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零二章 將相和

  在將相和的結局裡，廉頗知錯就改，藺相如寬容大度，最終得以冰釋前嫌，一同盡心輔佐趙王治國，確保國家安定。

  但要是把這個故事硬生生地套用到伊凡和卡捷琳希的身上，就顯得不倫不類。

  經過接觸，顧白肯定了伊凡和卡捷琳希的能力，卻也知道這兩人都不是那種寬宏大度的性格，優先考慮的是自身利益，然後試圖去侵吞對方的利益。

  所以，他很不理解康斯坦丁為何要提起這個故事。

  

  康斯坦丁並沒有令顧白失望，很快就說出接下來的話，「國有外敵，將相和，則君安，若沒有外敵，且國家安定，那麼將相和，君心反而難安。」

  難怪要讓伊凡和卡捷琳希互相消耗，將對方視作自己晉升的障礙，因為只有這樣，才不用擔心兩人聯手，危害到自身。

  並且，只要有康斯坦丁在，就無需擔心任何一方被擊潰，始終能夠保持住相互競爭，不勝不敗的平衡局面。

  忽然間，顧白想通了很多事情，不僅是伊凡與卡捷琳希之間的爭鬥，還包括女僕安妮看似不經意地透露出來的一些事。

  在這座城堡的陰影里，潛藏著不少殺手，彼此之間，既等待著出手的機會，又得防備對手盯上自己，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如此一來，最安全的，反而是像女僕安妮那樣的普通人。

  對此，顧白在心裡給出一個評價，「康斯坦丁，真是一個膽大心細，且心機深沉的可怕對手。」

  「閒聊了這麼多，我想在顧先生的心裡應該也有了答覆吧。」

  康斯坦丁忽然平伸權杖，將頂端的水晶球沖向顧白，語氣傲然道：「來，說出你的決定！」

  面對康斯坦丁近似質問的語氣，顧白一字一頓道：「很抱歉，我——拒——絕！」

  「……」康斯坦丁沒有言語，灰藍色的眼眸死死地鎖定顧白。

  顧白不為所動，輕笑道：「康斯坦丁閣下，我記得你剛才說過，你需要的是我手上的合法渠道，而不是我的產品，那麼，我不禁要反問，你究竟想要借我的渠道做些什麼？」

  康斯坦丁依舊沒有說話，眼眸里漸漸多了一層寒意，同時默默地收回平伸出去的權杖。

  顧白沉聲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所要運送的東西，根本見不得光，因此，才需要我來幫你遮掩，這樣一來，哪怕事情敗露，也不會對遠在莫斯科的你造成影響。」

  「這筆交易若是成了，你將會得到……」

  不等康斯坦丁把話說完，顧白打斷道：「但我失去的東西將會更多！」

  「從來沒有人可以打斷我的發言，顧先生，你想過自己這麼做的後果嗎？」

  顧白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回道：「禮尚往來罷了，我之前說話的時候，你不也是這樣嗎？」

  「……」

  「倘若康斯坦丁先生是想跟我談一筆正經的生意，那我榮幸之至，說到底，我之所以要來莫斯科，還是衝著狼殲傭兵團，至於其他的，請恕我直言，我沒有興趣！」

  康斯坦丁將權杖用力一杵地面，冷聲道：「顧先生，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嘛，這是在我的城堡，我的莊園裡，你的一言一行，將決定你會有怎樣的下場。」

  「一秒前是座上賓，可在一秒後，你就會變成野獸嘴裡的盤中餐，想清楚了嗎？」

  顧白不卑不亢，攥緊雙拳，抬到眼前，淡淡道：「那我倒是要想看看，最後究竟是野獸的獠牙先咬破我的喉嚨，還是我的拳頭把它們打成肉沫！」

  「……」

  就在這劍拔弩張時，會客廳門口響起輕輕的敲門聲，顧白循聲看去，原來是推著小餐車的安妮。

  康斯坦丁同樣扭頭看去，見來人是安妮，灰藍色的眼眸多了幾分複雜的情感。

  女僕安妮推著餐車，來到會客廳內，正要將一盞白瓷杯放到顧白面前，康斯坦丁發話了，「把那杯茶給我。」

  聞言，顧白沒有絲毫猶豫，站起身，直接離開會客廳，連一句客套話都懶得說。

  見顧白走得如此決絕，康斯坦丁將剛端起的瓷杯放下，重新握住自己的權杖，不發一語。

  一旁的安妮靜靜地站著，霎時間，會客廳里一片寂靜，仿佛連空氣都快被凝固。

  沒過一會，只見康斯坦丁緩緩道：「不想說些什麼嗎？我親愛的女兒，薩拉。」

  「薩拉？噢，原來我的本名叫做薩拉，很抱歉，我尊敬的父王，因為您的公主擁有太多的名字和身份了，一時間沒能反應過來。」

  安妮聳了聳肩，掰著手指道：「當我還在一家報社裡擔任記者時，我的名字叫做克莉絲汀，現在，我來到你的莊園裡打工，於是弄了一個假身份，叫做安妮·特思諾。」

  「聽著，薩拉，不管你有多少假身份，你永遠都是我親愛的女兒。」康斯坦丁的語氣里透著寵溺，接著道：「另外，你不需要稱我為父王，你也不是什麼公主，至少，現在還不是。」

  「現在還不是？呵呵！我尊敬的父親，真沒想到，你到了現在，還不肯放棄你那不切實際的幻想！」安妮的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

  「你知道嗎？我只希望你能夠放下，作為一名真正的父親，回到我的身邊，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願望。」

  康斯坦丁持握權杖的右手緊了緊，微微搖頭，沉聲道：「不，我不會回頭，但是，你可以陪伴在我的身邊，就像現在這樣。」

  「哼哼，你以為我來你的莊園打工，就代表著向你的野心妥協？不！你錯了！我來這的目的，是為了揭發你！拆穿你一直營造出來的虛偽形象！」

  說著，安妮從圍裙里取出一張黑色的SID卡，正色道：「只要我把裡面的視頻公布於眾，你的一切心血將會化為泡影。」

  面對來自女兒的威脅，康斯坦丁緩緩道：「真不愧是我的女兒，果然很機敏，也很有膽識，那麼，把你最後的決定告訴我。」

  咔嚓！

  只見安妮面無表情地掰碎了SID卡，碎屑從指縫間掉落，落在她腳下的地毯上。

  康斯坦丁像是早有預料，對於這個結果，絲毫不覺得驚訝。

  「說說吧，薩拉，這幾天有什麼收穫。」

  「愚蠢，天真，自以為是，以及弱小。」安妮輕咬貝齒，眼眶漸漸泛紅，「如果不是貝奇，我恐怕已經葬送在那些惡棍的手裡，在那之前，我曾想過要拯救他們，讓他們接受真正的治療，但是現在，我只想儘快送他們下地獄！！」

  「惡魔從來就不在地獄，而是在人間，薩拉，身為一名父親，我很高興看到你的轉變。」

  「父親？對現在的我而言，你才不是什麼父親！而是這個魔窟里的魔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