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每天都會做的事

  常離離扶著孟聿修坐下：「先休息一下吧，不過這茶到底能不能喝啊？你不是說這裡不會有毒嗎？」

  孟聿修坐下閉目調息，淡淡地道：「自然沒毒，只是這茶水不知道在這裡放了多久，喝下去，多少會有些不舒服。」

  正拿著茶杯痴迷地聞茶水香氣的常離離，聞言立刻乖乖把茶杯放下，心中慶幸自己沒喝。

  她搓了搓手，走過去半蹲下來細看那女子，忍不住驚嘆：「這麼精緻的人兒，居然是機械所制，這機關術得到什麼程度，才能做出可以騙過人眼的假人啊？你說這東西，可比兵器厲害多了，若是以後我學好了機關術，做出這麼一個軍隊來……想想就讓人害怕。」

  她自顧自地說完，又起身去看那唯一的一扇木門，將門栓取下，便打開了那扇門，打開之後，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麼也看不見，卻有陰風陣陣。

  她打了個哆嗦，又重新把門關上了。

  「等你休息好了，我們再往前走吧，我們得步步為營。」她說著坐回桌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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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聿修沒有說話，安心調息。

  常離離看向那兩本被她丟在一邊的書，忍不住又拿了起來。

  她去拿那書時還想著女子會不會突然又起來取她首級，拿書時還提防著，好在女子沒有再起來。

  常離離自然是對那本《機里機外》比較感興趣，雖然名字有些古怪，但聽起來像是關於機關術的書。

  她翻開書，書的扉頁赫然寫著：「你好啊，有緣人。」

  這書的第一頁上，竟然像是寫著一封信，那字跡，連常離離都覺得不堪入目，她艱難地看了起來。

  「你掉進這裡來，一定是因為沒解開上方的機關陣，可你過了前兩關，若不是你武藝高強，就是你機關術半瓢水？」常離離念到這裡，鼓起了腮幫子不滿地道，「這人怎麼說的話……雖然是事實，真讓人不痛快。」

  她看了孟聿修一眼，繼續讀道：「不過你已經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讀到這裡，她笑了起來，很是受用，「這下面本是要人命的陷阱，被我改成了一個暗室，既然你有緣入了這暗室，我便收你為弟子？」

  她眨了眨眼睛，匪夷所思地道：「這人……也太自大了，連個自我介紹都沒有，就說要收人為徒弟。」

  接著往下看，她便再也說不出這話了。

  「你現在能拿著這本書來看，看來你已經找到了嬋兒身上的機關所在，讓她暫時停止工作了……暫時？」讀到這一句，常離離心頭一跳，看向倒在地上仿佛沉睡的女子，見女子並無動靜，才放下心來。

  寫這書信的人，仿佛能猜透常離離的想法一般，繼續寫道：「沒錯，就是暫時，一炷香的功夫，嬋兒又會重新開始工作。」

  常離離一看，頓時就慌了，這到底過了多久她不確定，但就算沒有一炷香的時間，也快到一炷香的時間了。

  只見孟聿修額頭滲出密集的汗珠，經過這會的調息，臉色好轉了一些。

  她輕聲喊道：「孟聿修……聿修，我們得離開這裡。」

  孟聿修緩緩睜開雙眼，目光溫柔透著疑惑。

  「我們先出去。」常離離拉起孟聿修就要往木門的方向走，走出兩步她又停下來，將剩下的那本《武功秘籍》也給帶上了。

  兩人連走帶跑地出了木門，一出木門，常離離就聽寂靜之中響起的咔嚓聲。

  那聲音在空曠中尤其突兀，常離離緊張得手心都滲出了汗水來，女子悅耳的聲音從那室中傳來。

  「牧雲，你可口渴了？我去給你泡茶。」女子不知道是在對誰說話。

  常離離拉著孟聿修躲在門外，她耐不住好奇，小心將木門拉開一條縫，往裡偷看去。

  室內只有嬋兒一個人，而嬋兒卻對著空氣煞有其事地說話：「今日牧雲想喝龍井還是碧螺春？」

  沒有人回答，燈火搖曳，女子笑靨如花：「我就知道你喜歡鐵觀音，這兩種都不會選的，我這就給你泡。」

  這大概是早已設定好的嬋兒每天都會做的事，可常離離看著此情此景，總覺得有些心酸。

  孟聿修見她不說話，也一聲不吭站在一旁。

  「火摺子呢？」常離離壓低聲音道。

  孟聿修無聲地遞上，常離離背靠著牆，又把火摺子遞給孟聿修道：「你幫我拿著。」

  接著她滿是好奇地重新翻開《機里機外》，想要將信看完。

  那扉頁上這麼寫道：「我是嬋兒的製造者，是曾經站在機關術頂端的人，也許你沒聽過我的名號，沒關係，這本書乃是我嘔心瀝血之作，如今贈予你，希望你能將我的本領都學會，日後造福天下，另外還附贈一本《武林秘籍》。」

  常離離看向另一本書，想了想，將它遞給孟聿修道：「不拿白不拿，不過這個東西我是用不到，交給你了。」

  孟聿修看見那書名，神色牽強地接過了書。

  那信的最後一句寫道：「既然你我有了師徒之情，那為師有一件事希望你能做到，那便是不要將嬋兒的存在告知世人，更不要妄圖帶走她，讓她就這麼安靜地待在這機關陣之中，不過我想你也帶不走她。」

  常離離看完這最後一句，不知怎地，覺得心頭有些酸楚。

  製作出嬋兒的人，說是站在機關術的頂端，常離離也是信服的。

  可是這個人去了哪裡，為什麼要把自己做的這麼精妙的機關人留在這裡？

  只聽室內繼續傳來女子的聲音：「牧雲可是覺得無聊了？那我跳舞給你看吧。」

  雖隔著一段距離，但常離離清楚地看到，那機關人的臉微紅，模樣嬌羞，就像是對著心儀的男子，說這句話，嘴角是無法掩飾的笑意。

  言罷，女子起身，站到室中央開始翩翩起舞，樂聲從她的身體裡響起，那是和方才跳舞給孟聿修、常離離看時，完全不同的曲子。

  清新婉約，美輪美奐，機關人的臉上帶著滿足又羞怯的笑意。

  就如同一個姑娘，為自己的心上人跳這麼一支舞。

  她的影子也跟隨著女子的舞姿起承轉合，卻顯得嬋兒的身影更加纖細單薄，且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