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六十五章 什麼才是真實？

  離開訓練場後，顧白整個人依舊渾渾噩噩，對於周圍人投來的好奇目光置若罔聞，最後一路稀里糊塗地走到武器製造區。

  來到這處既熟悉，又陌生的環境後，顧白像是心有所感般，抬頭望去，就見不遠處矗立著一間酒吧，不少人進進出出，很是熱鬧。

  「……去看看吧。」

  

  說著，顧白抬腳往酒吧走去，很快便來到酒吧門前，正要推門而入，忽覺眼前光線一暗。

  「真巧，沒想到會在這裡碰見你。」一道熟悉的低沉男聲響起。

  顧白抬頭望去，見是藏鋒，不禁一愣，下意識回道：「藏鋒？」

  「都說了幾百遍，我不是……算了算了，懶得跟你計較，喂，我打算去靶場測試新武器，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

  顧白本想說好，忽覺心口隱隱作痛，只得苦笑一聲，回道：「不了，我有些累了，想回宿舍休息一會。」

  「這樣啊，那就不打擾你了，我先走了。」

  目送藏鋒離去的背影，顧白靜默良久，腦中不禁浮現聯翩，那一幕幕畫面全是曾經在特戰隊的經歷，大家一起訓練，一起挨訓，一起作戰殺敵，一起接受嘉獎。

  性格灑脫不羈的藏鋒，經常會提出各種令人啼笑皆非的餿主意，看似玩世不恭，卻也是最可靠的兄弟和戰友。

  「是不是開始覺得那個人變得陌生，見了你這個兄弟，態度居然這麼冷淡，唉，我真是替你感到難過呀，顧白~」

  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戲謔的聲音，顧白微微搖頭，淡淡道：「不，他只是因為被洗腦了，所以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破壁人說過，只要抓住那個人，問出具體的數值，藏鋒就能變回來！」

  「萬一失敗了呢？萬一，你熟悉的那個人永遠不會回來，而你還會把那個熟悉的陌生人當成你的兄弟嗎？」

  一聲聲質問，問得顧白啞口無言，半天沒有說話。

  那道帶有戲謔的聲音像是很滿意這個結果，呵呵笑道：「果然，跟我想的一樣，顧白，你並沒有你說的那樣看重兄弟情誼，你只是想要感動自己，維持住自己苦心經營的人設。

  「也就是說，顧白，你不過是一個虛偽到連自己都能欺騙的人，怎麼樣？被人戳穿真面目的滋味如何？」

  顧白緩緩轉身，看向說話那人，沉聲道：「克洛諾斯，我很好奇，我到底哪裡得罪你了？」

  「呵呵呵，你之前有沒有得罪過我，這個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很享受這種樂趣。」

  只見克洛諾斯將雙臂架在木門上面，饒有興致地看著顧白陰沉的臉，接著道：「這人嘛，是一種既高級，又複雜的生物，好與壞交雜，讓人分辨不清究竟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但我發現，只要你找到那個人珍惜的事物，然後加以操作，就能看到很多有趣的東西，就像現在這樣。

  「顧白，你口口聲聲稱藏鋒是你的好兄弟，還說指環是什麼狗屁紀念品，但現在呢？我不過是隨便說了一兩句話，就把你說得啞口無言，不知所措，難道還不足以證明你是個虛偽的人嗎？！」

  說到這，克洛諾斯站直身子，往後退了幾步，同時張開雙臂，朗聲道：「來！進來吧！坦然面對真實的自己！拋棄掉那些毫無意義的事物，真正地做一回自己！

  「到了這裡，你就不需要再約束自己，也不需要再戴著面具應承他人，更不需要去背負那些別人強壓給你的責任！」

  「現在，你只需要隨心所欲，放飛自我，恣意縱情！擁抱真實而自由的新生！」

  話音剛落，克洛諾斯的背後冒起耀眼的白光，隱約還能聽到歡快的笑聲與悅耳的歌聲，宛若天堂般，讓人情不自禁地產生一種想要進去的衝動。

  顧白抬起手，搭在酒吧的木門上，卻沒有推開，而是發出一聲輕哼，問道：「克洛諾斯，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在你的眼裡，究竟什麼才是真實？」

  霎時間，克洛諾斯背後的白光、笑聲和歌聲蕩然無存，又回到漫無邊際的黑暗。

  寂靜，還是寂靜。

  見克洛諾斯冷眼看著自己，沒有說話，顧白不禁輕笑一聲，回道：「那就讓我來告訴你，若能腳踏實地，那便是真實！」說著，抬起腳，不輕不重地跺了一下堅硬的地面。

  四周的環境瞬間如被打碎的鏡子般，化作碎片，四下紛飛，哪裡還有什麼酒吧與人群，分明就是一處虛擬訓練場。

  「克洛諾斯，虧你還有臉跟我談論什麼真實，明明都已經對我用了催眠，還把我帶到這種地方。」

  顧白雙手插兜，饒有興致地打量四周，過了片刻，略感詫異道：「咦？這裡不就是我跟零號機甲交手的地方嘛，你把我帶到這裡幹什麼？」

  「看來，你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之前惹下多大的禍！」克洛諾斯伸出食指，指著顧白，沉聲道：「因為你的緣故，導致虛擬訓練場出現故障，現在還一副沒事人的模樣，看著就讓人來氣！」

  「……你少在這裡借題發揮，反正我是不會為我不知道的事情負責的，更何況，你剛剛不是說了嘛，不需要去背負別人強壓給你的責任，要做真實的自我！」顧白嘴角上揚，笑著道。

  「哼！本事不大，狡辯的功夫倒是一流，看來之前的幻象還是沒讓你嘗到苦頭！」

  說著，克洛諾斯活動一下左手，發出咔啦的響聲，就像是子彈上膛般。

  「不，你這麼說就錯了，關於之前的遭遇，我真的得好好地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可以都快忘了，為人處世還得量力而行，否則，只會連累他人，徒增無謂的傷亡。」

  克洛諾斯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笑，忽然身形一動，眨眼便至顧白身前，然後一拳打中了他的腹部。

  好快！

  來不及反應的顧白緊緊地捂著隱隱作痛的肚子，弓下腰，肩膀微微顫抖，忍不住張大嘴巴，口水一滴接一滴地落下。

  「感覺如何？舒服嗎？」

  「……很痛，一點都不舒服。」

  克洛諾斯一把抓住顧白的頭髮，微笑道：「很好，總算變得誠實了，第三個問題，以後還敢不敢跟我頂嘴？」

  「敢……」

  砰！

  只見克洛諾斯摁住顧白的腦袋，用力地將他砸向地面，直到頭破血流，方才停下。

  「我很抱歉，顧白，剛剛不小心手滑了，麻煩你再說一遍。」

  「不用說抱歉，順帶一提，我不是複讀機，有些話也不需要再說第二遍，不過，你放心，日後我自然會用行動來表明我的態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