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服從者
2024-06-02 06:28:21
作者: 三思
寬敞的會客廳,古色古香,天花板上懸掛著六盞精緻的燈籠,四周的牆壁也掛著繪有山川水流的水墨畫。
會客廳的整體布局是典型的日笨古式風格,不同的是,除了作為點綴的裝飾物外,更多的是大小不一的武器架。
給人感覺不像是會客廳,反而更像是忍者武器的展覽館。
會客廳內,除了顧白二人,伊賀那邊的人員卻不少,總共有六人。
「既是貴客遠道而來,那可千萬不要客氣呀!請盡情地享用我們伊賀的特色美食吧!哈哈!」一名身材顯瘦,個子偏矮,且頜下留須的中年男子隨意地倚著榻榻米椅的扶手,有些蠟黃的臉上掛著淺淺的笑容。
「……」顧白沒有說話,只是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食物。
一條烤得有些焦黑,小小的秋刀魚,一碗清澈見底的湯水以及散發著異味的白米飯。
而宋麗穎的食物也同樣如此。
反觀那名矮瘦男子,面前儘是精緻且豐盛的菜餚。
「哎呦!冶十郎大人,這貴客好不容易到來,咱是不是得先敬上一杯酒呢?」一個長相猥瑣,身穿黑色忍者服的齙牙男,突然衝著位於主座上的矮瘦男子恭敬道。
「嗯,志丈君所言極是,那便由你替我向二位貴客敬酒吧。」矮瘦男子揮了揮手,又摸了一下自己有些泛白的鬢髮。
「唉,我這身子骨不行嘍,光是站起來都覺得費勁,還望兩位客人不要見怪呀。」
「嗨依!」有了主子的允許,黑木志丈這才端起清酒壺,笑吟吟地來到顧白跟前。
黑木志丈並沒有彎腰,也沒有跪坐下倒酒,而是直接傾斜壺口,如同施捨一般,直至填滿顧白的酒碗,這才停下。
顧白身上的羽織和內襯也已經被飛濺出來的酒水浸濕了大片。
見顧白被自己這般折辱,卻依然無動於衷,黑木志丈不由得露出不屑的笑容,也懶得再找個藉口辯解。
宋麗穎見狀,秀眉微蹙,扭頭看向顧白,後者只是沖她一笑。
「呵呵,來自華夏的大美人,能給您敬酒,可真是我黑木志丈的榮幸。」
嘴上這麼說,黑木志丈卻沒有急著給宋麗穎倒酒,而是眯起眼睛,居高臨下地看向宋麗穎的領口。
宋麗穎輕笑一聲,將酒碗拿在手裡,稍稍用勁,便將酒碗捏得粉碎,「不必了,我這人不勝酒力,喝不了酒。」
看著外表柔美的宋麗穎輕描淡寫地做出這等驚人之舉,黑木志丈的心裡就是一突突,尷尬地笑了笑,連忙坐回原位。
矮瘦男子也將這一幕看在眼裡,心裡既對黑木志丈給自己丟臉而氣惱,也對宋麗穎的怪力而詫異。
本來還想著直接動手,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現在看來,還得再觀察觀察才行。
「你就是伊賀流的流主?」半天沒說話的顧白開口了。
另一名身穿黑色忍者服的男子立馬回道:「八嘎!這位可是尊貴的伊賀流影忍,服部冶十郎大人!你這個傢伙,竟然敢不用敬語!」
服部冶十郎笑了笑,「哎,中村君,這位客人來自華夏,對咱們伊賀流不了解也實屬正常嗎,你就不要太苛求他們了。」
「嗨依!」中村重重地點了下頭。
對於二人的雙簧,顧白毫不在意,淡淡道:「所以說,你不是流主嘍。」
見顧白依然糾纏不休,服部冶十郎立馬沉下臉來。
對於服部冶十郎而言,自己是不是流主都無所謂,畢竟在伊賀,力量才是一切!
哪怕沒有成為流主,自己照樣是伊賀的掌權者,生殺予奪盡在手中,而這隻來自支那的蠢豬竟然還死咬著不放,著實是令人不快。
「流主大人身體抱恙,只能拜託他的叔父,也就是冶十郎大人,來招待二位,還望二位見諒。」眾人的目光瞬間集中到說話的男子身上。
面對眾人的目光,說話之人面不改色。
至始至終,他的腰杆挺得筆直,給人感覺不像是行走在黑暗中的忍者,倒像是一個嚴肅剛正的武士。
在場眾人里,只有兩個人令顧白格外留意,冶十郎自不必說,畢竟是自己這次的目標。
另外一個就是眼前的這個男子。
面容俊朗,身姿挺拔,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身上穿著一件樣式樸素的寬鬆袍服。
說實話,一開始,顧白都懷疑這個人就是伊賀流的流主,但他很快就打消這個猜想。
按照馬原真義所說,自打服部冶十郎獨攬大權後,就從不讓他那流主侄子在人前露面,哪怕是一年一度的賭鬥大會也是如此。
「不知道這位是?」顧白好奇道。
未等冶十郎搭話,俊朗男子自我介紹道:「鬼杉正寺,也就是被你殺死的鬼杉青楓的哥哥。」
「……」
見顧白突然沉默不語,冶十郎的心裡幾乎快笑出了花。
自己會願意接受梅川那傢伙的建議,以大禮接見顧白二人,就為了能在這時狠狠地踩顧白的臉。
雖然梅川說過要用盛宴招待,但冶十郎卻不予採納,而是暗自邀請來鬼杉家的長房長子,也就是鬼杉青楓的親哥哥,同時也是鬼杉家的第一高手。
若能兵不血刃地解決掉顧白,或是令二人兩敗俱傷,對自己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
沉默良久,顧白這才道:「你的弟弟很強,能讓我以全力應付的人,不多。」
「多謝誇獎。」鬼杉正寺淡淡道。
他的態度讓顧白有些納悶,不禁好奇道:「你不恨我?」
「一開始恨過,尤其在聽聞你炸死我們鬼杉家幾名部眾時,我甚至想直接來殺了你。」
顧白莞爾,「但你還是來了。」
鬼杉正寺面無表情道:「不一樣,因為我是接受邀請,並且向家主保證才過來的。」
「保證什麼?」
「保證在沒有得到家族許可前,我絕不會對你出手,哪怕是敬愛的雙親懇求我,我也不會動搖。」鬼杉正寺語氣鄭重。
「我是家族的驕傲和未來,同時也是家族造就了我鬼杉正寺,因此,我不會像我弟弟那樣任性妄為。」
鬼杉正寺頓了頓,隨即淡然道:「只要是符合家族的利益,哪怕是再大的仇恨和苦果,我也願意啃下去。」
聽完鬼杉正寺的話,顧白再次陷入沉默,半晌,緩緩道:「如果能換個時間,換個地點,你我或許會成為不錯的朋友。」
「嗯,我也是這麼想。」鬼杉正寺點了點頭,臉上也難得有了變化。
可惜,無奈和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