那個人則站在一旁，左手不斷地重複著伸進袖子般的動作，像是要抓出什麼東西，顯得莫名的滑稽。

  至於變成顧白外貌的那個人，看似靜靜地站著，但只要有人一靠近，他就會猛地撲上去，要麼做出拿刀捅人的姿勢，要麼，直接就是劃人脖子的動作。

  然而，因為他的手上根本沒有拿武器，所以，往往會被被襲擊者反過來打趴在地。

  看著另一個自己被摁在地上毒打，站在高處的顧白感覺無比尷尬，長長地嘆息一聲，最後實在是沒臉看下去，只得扭過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