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最後的驕傲

  他是怎麼知道我的名字？難道說，他之前就調查過我？是康斯坦丁讓他這麼做的嗎？

  正當顧白思緒紛呈間，阿道夫的聲音再次傳來，「顧白，你有兩個選擇，一，帶著你的人，離開我們的基地，從此相安無事，二，過來大廳找我，但那樣的話，你將收穫一份天大的禮物。」

  「……」

  顧白笑了笑，毫不猶豫地做出選擇，加快腳步，前往古堡的大廳，很快，再次看到了阿道夫.哈里斯。

  此時，他正坐在一張黑紅色的高背椅上，身子前傾，弓著腰，十指交叉，手肘抵在大腿上，半邊身子被陰影所籠罩，使得一對細長的眼眸格外顯眼。

  顧白踩過地上的深紅色地毯，停在距離阿道夫二十米的地方，掃了一眼四周，除了幾張座椅外，再無一物。

  於是，他抬起手，沖其中一張椅子揮了揮。

  那張椅子立即漂浮而起，筆直地飛了過來，緊接著，繞到他身後，落了下來。

  

  「拿出來吧，那份天大的禮物在哪裡？我相當期待的！」

  說話間，顧白坐到椅子上，順勢抬起左腿，架在另一條腿上面，語氣輕快，就像是在面對一名多年不見的老友，準備促膝長談的樣子。

  「……」

  沉默過後，阿道夫.哈里斯忽的長嘆一聲，豎起右手的大拇指，指頭微曲，稍加用力，似乎是按下了什麼機關。

  顧白看在眼裡，卻沒有阻止，而是雙手交叉，置於膝蓋上，用冷漠的目光看向阿道夫。

  「二十年，足足二十年，我用了二十年的時間積蓄力量，然後一舉推翻前任狼王，又花費了幾年的時間，資金、人脈和運氣，缺一不可，最後一步步地把狼殲傭兵團發展到了今天。」

  說著說著，阿道夫竟然流下幾滴晶瑩的淚水，接著道：「在康斯坦丁大人的幫助下，我和幾名骨幹團員成為基因改造者，打開了通往新世界的大門，本以為，這一切都能如我所願地進行下去。

  「直到你的出現，打開了一個缺口，這個缺口越開越大，甚至已經蔓延到了我這裡，這到底是為什麼？」

  顧白聞言一怔，隨即恢復如常，淡淡道：「你特地把我引進古堡，就是為了跟我分享你的辛酸創業史？還是單純地向我傾瀉你即將失敗的怨念？」

  「當然不是，我阿道夫.哈里斯可不是那些輸了錢就怨天怨地的賭徒，我只是想在臨死之前，弄清楚一件事。」

  阿道夫霍然起身，將手裡的一件東西扔到顧白的腳邊，接著道：「你究竟是憑藉怎樣的力量，擊敗一個又一個基因改造者，這就是困擾我許久的問題。」

  「很抱歉，無可奉告。」顧白駕輕就熟地駁回了對方的提問，又將注意力放到地上的東西。

  「……這個是？」

  顧白放下腿，彎腰撿起一部外形像是粉筆的小機器，見機器頂端有一個紅色按鈕，心中忽然有種莫名的不安感，正要脫口而出。

  「引爆裝置。」阿道夫搶先說了出來，接著道：「將這座城堡改造成基地時，我讓人在地下安放了數十顆炸彈，以便未來有不時之需。

  「就在剛剛，我已經啟動了那些炸彈，距離爆炸，還剩下三分鐘。

  「在這三分鐘內，你還有兩個選擇，一，儘快逃離，躲得越遠越好，二，留在這，繼續跟我廝殺……」

  顧白抬頭望向阿道夫，沉聲道：「你就不怕連你的團員一起炸死嗎？

  「到時候，可就沒人替你復仇了，難不成，你真指望那些普通團員去謀殺一個黑守党家族的魁首競爭者？」

  「……說實話，我已經開始懷疑真正出賣我們的人，並不是馬克西姆，而是另有其人。」

  阿道夫緩步走出陰影，淡淡道：「我之所以不戳穿，是覺得真相已經無所謂了，但我的那些精銳需要一個明確的，能讓他們活下去的目標，而馬克西姆，顯然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直到這時，顧白才得以看清阿道夫此刻的模樣，左邊的臉年輕而富有朝氣，另外半邊臉布滿老人斑，皺紋堆積在一塊，顯得死氣沉沉。

  「……這就是所謂的代價？」

  阿道夫微微頷首，抬手擋住蒼老的那一邊臉，沉聲道：「是的，這就是不完美的代價，由盛轉衰，最終淪為一隻似是而非的怪物，要我就這樣苟活下去，我寧願選擇一死。」

  「你之所以選擇要在古堡里戰鬥，有一部分原因，是不希望被團員看到現在的樣子吧？」

  「……」

  見阿道夫不再言語，顧白點了點頭，淡淡道：「拋開個人恩怨，沖你的這份驕傲，也算是一個值得敬重的人物，『狼王』阿道夫.哈里斯，我顧白記住你了。

  「為了表示對你的尊重，我會讓你親身體會一下你想知道的那個答案，然後送你上路。」

  話音剛落，顧白開啟五靈聚身，兩顆五行珠受到感應，從衣兜里漂浮而起，圍繞在他身邊，就像是兩名忠誠的小衛士。

  「果然，氣勢跟之前的狀態截然不同！更厚重，更磅礴，也更加危險，呵呵呵！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面對周身散發出懾人氣勢的顧白，阿道夫的身體止不住地戰慄起來。

  但他已經分辨不出，這究竟是因為興奮，還是單純地出於求生欲的表現。

  顧白緩慢起身，椅子隨即破碎開來，一時間，木屑紛飛，其中一根椅子腿砸到一側的牆壁上，深深地嵌在其中。

  「你的這股力量足以匹敵完美基因改造者，甚至是超過他們，顧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確實是一個危險人物。」

  阿道夫攥緊拳頭，用力砸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暫時止住了顫抖，然後躍至半空，以極快的速度俯衝向顧白。

  隨著雙方的距離逐漸拉近，阿道夫忽然感覺時間被放慢，思緒更是不可遏止地發散開來，不自覺地回想起在接受基因改造前，康斯坦丁說的一段話。

  「哈里斯，你知道為什麼有的人能夠成為完美基因改造者，但有的人卻做不到？

  「是因為技術不夠完善？不不！他們的失敗，僅僅是因為運氣不好。」

  「在動物的世界裡，只有肉食動物才有資格參與爭奪食物鏈頂端的競賽，能夠成為完美基因改造者的人，恰恰證明了，他們擁有的基因屬於肉食動物，他們天生就具備屹立於新世界巔峰的資格！這是任何技術都無法彌補的！

  「這就是我說的——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