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六章 袒護

  與此同時，塔納森姆部落的祭神壇處，在兩名部落戰士的挾持下，老祭司心不甘情不願地站在台階上方的中間位置，開始誦念冗長而晦澀難懂的祭典咒語。

  祭神壇四周，圍著數千名塔納森姆部落的族人，各個神情虔誠，雙膝跪在地上，雙手交叉，將拳眼抵在額頭上，嘴裡跟著誦念咒語，場面既震撼，又詭異。

  「……老祭司，我覺得你最好別那麼入戲，再稍微念慢一些，拖一拖時間。」

  只見西奧多正被五花大綁在一根兩人合圍才能抱住的彩色石柱上，底下圍著一圈木柴，旁邊站著手持火把的酋長黑戈。

  聽見西奧多那肆無忌憚的話語，老祭司不由得氣息一阻，險些就出了差錯，注意到黑戈投來的冷冽目光，只得硬著頭皮，接著往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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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約過了兩分鐘，咒語誦念完畢，一眾塔納森姆部落居民紛紛站起身，抬眼望向老祭司，目光中透著狂熱。

  黑戈看在眼裡，濃厚的眉毛微微挑起，心道：「幸好沒有急著對老頭動手，不然的話，部落里肯定會起亂子，到時候，要是惹惱了兩位神仆大人，問題可就麻煩了。」

  心裡抱著這樣的想法，他上前一步，當著眾族人的面，向老祭司躬身行禮，顯得十分恭敬。

  換做平時，老祭司自然是欣然接受，不會太放在心上，但此時此刻，只覺得如芒在背，如鯁在喉，渾身都不自在。

  「祭司大人，祖靈聖火在此，請您完成這最後一步吧。」說著，黑戈把手裡的火炬遞給老祭司，語氣和態度依舊是那般謙恭。

  老祭司臉皮一抖，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小聲道：「黑戈，你可不要把事情給做絕了。」

  「哼哼，祭司大人，全體族人可都看著，您該不會是想袒護一個外來者吧？」黑戈臉上逐漸浮現起一抹陰狠的笑容。

  「你！」老祭司陰沉著臉，咬著牙，盯著黑戈，一字一頓道：「你根本就不是為了族人，只是為了想要討好那兩個可惡的魔鬼！」

  「祭，司，大，人，還請您慎言，要是惹惱了那二位神仆大人，到時候，受罪的可就不止你一人。」

  黑戈輕哼一聲，把手裡的火炬再次遞向老祭司，淡淡道：「我數三個數，然後就鬆開手，如果你不接，就做好給你徒弟收屍的準備吧。」

  「一。」

  令老祭司萬萬沒想到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黑戈剛說完一，就立刻鬆開手，火炬筆直地朝下掉落。

  老祭司不由得瞪大雙眼，下意識伸手接住，穩穩地接住，就像是抓住一個即將掉落懸崖的人的手。

  等他握住火炬，抬起頭，映入眼帘的卻是一張近似猙獰的得意笑容。

  「來吧！老祭司，將木柴點燃，完成這場祭神儀式吧！」

  黑戈一邊說，一邊來到老祭司身後，伸手推了一下他的後背，後者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蹌了兩步，同時握緊了手中的火炬。

  「……沒事，老祭司，你儘管點吧，反正憑我的自愈能力，一時半會還死不了。」

  聽見西奧多寬慰似的話語，老祭司牙關顫抖，這不僅僅是因為憤怒，更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遙想以前，自己身為部落的祭司，享受著族人們的崇敬與膜拜，可謂是高高在上，可現如今，卻要在別人的挾持下，做著違心的事情，親手燒死自己徒弟的救命恩人。

  「唉——」

  老祭司長嘆一聲，閉上雙眼，扭過頭去，然後將手裡的火炬扔到柴火堆里。

  烘的一聲，火焰燃起，熱浪撲面而來，橘紅色的火光更是將老祭司本就年邁的臉龐，映照得更加滄桑。

  他緩緩彎下腰，轉過身，此時此刻，更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而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在族中威嚴盡顯的祭司大人。

  看著這一幕，黑戈的心情格外舒暢，下意識展開雙臂，高聲吶喊道：「祖靈在上！我們在此獻上祭品！願您始終庇佑我們！

  「盡情地歡呼，快活吧！我的族人們！」

  「噢噢噢！」在黑戈的煽動下，全體部落居民齊齊發出高亢的歡呼，宛若浪潮般，一浪高過一浪，有的乾脆扭臀擺胯，跳起獨特的舞姿。

  距離祭神壇三十米的地方立著一棟由水泥澆灌而成的現代化建築，陽台上站著兩人，一高一矮，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斗篷，臉部被陰影籠罩著，僅露出一對猩紅的眼睛。

  高個斗篷人盯著不遠處的祭神壇現場，聽著那一聲聲歡呼，忽然發出一道沙啞的笑聲，「毒鱗，你知道我現在看到了什麼嗎？」

  「不知道，說來聽聽。」矮個斗篷人聲音輕柔較尖，顯然是個女子。

  「我看到一群正在嘰嘰喳喳的愚蠢猴子，以及一隻蠢到不行的猴子頭領。」

  高個斗篷人眯起眼睛，像是在笑，接著道：「不過，正是因為它們的愚蠢，咱們的計劃才能順利完成，這點來說，反而是一件好事。」

  「或許吧。」被叫做毒鱗的矮個斗篷人有些意興闌珊道。

  「嗯？你好像不怎麼高興？」高個斗篷人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同伴，戲謔道：「來！說給我聽聽，讓我高興高興。」

  「去你的吧。」說著，毒鱗的手從斗篷底下伸了出來，整條手臂布滿了條紋清晰的鱗片，此時，鱗片微微豎起，發出颯颯的響聲。

  「你看見沒有？我的小寶貝們正憋著難受，渴望得到活人的鮮血！

  「音蝠，不如你稍微犧牲一下，滿足一下我的小寶貝們，怎麼樣？」

  音蝠哈哈大笑起來，伸手指向下方的那些居民，玩味道：「你沒看到那裡就有一群人嗎？你還是找他們去。」

  「……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反正死一兩隻猴子，對咱們而言，又沒有什麼太大的損失，再說了，你又不是第一次這麼幹了。」

  聽到音蝠最後一句話，毒鱗當即發出咯咯的嬌笑聲，隨即朝前一揮手，四五發鱗片激射而出，很快便射中幾名居民。

  那幾人先是感覺發癢發熱，但沒有太放在心上，繼續歡呼雀躍，等過了三秒鐘，他們的眼耳口鼻緩緩流出黑色的血液，緊接著，皮膚表面接二連三地冒出黑紅色的斑點。

  大約又過了五秒，那些中了鱗片的人的心臟很快便停止跳動，全身血液凝固，身體變得僵硬無比，轟然倒地，徹底沒了氣息。

  「啊！來人吶！這裡死人了！祭司大人！祭司大人！快救救他們！」

  眼看底下的局面陡然變得混亂不堪，陽台上的兩名斗篷人笑得前仰後合，連連跺腳，但他們的笑聲很快就戛然而止。

  只因為，一道轟隆的響聲從左側方向席捲而來，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地面晃動不止，樹木挪動位置，使得本就混亂的局面，變得更加難以收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