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一章 複製品

  聽完破壁人的話，顧白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憤然出聲，怒斥對方，而是沉默良久，這才緩緩道：「那你的計劃成功了嗎？」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原因，酒吞跟我說，你跟刀匠有過一段短暫的師徒情誼，這讓我大為好奇，刀匠有沒有對你說過什麼？」

  「……有。」

  聽到顧白的答覆，破壁人微微點頭，接著道：「說來聽聽。」

  

  「忘了。」顧白面無表情地回道。

  「……」

  一時間，醫療室內再次陷入尷尬的沉寂氛圍，過了好一會，破壁人語氣不變道：「奉勸你一句，最好不要在我面前撒謊，因為我可以即時監測到你的呼吸和心跳頻率，但凡出現一絲異常，我都有理由懷疑你這是在故意隱瞞。」

  面對破壁人的恐嚇，顧白輕笑一聲，回道：「既然如此，那你倒是說說看，我現在有沒有說謊？」

  「……數值一切正常，看來，克洛諾斯的所作所為，也不全是無用，至少從一定程度磨礪了你的心志。」

  說完，破壁人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的顧白，隨即轉身離開醫療室。

  顧白也沒想到破壁人竟然會這麼幹脆地離開，不禁一愣，隨即暗暗地鬆了口氣，扭頭看向床邊的八岐魂，沒好氣道：「沒看到破壁人已經走了嘛，你怎麼還在這？」

  「破壁人之所以走，是因為忙著推算『苗種』計劃是否有必要繼續進行，跟我有什麼關係？」

  八岐魂斜靠著旁邊的床頭櫃，望著顧白，輕笑道：「哦對了，關於那個複製了你所有數據的機器人，在破壁人的默許下，我已經跟它交過手了，你想不想知道結果？」

  「切！就算我說不想，難道你就會乖乖地閉上嘴，然後圓潤地從我眼前消失嗎？」

  不等八岐魂回話，顧白接著道：「答案很明顯，不會！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的意見從來就不重要。」

  「哎呀，別這麼消極嘛，身為武者，就得有銳意進取的意志。」說完，八岐魂悠悠道：「至於測試的結果，我這麼跟你說吧，如果你從一開始就爆發出遠超於常時的那股力量，那麼，那台機器人就會被你拆個七零八落，當然，前提是它沒有套上零號機甲。」

  「你這不是廢話嘛！你覺得破壁人會眼睜睜看著我拆掉他的新作品？」

  八岐魂微微搖頭，回道：「看樣子，你沒有聽懂我話里的意思，那台機器人說是複製了你的體質數值，力量，速度和反應能力什麼的，但是，機器終究只是機器，根本做不到像你那樣富有可控性的爆發力。

  「在我提出這個評價後，破壁人也意識到這點，正準備給那台機器人進行一次巨大的升級，主要還是在選取如何達到瞬間爆發的能量方面，以及強化機器人的智能。」

  聽完八岐魂的話，顧白臉色變得有些難看，聲音不禁有些發顫道：「所以，你跟我說這些，就為了讓我做好送死的準備？」

  「不不，這怎麼可能，再說了，你就算要死，也應該死在我的手上才對，我之所以要跟你說這些，就是想讓你認識到，你的『複製人』跟你一樣，也在逐漸成長和完善，千萬不要掉以輕心。」

  「……」

  見顧白沉下臉來，像是在思考問題，八岐魂也不再逗留，站起身，把椅子放回原位，這才離開醫療室，走之前，還不忘把門帶上。

  就在一切將要歸於寂靜之時，八岐魂略帶調侃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了進來，鑽進顧白的耳朵，「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在接下來的日子裡，你很有可能是醫療室的常客，希望你已經做好這方面的心理準備。」

  她的話語透著輕描淡寫，卻在顧白的心裡掀起一陣波浪，嘴角更是難以抑制的抽搐了幾下。

  過了一會，顧白內心的雜緒漸漸平息，微微低下頭，一手捂住額頭，喃喃道：「現在已經管不了那麼多，只能走一步算一步，唉。」

  正當他準備躺下睡覺時，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緊接著，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大哥，你在裡面嗎？」

  「……顧澤？」

  門外的顧澤顯然是聽到了顧白的話，連忙回道：「大哥！是我！我聽人說，你又進醫療室了，所以，特地過來探望你！我，我能不能進。」

  不等他把話說完，顧白打斷道：「不必了，趕緊走吧，還有，以後沒什麼事不要找我，記住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別再管我叫大哥，我自身都難保，現在已經護不了你。」

  「……」

  就在顧白以為顧澤已經被自己說服，準備睡覺時，忽然聽到顧澤的聲音再次傳來，「一開始，我管你叫大哥，確實抱著那樣的念頭，但在經歷過硬接酒吞大人的一擊，得到姓氏，成為一個完整的人後，每一聲大哥都是發自真心的，不再期望能夠得到你的庇護，而是真心希望自己能有一個像你這樣的兄長。

  「大哥，你的情況，良枝子已經跟我說了，我，我確實沒法幫上什麼忙，但是，只要你有什麼需求，就儘管跟我說，我一定會竭盡全力去達成，雖然，我不敢說什麼賭上自己這條命。」

  聽到顧澤的話，顧白沉默了兩秒，緩緩道：「我確實有件事需要你去辦。」

  「大哥你說！」

  「給我好好地活下去，就這麼簡單，能做到嗎？」

  「……能！」

  「很好，走吧，我有點累，得睡覺了。」

  「……」

  門外的顧澤本來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輕敲了三下醫療室的門，向顧白表示自己要走了，這才離開。

  就在他走後不久，一道人影從走廊拐角處的陰影里走了出來，緩步來到醫療室門前，抬眼望向顧澤離去的方向。

  隨即，用不輕不重的語氣，朗聲道：「幹得不錯，顧白，你總算吸取了教訓，還把我的話聽進去，這點值得嘉獎。」

  病床上的顧白沉吟兩秒，回道：「放過他，可以嗎？」

  「這取決於你接下來的表現，不過，你放心，雖然只是一個半成熟的基因改造者，但我也不會平白無故就傷人性命。」那道人影說道。

  「剛到貧民窟的時候，有個小男孩差點就因你而死，我實在很難相信你的承諾。」

  聽到顧白的話，那道人影像是聽到一個笑話，不禁輕笑道：「我可沒有承諾過什麼，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另外，那個小男孩有錯在先，無論他遭遇怎樣的命運，那都是他自己理應承受的代價，就像你以德報怨，願意出手救治一樣，在當時，我並沒有制止你，相反，還滿足了你的『善心』，對吧？」

  說完，那道人影屈指敲了敲醫療室的門，說道：「好好休息吧，等你的傷好了，就到虛擬訓練場找我，至於是哪一個，你知道的。」

  「……我明白了。」

  「很好，那我走了，不打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