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阿璃甦醒，速來！

  今生就這樣錯過罷……

  羊不顛的這句感慨似乎傳進了鳳琉璃的心裡，讓她的心臟突然一縮。

  說來也十分玄幻，鳳琉璃的靈魂像是困在一處，陷入了永遠的沉睡，哪怕是有時衝破了這層禁錮，卻什麼也看不見，也感知不到，而後又繼續陷入了沉睡。

  她就這樣持續了五年的光陰，都說用進廢退，她的身體機能也漸漸下降，越來越控制不住身子。

  而今日是她動的最多的一次。

  錯過？錯過什麼？

  鳳琉璃的潛意識倏然掙扎了起來。

  在黑暗的天地中，她似有不甘，眉頭緊鎖著卻始終睜不開眼醒來。

  

  腦子卻開始活躍起來，無數的回憶畫面從她的識海中一幕幕出現。

  爹爹、娘親……

  師父，秦二伯，小九，小六……

  所有出現在畫面中的人物，都讓她感到無比的熟悉，但卻有一人卻叫她始終看不清面容。

  也唯有他的畫面是朦朧的。

  一身的黑金衣裳，威嚴的嗓音，挺拔的身姿，一會兒冷漠的苛待自己，一會兒又親昵的擁著自己，一言一行是那麼的熟悉，熟悉到她無意識的落淚。

  卻關於他的名字和身份什麼都堵在胸口，喚不出來。

  安靜的屋子裡，羊不顛調理著自己的情緒。

  果然老話都說得沒錯，人一旦上了年紀就看不得別人的悲歡離合。

  若要是年輕時候的他，定是覺得人各有命，挽救不住的生命便是挽救不住。

  可唯獨對鳳琉璃，他卻捨不得了。

  羊不顛轉念一想。

  也許這五年裡，自己強行給鳳琉璃續命，對她而言這又算不算一種痛苦呢？

  而這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等待著一個等待不到的答案。

  也許他們這五年來，誰都不曾好過過一刻。

  羊不顛的思想陷入了自省中，竟是對外頭一點感知都沒有。

  「阿璃，你說為師……」是不是錯了？

  尋求不到答案的羊不顛想著去問當事人，但是一抬頭，便見到眼淚如同珍珠斷線一般落淚的鳳琉璃，登時就驚呆在原地。

  「阿璃，阿璃。」羊不顛喜出望外，莫非這是要醒來的徵兆。

  他輕拍著鳳琉璃的肩膀，一聲一聲不厭其煩的呼喚著。

  「鳳琉璃，孤心悅你。」

  ……

  「他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頭。」

  「孤要的白頭可不是這個。」

  ……

  「你是不是有事在瞞著孤？」

  ……

  「璃兒，孤會這一直等你的。」

  ……

  鋪天蓋地的話語將鳳琉璃徹底的淹沒，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每一幕畫面的掠過。

  終於在最後一句話時，鳳琉璃想起了這人的信息。

  是墨楚淵，是阿淵，是古洲偉大的王，也是我鳳琉璃的夫君……

  我全都想起來了。

  鳳琉璃終於睜開了雙眸，一束刺眼的光芒照進了她的世界，從此不再黑暗。

  「阿璃！」羊不顛的聲調拔高，看著那五年都未掙開的杏眸終於亮起，心情一時間是難以形容的激動。

  「你、你、你……」他哆嗦著身子，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鳳琉璃雙目無神，似乎還沒有緩過勁來，但卻是下意識的轉頭看去那個老人。

  誰說這五年裡，羊不顛不曾老過？在鳳琉璃眼裡，這個老人的眼眸都變得滄桑了不少。

  鳳琉璃的眼淚流得更凶了，不要錢的往外涌。

  她終於活過來了。

  ——

  與此同時，還在埋頭於處理朝政的墨楚淵心臟在這一刻驟然一縮，揪心的疼痛，讓他的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

  自從鳳琉璃離去的時候，他都痛到麻木了，不曾想今日居然會感覺到疼痛。

  璃兒……

  他狹長的鳳目里是無盡的深淵，沒有一絲煙火味，全然都是悲情。

  墨楚淵放下手中昂貴的狼毫，虛靠在龍椅上，輕揉著眉心。

  身旁的小太監識趣的呈上一杯茶。

  這五年裡，縱使他有意識的壓制住不想與鳳琉璃有關的事情，但是每回午夜卻都是她的身影。

  那攻打天下的兩年，竟是比這後來的三年，對墨楚淵來說還要好過。

  原因就是前方的戰事吃急，他必須強迫著自己無時無刻專注在這件事情上，甚至好幾次都是不眠不休。

  那兩年裡，他用無盡的疲憊來麻痹自己的內心。

  而到了第三年後，空閒下來的時間愈發多了起來，他開始控制不住的回想失去鳳琉璃的那一日。

  從一開始的酗酒，最後需要用藥物麻醉自己，墨楚淵一個人抗下了所有的崩潰後又不斷自愈。

  就連一直相伴的小九都一點主意都沒有。

  璃兒…璃兒……

  他在心中一遍一遍的默念，只有這樣才能一解自己心靈的藉慰。

  「君上，君上！」小九的聒噪比五年前更甚，還未到門口，就聽見他大老遠的嚷嚷。

  墨楚淵極為不爽，鳳眸里滿是吃人的兇狠。

  如今的他早就有些神經衰竭，隱忍著對小九的不滿。

  若非是見小九跟了自己那麼多年，墨楚淵早就一腳給他踢出去外頭了。

  「你最好有要事要說。」他低沉著嗓子，不悅的看著風風火火的來人。

  小九揚了揚手中的書信，一臉的興奮，揚言道：「君上，是萬花谷，萬花谷來信了！」

  這短短的幾個字，小九就在墨楚淵的臉上看見了愣怔、吃驚、不可思議的情緒。

  而下一秒，小九甚至只感覺到了一陣疾風，手中的書信就不見了蹤影。

  墨楚淵顫抖著雙手，想要一把撕開信封的手卻頓住了。

  他內心期待之餘還有更多的害怕。

  五年了，羊不顛終於來信了，是要告訴孤璃兒醒了，還是璃兒……

  墨楚淵只要一想，額頭間就爆滿了冷汗，竟是連拆都不敢拆。

  小九看著他這幅模樣，心疼得不行。

  堂堂的天下之君何時需要這麼害怕，多少出生入死都經歷過，居然會害怕這小小的書信。

  不，君上是在害怕這關於君後的任何的消息。

  小九看著墨楚淵的目光中很是難受，這五年裡，「君後」、「鳳琉璃」成了宮中的忌諱。

  他示意著殿中的人散去，安慰著遲遲不動手的墨楚淵，「君上，我相信這會是個好消息。君…君後一定會回來的。」

  小九小心翼翼的看著墨楚淵的神色。

  墨楚淵虛弱一下，是他太過於緊張了。

  「她一定會回來的。」

  墨楚淵從未有過這般期待，一點一點的撕開了信封，在見到上面簡短的一句話後，腦袋裡像是炸開了一朵煙花。

  「快，快備馬車，孤要去萬花谷！」

  他大喝一聲，喜極而泣，甚至在原地無措到像個孩子。

  明明吩咐完後，卻還是選擇自己立刻去馬廄備馬。

  小九這下終於放鬆一笑，其實他又何嘗不是緊張的呢？

  只見信上寫著幾個大字：阿璃甦醒，速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