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六章 樂在其中

  「我就知道你會是這種反應，是不是覺得我看起來不像是學過一兩下功夫，怎麼還敢跟人動手？」

  歐陽冰將顧白的表情盡收眼底，笑著道：「當時，我和勇山身處窄巷中，一大群人手裡拿著鐵管呀，砍刀呀，還一股腦地朝著我衝過來。」

  「勇山攔在前面，嘴裡高喊著讓我趕緊跑，還說什麼他來斷後，不過我沒有逃跑，但不是因為什麼講義氣，純粹只是腿肚子抽筋，害怕而已。」

  歐陽冰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卻清晰地勾勒出一副驚險萬分的畫面。

  「然後呢？你們是怎麼脫離險境的？難道是來友軍了？」顧白沉聲道。

  「沒有，到最後也只有我和勇山兩個人。」歐陽冰露出一抹頗具玩味的笑容。

  顧白很快聽出她話中有話，追問道：「最後只剩下你們兩個人？」

  「很不可思議對吧？明明是一大群人對兩個人，最後卻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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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白笑笑，「我聽你說那是條窄巷，這麼說來，對方肯定會受到地形的限制，人數優勢這點，反而沒法發揮出很好的作用。」

  「你說得沒錯，如果膽子夠大，頭腦夠冷靜，身手夠好，再加上一點點運氣，翻盤是有可能的。」

  歐陽冰感慨道：「當勇山的血濺到我的頭上時，我就感覺大腦瞬間放空，身子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就像是什麼人控制了一般。」

  「我只記得自己好像拎起地上的一把刀，沖向人堆，然後閉上雙眼，左劈右砍，不斷地重複著這個動作！」歐陽冰捏著吸管，左右揮動，比了個劈砍的動作。

  「當我和勇山活著走出那個巷口時，才發現頭髮和身上的衣服已經被鮮血染紅，打那以後，我就多了個彼岸花的外號，道上的人也不敢再小瞧我，甚至還得怕我。」

  歐陽冰把吸管丟進腳邊的垃圾桶，淡淡道：「至今為止，我都覺得那像是一場夢，只是不確定到底是美夢，亦或是惡夢？」

  「那你喜歡嗎？」顧白表情嚴肅，看著歐陽冰。

  「喜歡什麼？」

  「砍人，以及血的味道。」

  歐陽冰立馬搖頭，斬釘截鐵道：「不，我不喜歡！甚至還會覺得噁心！」

  「我剃成短髮的主要原因，就是打從心底的厭惡那種長發沾到血後黏在背上的感覺。」

  顧白點了點頭，笑道：「說得很好，看來是孟爺他多慮了，他覺得你是為了能報恩報仇，才會變得這麼累，可聽你說完這些事情後，我反而覺得你是樂在其中。」

  「樂在其中？」

  「你說你的身體不受控制，這點我信，畢竟身體有時會出現遵循本能的反應來採取行動，就像是心急如焚的母親，本能地想要救出孩子，迸發出驚人的力量，那麼，你當時的本能表現又是什麼呢？」

  只見顧白輕輕地吐出兩個字，「戰鬥。」

  「……」歐陽冰抿緊嘴唇，肩膀微微顫抖，看向顧白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意味不明的神采。

  「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活法，不一定得按別人要求的那樣去過活，更何況，我覺得你留短髮的樣子……」話到最後，顧白頓了頓，笑吟吟地看向歐陽冰。

  「也挺好看的。」

  歐陽冰先是一愣，緊接著，臉蛋騰地一下就紅了，如同一顆誘人可口的紅蘋果，趕忙拿起帽子蓋住自己的臉。

  「先生，讓您等久了，這是您的菜和海鮮湯，請盡情享用。」服務員適時地把菜端了上來，又扭頭看向歐陽冰。

  「這位先生……啊不不，是小姐，您的豬肉燉粉條可能得晚一點，還請您耐心等待。」

  聽到服務員的話，顧白下意識地看了他一眼，後者立馬回以一個透著點小得意的眼神。

  顧白頓時哭笑不得，正想讓這名服務員趕緊去催後廚，店外卻傳來一道熟悉的叫罵聲。

  「那個外地來的愣頭青！小爺我又回來了！這次還帶了十幾名幫手！要是識趣的話，就趕緊給我滾出來！」

  「要是讓我親自進去，可不僅僅是要廢你一條胳膊，還得把你整成高位截癱！」

  「聽見沒？麻溜地滾出來！快點！」小青年不停地在店外叫囂，店裡一陣騷亂，就連在後廚忙活的店老闆也被驚動了。

  這時，從門外走進一名大漢，嚇得一眾顧客發出尖叫，就連顧白也下意識地抓住裝有筷子的鐵罐子。

  「老闆，那錢家小子動用了十五名打手。」來人正是勇山，他不顧眾人驚疑的目光，快步來到歐陽冰身旁。

  「他們帶傢伙了沒？」

  「那倒沒有，估計也是怕引起你誤會。」

  歐陽冰冷哼一聲，「哼！這麼看來，這個紈絝子弟還是有點腦子的嘛，你和鐵子一起出手，需要多少時間？」

  「也就三分鐘吧。」勇山語氣平靜。

  歐陽冰點了點頭，從容不迫地發號施令：「好！那你先打電話通知咱們的人趕緊撤離，記住，待會只要把那十五個人擺平就行！然後咱仨就到孟爺那避幾天，錢霸道再怎麼喪心病狂，這孟爺的面子，他還是得給的！」

  「顧先生，你趕緊從後門走吧，這裡交給我處理。」

  顧白放下鐵罐子，然後不緊不慢地舀一勺湯水，吹了吹，喝進嘴裡，頓覺唇齒溢滿了海鮮的鮮味。

  「不枉我等了這麼久！」

  見顧白一副閒暇自在的模樣，勇山頓時急道：「顧老闆！都這個時候了，就別喝什麼湯了！趕緊走吧！晚了就來不及了！」

  話音剛落，就見小青年陰著臉，走了進來。

  店老闆一見到他，嚇得六神無主，「錢、錢少！原來是您來啦，我我……」

  「少他媽在那裝結巴！這裡沒你的事！給我滾一邊去……啊呦！」小青年突然痛呼出聲，捂住額頭，那裡正有一個大包在蓬勃生長。

  小青年低頭一看，見砸中額頭的東西竟然是一個鐵罐子，怒不可遏道：「是誰砸的？給我滾出來！」

  「是我。」顧白站起身，朝他走去，在經過店老闆身邊時，停下腳步。

  「差點忘了，老闆，麻煩你去把我桌上的那些菜打包起來，謝謝。」

  「……」店老闆一臉愕然地看著顧白，但見他不似說笑，只得乖乖地照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