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九章 以形補形

  將湯姆遜喝退之後，桑德拉轉頭看向顧白，面無表情道：「錄完口供了嗎？」

  「沒有。」顧白回以微笑，接著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警官非要說一大堆有的沒的，我感覺他純粹是為了浪費我的時間。」

  「你覺得你的時間很寶貴嗎？」桑德拉略帶譏諷道。

  「不，桑德拉警官，準確地說，每個人的時間都很寶貴，只是某些人並沒有意識到這點。」

  不等桑德拉回話，顧白看了一眼警察局窗外的夜幕，緩緩道：「你們這的警員挺熱情的，剛剛還送給我兩個熱狗麵包，不過，顯然是沒辦法吃飽的。」

  「桑德拉警官，請問，我現在可以走了嗎？再這樣耗下去，我可能真的只能吃夜宵了。」

  「用不著這麼著急，你不是還要找什麼大使館嘛，現在我們局長正在想要不要按你說的做，放心，雖然他的年紀有點大，但心裡還是分得清緩急輕重的，只是這個反應可能稍微有點慢，咱們不妨給他一段思考的時間吧。」

  見桑德拉的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顧白不禁眯了眯眼睛，正要從兜里掏出手機，卻聽到桌面傳來叩叩的敲擊聲。

  

  「很抱歉，白先生，未經局長允許，你還不能用自己的手機聯繫其他人，還請你好好地配合。」桑德拉適時補充道。

  顧白笑了笑，朝她伸出手，說道：「那麼，你們局長有沒有說過，不可以向警員借用手機呢？」

  「……」桑德拉沉吟片刻，輕哼一聲，將自己的手機放到顧白手上，說道：「我得提醒你一句，在這個時間點，駐鎂大使館的大使先生很有可能已經下班，我想，你應該不會這麼不識趣，打電話打擾他休息吧？」

  「可能桑德拉警官你並不了解『為人民服務』這句話，不過，請你放心，不是要打電話給大使館，而是打給另一個人。」

  說著，顧白飛快撥打馬丁.洛克菲勒的私人號碼，不多時，電話那頭傳來馬丁透著倦意，低沉的嗓音。

  「餵？找我什麼事嗎？」

  顧白不禁一愣，心想這貨怎麼知道自己找他有事，不對，我用的可是桑德拉警官的手機號碼，難道說這倆有什麼不可告人的關係？

  「是我。」

  「……」

  電話那頭的馬丁久久不語，過了一陣，意味深長道：「……白先生你為什麼會？」

  「我也是迫不得已，唉，事情是這樣的，我呢，剛下飛機，坐上一輛計程車，結果卻遇上三名持槍歹徒……」

  顧白將自己遭遇襲擊，以及身陷警局的事情簡單地敘述了一遍，電話那頭的馬丁仔細傾聽，過了一小會，輕笑回道：「明白了，白先生，我會立刻讓那個局長放你離開，哦對了，用不用讓他們再付出一點小小的『補償』？」

  「……不必了，說句老實話，我現在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就是節外生枝。」

  「呵呵，您可是一個善良且大度的人。」

  「彼此彼此吧。」

  掛斷電話後，顧白將手機歸還給桑德拉，表情略顯古怪道：「謝了，桑德拉警官，我想我很快就能離開警局，至於這個口供，要是你速度夠快的話，或許，還來得……」

  不等他說完，局長辦公室的大門被猛地推開，一名身形肥胖，穿著短袖白襯衫，兩鬢泛霜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他每走一步，肚子上的贅肉就會顫上一顫。

  桑德拉愕然地看著那人，叫道：「局長？你走這麼急，幹什麼？難道是上面又指派什麼重大案件嗎？」

  一聽到重大案件這個詞，麥可下意識將目光轉移到胖局長身上，眉頭擰成『川』字，心道：「『血腥傑克』都還沒有抓到，居然又要有新案件要處理？」

  胖局長沒有理會桑德拉，而是徑直來到顧白面前，隔著桌子，用胖乎乎的手一把抓起顧白的雙手，用飽含歉意的語氣道：「萬分抱歉！先生！對於我的屬下辦事不利，以致於耽擱您的寶貴時間，我深表歉意！

  「我向您保證，像今日這類事情，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希望您能在馬丁先生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顧白會心一笑，轉頭掃過那些方才取笑過自己的警察，淡淡道：「今日這類事情？我想問，局長閣下，你口中的『事情』指的是什麼呢？」

  胖局長臉色一變，哭喪著臉道：「當，當然是無故將您扣留，質疑您證件…….」

  不等胖局長把話說完，顧白用力一砸桌面，桌上的紙杯隨即被震翻，裡面殘留的水漬流了出來。

  「錯！是歧視！赤裸裸的種族歧視！」

  顧白看著那些噤若寒蟬的警員，對胖局長沉聲道：「你說以後絕對不會再發生，我是真心希望你能夠做到，雖然我很清楚，在場的這些人里，有的是單純起鬨，有的是跟隨群體，害怕被孤立，有的卻是名副其實的種族歧視者。

  「我在這，鄭重地警告你們，華人不是好欺負的，我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一旦你們超過那條底線，就準備好承受相應的後果吧，記住，有一個算一個。」

  說完，顧白站起身，往警察局門口走去，忽地停下腳步，回頭看向桑德拉，意味深長地笑道：「桑德拉警官，雖然我是因為你，才進的這個局子，但也是因為你，我才能這麼快離開，這就算是打平了吧？

  「臨走前，我有句忠告要給你，別老是動不動就沖人發火，那樣對肝臟不好，時間一長，很有可能會引起生理功能紊亂，哦對了，記得多吃點豬腦，在我們華夏有句老話，叫做以形補形。」

  趁著桑德拉還未反應過來，顧白又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撇了撇嘴道：「另外，我覺得你真的該調養一下身體了，瞧你瘦的，都快沒有胸了，之前你壓在我背後，我就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塊石板……」

  咻！

  就見一個筆筒划過半空，照著顧白的腦袋砸了過去，後者略一偏頭，輕巧躲過。

  「唉！忠言逆耳呀，拜拜嘍~桑德拉警官~」

  說完，顧白快步走出警局，只剩下氣得砸桌子的桑德拉，以及連連擦冷汗的胖局長，還有臉色蒼白的一眾警察。

  「桑德拉，你剛剛實在是太莽撞了，你知不知道剛剛那個人是什麼來頭？」胖局長半是埋怨道。

  桑德拉平復下胸中激盪的情緒，沒好氣道：「說吧，局長，那傢伙是什麼來頭？」

  「唉，那是你……馬丁.洛克菲勒先生的大貴客，他再三聲明，如果那位白先生在咱們局裡受到一丁點損傷，他將會直接向市長先生施壓，並且中斷合作協議，迅速收回即將投入城區建設的龐大資金，你知道這意味了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