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八十九章 餵養

  老約瑟夫的臉色變得蒼白，抬頭看向顧白身後的那面石壁，不知為何，心裡第一次對它產生出畏懼的情緒。

  「不，不可能！這面石壁可是我的所有物，我曾經因為它重獲新生，怎麼可能會做出那種事情！」

  說到這，他勉強擠出一抹笑容，轉而看向顧白，接著道：「年輕人，請你不要再開這種玩笑，我，我知道你為什麼要把我留下來，你無非就是想要得到我的財富和權力，沒關係，我可以給你，反正我已經老了，沒幾年活頭，只要你答應幫我消滅閻羅組織……」

  

  顧白搖了搖頭，笑著打斷道：「不需要，因為我也對閻羅組織抱有敵意，如果不是因為你中途出現，我和我的同伴們現在已經在全力尋找那個組織的基地入口。」

  聽到這話，老約瑟夫感覺自己像是把握住了一線希望，霍然起身，滿臉興奮道：「這真是太好了！既然如此，咱們完全可以合作，聯手除掉閻羅組織，然後……」

  「然後，你就可以取代閻羅組織，成為下一個可以隨意主宰世界未來的大陰謀家，我說的對嗎？」

  老約瑟夫臉色一僵，額頭冒出汗水，連忙用手背擦了擦，乾笑道：「別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嘛，年輕人，咱們有著共同的敵人，而你應該也很清楚閻羅組織這隻龐然巨獸的力量，單單靠幾個人的力量，顯然是無法成事的！」

  「呵呵，不試試看怎麼知道成不了？」顧白輕笑道。

  「……」老約瑟夫沉默兩秒，隨即用上苦口婆心般的語氣，勸解道：「年輕人，我曾親眼見識過閻羅組織的可怕力量，僅憑一名刺客，就可以輕輕鬆鬆地瓦解掉將近千人的隊伍，光是這點，就足以證明閻羅組織不容小覷。」

  「嗯，這件事金雕剛剛跟我說了，在我看來，之所以會發生那種急轉直下的情況，很大原因就是失去那個領導者後，你所在的隊伍很快就四分五裂，再加上遭到另一方勢力的攻伐，最後潰不成軍，你只能是狼狽逃竄，對嗎？」

  聽到顧白的反問，老約瑟夫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訥訥道：「你，你是怎麼知道這麼詳細的？我，我明明沒有說過後面的那些事情！」

  「你確實沒有說過，但是，從已知的結果，再結合現有的線索，繼而反推出過程，對我而言，這並不那麼困難，其實，我還有一個猜測，那就是你當年所屬的隊伍應該是一支反抗軍，但最後被怔府軍給鎮壓了。」

  顧白抬起手，指了指老約瑟夫身上的徽章，淡淡道：「這個猜測是我結合你珍視的徽章和那身軍服得出來的。」

  「……呵呵，你猜對了，我曾經確實是一支地方反抗軍的高級將領，本以為可以跟隨長官建功立業，沒成想，不過是做了一場短暫的美夢罷了。」

  老約瑟夫原本挺得筆直的腰杆，這時不知不覺地彎了下來，整個人的精神狀態變得更符合真實年齡。

  「不僅如此，我還遭到親信的背叛，險些喪命，最後帶著一身傷，逃進一個洞穴，想著與其被他們當成升官發財的墊腳石，還不如死在那裡算了。」

  聽到洞穴兩個字，顧白眯了眯眼睛，插話道：「你口中的洞穴難道是指？」

  「不，不是現在這個洞窟，那就是一個很小的，很偏僻，很潮濕，不為人知的洞穴，那裡恰恰就是我人生中的另一個轉折點！」

  老約瑟夫沉聲道：「傷痕累累的我倒在那個洞穴里，無意間觸碰到一樣事物，然後眼前一黑，等到我重新甦醒時，已經過去了三天，身上的傷口全部癒合，感覺像是從來沒有受過傷一樣！」

  「……聽起來確實很不可思議，然後呢？你知道是什麼原因造成的嗎？」

  老約瑟夫點了點頭，抬手指了指石壁，幽幽道：「就是它。」

  「什麼？」顧白皺起眉頭。

  「呵呵，當時的它只是一顆體積相當於初生嬰兒的石頭，如果不是因為表面呈現出奇異的紅白相間的顏色，我可能都沒辦法發現它。」

  「……」

  顧白捏著下巴，抬眼看向石壁，一臉若有所思，沉聲道：「照你這麼說，這面石壁就是從那顆石頭逐漸成長過來的？」

  「成長，成長……你這個詞語形容得非常貼切，有些時候，我感覺它真的像是具有生命般，為了能夠延續它的『生命』，我嘗試了各種方法，最後機緣巧合地找到這個天然洞窟。」

  說著，約瑟夫做了個挖的動作，喃喃道：「當時的我，就像是魔怔了一樣，下意識地挖了個坑，把那顆石頭埋進去，只露出半截，等到隔天，我重新回到那個洞窟，發現自己竟然可以隨意進出一個奇特的空間。

  「那個空間裡的一切事物近乎真實，有藍天白雲，有鳥語花香，甚至還有『活人』！有些時候，我差點分辨不出哪邊是真實，哪裡是虛幻，好在它終究是有邊界的，但更神奇的事情還在後頭！

  「某一天，我發現那顆石頭的體積似乎變大了一點點，而特殊空間的面積也隨之擴大，經過反覆驗證，我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特殊空間的面積取決於那顆神奇石頭的體積！

  「更重要的是，我終於找到如何讓石頭的體積變大！

  「方法非常簡單，只需要讓更多人的精神體進入那個空間，甚至是永遠待在裡面，摸索出這條規律後，我開始進行各種嘗試，均得到滿意的結果，在這個過程中，石頭的體積確實變大了！」

  聽到這裡，顧白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身後的石壁，下意識喃喃道：「換而言之，這個東西就是靠著一條條鮮活的生命『餵養』而成的。」

  老約瑟夫似乎是聽到顧白的呢喃，忿然作色道：「那又如何？只要能推翻閻羅組織，像這種程度的犧牲，我完全願意承受！

  「而你呢？不過是一個什麼都不懂，毛都還沒有長硬的無知小屁孩！

  「就憑你這種覺悟，還想要去對付閻羅組織？哼！這簡直就是在痴人說夢，可笑至極！」

  顧白搖了搖頭，左手扶著散發出涼意的石壁，緩緩站起身，目光落在老約瑟夫那張滿是皺紋的蒼老面容上，語氣平淡道：「如果你口中的覺悟，就是指通過欺騙、強迫等手段，自以為理所當然地犧牲掉那些無辜者的生命，事後還擺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臉，那麼，我確實辦不到。

  「我說這些話，也並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人格有多麼高尚，僅僅只是無法認同你這種扭曲的三觀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