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一章 鼠目寸光

  隨著壓軸的唐代金器拍出後，會場逐漸歸於沉寂，拍賣師也適時宣布第五件拍賣品開始競拍，並報出它的起價。

  「三千五百萬！」

  「四千萬！」

  「四千五百萬！」

  「五千萬！」

  隨著一道道喊價聲響起，記者們手中相機的閃光燈就沒有停止過，鏡頭對準那些競價者，忠實地記錄下他們的面部表情。

  亢奮，激動，甚至還有一些掩飾不住的愉悅，似乎只是在忘我地享受著競價帶來的快感，絲毫不在乎可能要為此付出的巨額款項。

  作為擁有敏銳嗅覺的無冕之王，記者們隱約感覺到這場拍賣會透著某種難以描述的詭異氛圍，看似熱鬧喧囂，實際上卻是暗潮湧動。

  他們面面相覷，又默契地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拍賣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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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凡也有這種類似的觸動，但因為信息量過於龐雜，再加上思緒已被前兩次糟心的競價攪亂，使得他短時間內無法進行分析。

  「專心點！你的任務從頭到尾只有一個，拍下那塊地的所有權！」伊凡終於回過神來，揉了揉臉，將目光投向默不作聲的一號競拍者。

  隨著競拍價飆至七千八百萬，伊凡依舊沒有出手，他正在等待一個絕殺的機會。

  「七千八百萬，第一次！」

  「七千八百萬，第二次！」

  見一號競拍者遲遲沒有喊價的意思，伊凡不禁微感愕然，心想對方該不會是打算用暗標拍賣法吧？

  「一個億！」

  所有人的目光紛紛望向喊話的方向，就連伊凡也是如此，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暗道大意了。

  「一個億，第一次！」

  未等拍賣師喊到第二次，伊凡打斷道：「兩億五千萬！」

  全場沉默，緊接著，不約而同地鼓起掌來，還伴隨口哨聲和吶喊聲，猶如一口被煮沸的油鍋。

  伊凡從容地站起身，坦然面對來自四面八方的熾熱目光，將右手放在左胸上，衝著四周低頭鞠躬，姿態端正。

  一眾受邀而來的嘉賓，見他這副模樣，臉上不禁露出微笑，笑容真切，只是眼神裡帶著憐憫和戲謔。

  就像是在看一個被人戲耍，卻渾然未覺，還在那裡沾沾自喜的可憐蟲。

  拍賣台上的顧白將這一切盡收眼底，手中的拍賣槌輕輕地敲打著左手掌心，眸中多了點細碎的光芒，像是在思考某個問題。

  緊接著，他將視線偏移，落在那位一號競拍者身上，呢喃道：「接下來，就得靠你了。」

  拍賣剛一結束，伊凡就催促拍賣場趕緊進行交接儀式。

  在員工的帶領下，他走進了鋪有柔軟地毯的貴賓房，一眼就看到翹起右腿，斜倚著軟墊的歐陽冰。

  她依舊穿著那套白色衛衣，但如此休閒的打扮，顯然與房間風格很不搭。

  伊凡故作驚訝道：「噢！歐陽女士，不不，我應該準確地稱你為小姐才是，幾日不見，你還是那般美麗動人。」

  「……」歐陽冰打了個哈氣，沒有應答，而是隨意地指了指面前茶几上的一張紙。

  伊凡見狀，眉間浮現出一抹慍色，但很快斂去，連忙拿起那張紙，只是掃了一眼開口，就緊皺起眉頭，喃喃念道：「土地租賃合同？」

  「租賃？！歐陽小姐，為什麼只是租賃，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難道不該是土地轉讓嗎！」

  話到最後，伊凡幾乎是用質問的口吻，低吼道：「我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解釋？呵！」

  歐陽冰輕笑一聲，歪著頭道：「看來，伊凡先生當時真的是在出神，所以才沒能聽見拍賣師說的話，我本來就只是要拍賣土地租賃而已。」

  「這簡直就是荒唐！如果只是租賃，這根本就不值得我花費兩億五千萬……」

  伊凡猛地反應過來，惡狠狠道：「原來你也在現場，這麼說了，你就是那個……」

  「不錯，我就是一號。」歐陽冰從身後取出一副黑色假髮，扔到伊凡的面前。

  未等伊凡發作，歐陽冰接著道：「伊凡先生，我之所以要特地偽裝，就是想看看你的誠意，以及有沒有這份財力，在第四次拍賣中，我深深地感受到，所以才出手幫你。」

  「幫、幫我？！」

  伊凡一臉錯愕地看向歐陽冰，「你是想說，你與我競價，是為了幫我？」

  「鑒寶行中有個專業名詞叫做『打眼』，我想以伊凡先生的閱歷，對這個詞並不陌生吧？」

  聽完歐陽冰的話，伊凡這才恍然大悟，拍了拍額頭，說道：「大意了大意了！只顧著看它的花紋，卻沒有觀察到其他的，多虧了歐陽小姐你出手，否則我就買了件贗品回去了。」

  「不知道歐陽小姐能否讓我看一看那件贗品？」

  歐陽冰看得出伊凡仍有懷疑，聳了聳肩，指向正好放在伊凡腳邊的錦盒，「喏，就在那裡，伊凡先生自己看看吧。」

  伊凡趕忙取出金器，剛一觸碰到邊緣，就有種想把手裡的東西砸爛的衝動。

  即便是作為贗品，也未免太粗糙了吧！

  他嚴重懷疑原主人是串通了拍賣場的某位高層，否則，隨便來一個專家都能輕易辨認出來，又怎麼可能讓它出現在拍賣現場。

  「歐陽小姐，請容我再次感謝您，至於這份土地租賃……」

  歐陽冰立即沉下臉來，回道：「伊凡先生，將那塊土地出租給您，已經是我所能做出的最大讓步，如果你還不願意接受，沒關係，兩億五千萬的租金還你，至於土地的事情，再也別提了！」

  「這……」

  伊凡咬了咬後槽牙，勉強笑道：「歐陽小姐請不要生氣，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覺得這個租期是否可以調整一下？兩億五千萬，卻只能換來六年，這對我似乎有點不大公平吧？」

  「那按伊凡先生的意思是……」

  「我認為，最起碼也得是十年。」

  歐陽冰看著伊凡，緩緩道：「七年。」

  「七年還是太少了，九年怎麼樣？」

  「……」

  見歐陽冰似有不悅，伊凡只得連忙改口道：「這樣吧，歐陽小姐，你我不如各退一步，八年！八年總可以吧？」

  「可以。」歐陽冰想了想，又道：「作為補償，我還會安排人，替您打通各方面的渠道，讓他們儘量對您的事情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可真是太感謝您了！」伊凡由衷道。

  「但有一點，請記住，一旦被我發現您違反了合同里的條約，我隨時可以收回土地的使用權！」

  「沒有問題！」伊凡表情鄭重，再三承諾，心裡卻是冷笑連連。

  真是一個鼠目寸光的女人，跟石油田比起來，那兩億多的租金不過是九牛一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