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禮尚往來

  可讓所有人都咋舌的是，常離離竟絲毫不覺得羞恥，抱臂站在船頭另一邊，大方說道：「當然不曾讀過。」

  一個正在小口吃酒的姑娘，險些將一口酒水噴了出來。

  蕭淑兒見到她那無所謂的神色，氣不打一處來，卻有人替她開口：「既是沒讀過詩詞，這女戒總該讀過的吧？」

  「當然未曾讀過。」常離離不但不覺得羞恥，反倒一副「我為什麼一定要讀過」的神情，看向蕭淑兒一眾人。

  而那些姑娘一片唏噓，看常離離的目光更是不屑和鄙夷。

  蕭淑兒嗤笑著，目光里滿是瞧不起：「你別告訴我，你連女紅都不會。」

  被這麼多人圍著調侃嘲笑，常離離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的，她也是個和她們差不多年紀的女孩子，對她們的生活，也不是不嚮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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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她日子過得清苦，比這些沒經過風霜雨打的姑娘更懂感恩知足。

  她有些怏怏的，卻並無羞愧神色地老實回答：「我就是不會。」

  蕭淑兒和一幫千金小姐們笑作一團，對對聯的姑娘不禁出聲笑問：「你是不是個姑娘家啊？姑娘家該會的一樣都不會，家裡再窮，針線總還買得起吧，和你一比，咱們公主簡直是九天玄女下凡來，公主她可是什麼都會的，琴棋書畫，女紅跳舞那可都是頂尖的，我們這些一比，可都是庸脂俗粉了。」

  「胡說什麼呢！」蕭淑兒嗔怪地道，笑意卻難掩，看來這話她相當受用。

  常離離不以為意，她心道自己要是生在帝王家，自己也不會比蕭淑兒差。

  她露出浮誇的神情：「長公主竟如此厲害，真是民女眼拙了，還以為公主最多是個花瓶，」就在蕭淑兒臉色驟變之時，她悠然道，「既然公主這麼厲害，我倒是有個問題想請教公主。」

  眾人不以為意，常離離卻很是知道蕭淑兒的心思，見她似乎沒什麼搭理的意思，拋出了殺手鐧：「這孟大將軍接觸最多的東西，除了士兵，便是兵器了，弓箭更是常用的武器，我想問公主，這弓箭，都是由什麼零件構成的。」

  聽她提到孟聿修，蕭淑兒自然是重視起她的話來，別的千金也不敢忽視，可常離離的問題，蕭淑兒答不上來。

  常離離也不怕惹禍上身，站在那裡，看起來得意洋洋，似乎在說「你不知道，我可知道」。

  誰人都知道，常離離成為蕭淑兒的眼中釘肉中刺，正是因為孟聿修，此刻常離離公然挑釁地提起孟聿修，簡直是在虎頭上拔毛。

  蕭淑兒怒目圓瞪，呼吸聲也越來越粗重，顯然是氣的不輕，隨時可能發作。

  她身旁的姑娘瑟縮了一下連忙打圓場：「常姑娘你這話說得好笑，你既知道那是孟將軍每日裡見到的熟悉的東西，又為何問長公主這個？那本來就是帶兵打仗的將軍要知道的，可不是長公主要知道的。」

  立馬有人附和：「就是，難道孟將軍戰場上與那些冷冰冰的東西相伴，還想娶個夫人回去好生討論這些嗎？那將軍夫人自然是要相夫教子的，這才是做女人的該做的事。」

  兩人一唱一和，說得蕭淑兒心花怒放，方才的怒氣也消散了大半。

  蕭淑兒面龐羞澀，心思卻是大膽的，她覺得只有自己是配得上孟聿修的，才有資格為孟聿修相夫教子。

  常離離冷眼看著他們，心中暗罵她們真不要臉。

  蕭淑兒卻是怒氣全消，如今她真當自己是未來的將軍夫人，笑著說道：「你們快別說了，都是本宮不好，明知道常姑娘同我們出身不同，自然和我們是不一樣的，卻非要咄咄逼人，弄得她騎虎難下。」

  常離離的臉色稍有裂縫，卻還算鎮定，只在心裡暗罵蕭淑兒虛情假意，葫蘆里不知道賣的什麼藥。

  蕭淑兒說著端了杯茶來，居然紆尊降貴，將茶杯往常離離手裡送去，嘴上還歉意地說道：「常姑娘，本宮跟你道歉，還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常離離一邊勉強伸出手去接茶盞，一邊忍不住想作嘔，蕭淑兒這個樣子可真夠噁心的。

  可讓她始料未及的是，蕭淑兒這個時候作妖，那茶盞明明穩穩握在手裡的，卻還沒被送到她手裡，就一歪，英勇就義了，茶水灑了常離離一身。

  滾燙的茶水灑在常離離的身上，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全身一震，疼得齜牙咧嘴。

  「哎呀對不起常姑娘，本宮真是對不住你。」蕭淑兒毫不真誠地說。

  她看著常離離那狼狽樣，心裡說不出得暢快。

  她料定常離離就是再囂張跋扈，也不可能當眾發怒撕破臉，這樣對她可沒什麼好處。

  「快來人呀，給常姑娘準備身乾淨的衣衫帶來，帶她下去換上，」蕭淑兒說完又像是好心地補償道，「常姑娘你放心，我給你準備的衣服，保證比你身上穿的衣服好上百倍。」

  說不氣憤，那是不可能的，常離離氣得快要發瘋了。

  可她不怒反笑，竟然露出惶恐神色，膽小地道：「公主這說的是哪裡的話，民女怎麼敢怪罪公主呢，公主您嬌生慣養養尊處優，犯這種小錯誤也是很正常的嘛。」

  看似人畜無害，說出的話卻是句句帶刺，絲毫不留情面，那些個千金小姐心道她真是不想活了。

  不想更過分的還在後面，常離離迅速拿了杯酒過來，毫不遲疑地潑在了蕭淑兒的臉上。

  蕭淑兒愣住了，茫然看向她。

  「公主潑人茶水，想必是覺得自己是公主，做什麼都理所當然，別人不敢說實話，我倒是要替皇上太后，好好管教管教你這個公主，教教你什麼叫禮尚往來。」常離離派頭十足地說。

  蕭淑兒伸手擦了擦臉上的酒水，看了看被酒水打濕的衣襟，怒氣上涌。

  還沒來得及發作，常離離卻笑得恬不知恥，渾然不覺蕭淑兒身上的火藥味似的，親密地挽住了蕭淑兒的胳膊，說道：「長公主這衣服也濕了，咱們一塊過去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