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如山如水

  這一次，影衛沒有應話。

  但有些時候，哪怕不需要語言，也能夠體會到對方的心意，適當的沉默，甚至勝過千言萬語。

  胖廚師的全名叫服部幸載，正是當代伊賀流流主，從他父親接過流主之位已有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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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在這五年裡，服部幸載就沒有履行過流主應有的權責，曾經雄姿英發的青年流主，也逐漸淪為滿腦腸肥的胖廚師。

  並不是他不用功，而是因為他反抗不了。

  服部冶十郎，鼎鼎大名的日笨三大影忍之一，實力強盛，同時也是服部幸載名義上的叔父。

  在整個伊賀流總院裡，只有服部幸載和他已故的父親服部康郎知道冶十郎不光彩的身世。

  冶十郎是個奸生子，為了能夠重返總院，不惜殺死自己的生母，最後像條狗一樣祈求自己的祖父接納他。

  或許祖父是看中冶十郎的資質，又或者是出於愧疚，於是就把他留在身邊，並且傳授畢生所學。

  而自己那寬厚善良的父親，則發自真心地把冶十郎當成親弟弟來看待。

  「祖父呀，父親呀，你們都錯了，冶十郎這個人比野狗還狠，簡直就是頭餓狼。」回憶起往事，服部幸載的胖臉上露出驚懼的表情。

  服部幸載永遠也忘不掉那一夜。

  年幼的他躲在暗處，目睹冶十郎用枕頭悶死自己祖父的全過程。

  而在祖父的悼念會上，這個虛偽至極的男人竟然哭得撕心裂肺，仿佛忘了是誰殺了祖父似的。

  「冶十郎，看來我的身體是撐不住了，伊賀流和幸載這個孩子只能托你照料了。」服部康郎躺在病榻上，氣若遊絲地說道。

  「大哥！您的身體好著呢！請不要說這種喪氣話！」

  「咳咳，冶十郎，拜託了，咳，你一定要，咳咳！」

  「好好！大哥，我答應你！一定會看好伊賀流和幸載，我會讓伊賀流壯大！也會把幸載養得白白胖胖！」

  「嗯，那我就安心了……」

  「大哥！！！」

  記憶的匣子一旦被打開，便會一股腦地湧現出來，服部幸載痛苦地捂住腦袋。

  服部幸載不能確定冶十郎的那聲大哥是不是真情實意，但冶十郎後來的所作所為，著實令他感到憤怒。

  為父親守靈的那幾夜，自己跪坐在父親的棺槨前，默默忍受著從隔壁傳來冶十郎與一個女忍者歡愉的聲音。

  那時候，服部幸載不斷地說服自己要忍耐，即便是想對付冶十郎，也得先成為流主才行，在那之前，必須韜光養晦。

  沒過多久，服部幸載迎來兩個消息，一好一壞，壞消息是有人上門挑戰，伊賀流一敗塗地，好消息是冶十郎受了重傷，並且還被那個挑戰者給帶走了。

  那天之後，服部幸載成為流主並宣布第一個命令，同時也是他最後的一個命令。

  放棄半竣工的四十九院，把總院地址搬到霧隱山。

  原因無他，冶十郎好大喜功，耗費大量錢財建起的四十九院，象徵意義大於實際意義，當然這其中也有服部幸載自己的私心。

  他不希望自己治理下的伊賀，還殘留著那個人渣的痕跡。

  正當服部幸載準備大展拳腳時，老天爺給他開了個大大的玩笑。

  冶十郎回來了，擁有比以前更加強大的力量。

  不僅如此，他還成為日笨三大影忍之一，是終其一生也只能仰望的可怕存在。

  為了能在冶十郎手下保住性命，服部幸載自願成為傀儡，並且提出要隱藏身份，成為伊賀流里一名籍籍無名的幫廚。

  打那以後，除了冶十郎、影衛和一些伊賀老人外，再也沒有人知道這個名為幸載的胖廚師竟然會是伊賀流的當代流主。

  「對了，影衛，你覺得那個名為顧白的華夏人怎麼樣？」服部幸載突然說道。

  「……屬下無能。」

  服部幸載不解道：「我問的是你對他的看法，你怎麼就答非所問呀。」

  「若剛才他要對大人發難，屬下哪怕是拼死也抵擋不了。」影衛的語氣里多了幾分自責和黯然。

  「你呀你，怎麼就把他看得這麼壞呢？難道你就沒看到他對那兩個冒犯了他的小忍者的態度？」

  「……」

  只見服部幸載挺著肚子，將一隻手背在身後，抬起另一隻手，左右晃動，看似在指點江山，只是這賣相實在是令人不敢恭維。

  「在我看來，他才是一個真正的強者！」服部幸載的語氣里既有艷羨，也有崇拜。

  「如大地般沉穩厚重，處變不驚！亦如水一般深不可測，卻又包容萬物！」

  聽著自己主子對顧白的高度讚揚，影衛卻是不以為然，回道：「大人，你只需一眼就看出這些，屬下很是佩服，只是……」

  「說。」

  「只是按屬下收集來的情報來看，顧白這人，恐怕又是一個服部冶十郎。」

  服部幸載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屬下妄言！惹大人不快，還請大人降罪！」覺察到服部幸載心情不悅，影衛誠惶誠恐道。

  「你何錯之有呢？說說吧，你的那些所謂情報到底是什麼。」

  服部幸載這時的語氣已經不再像剛才那樣的隨和，而是冷淡。

  「是！」

  影衛不敢有半點遲疑，一五一十地將自己打聽來的情報告知服部幸載。

  「你說他一刀砍下一名中忍的腦袋，和身邊的女子聯手挑了整個分部不止，還把鬼杉家第二高手鬼杉青楓給殺了。」服部幸載滿臉驚駭。

  「來總院的路上，使用某種手段，炸死跟蹤他的一群鬼杉家部從，還特地留下一人，放其回去通風報信？」

  「是的，以上便是屬下打探到的所有情報，而且屬下也相信，日笨大大小小的勢力也將會得知這一切。」影衛沉聲道。

  服部幸載呢喃道：「這麼多的事情，居然就發生在這一天內，實在是讓人難以置信。」

  「大人，在屬下看來，顧白這人心狠手辣，且殺人如麻，絲毫不亞於服部冶十郎，實在是不宜跟他有過多的接觸。」

  服部幸載點了點頭，「是啊，雖說我只是個傀儡流主，但也畢竟是流主，要是死在他手裡，恐怕伊賀也會引起不小的動盪。」

  「嗯！大人所言極是！」影衛激動得幾乎快要熱淚盈眶。

  就在這時，影衛覺察到有外人靠近，立馬遁回陰影中。

  「幸載大人，方才真是得罪了，您大人有大量，可不能生我這個小女子的氣呦。」

  只見梅川端著一盤熱氣騰騰的菜餚，笑吟吟地來到服部幸載面前。

  「哪裡的話，我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服部幸載重新戴好廚師帽，接過梅川手裡的菜，嘴角上揚，露出一道神秘的笑容。

  「從今日起，『伊賀』將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