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更好的放下

  鳳琉璃眼眸一頓，這才意識到自己不知不覺來到了那日沐浴的溪流邊。

  潺潺的水流聲，聽著清涼悅耳，夕陽西下，暮色蒼蒼，鄉野的外景總是讓人不自覺的心胸開朗。

  鳳琉璃環繞著四周，想起了那日跟墨楚淵發生的事情，內心的煩躁竟在平緩。

  而李彪卻趁機在心裡默默的為自己鼓勁。

  「你方才說你難受什麼？」鳳琉璃再次提及剛剛的話題。

  「俺難受俺心裡有話想說出，卻沒有膽量。」向來粗狂的李彪頗為緊張的摸著自己後頸，眼神四處瞥去，生怕有第三個人出現。

  鳳琉璃心中一頓，淡淡道：「我都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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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俺知道你知道，但是俺就是想說！俺不想做那個唯唯諾諾，不敢表達心意的人，這是俺最瞧不起的！」

  李彪每說一句話，就重重的點頭，目光堅定的看著鳳琉璃。

  「阿離姑娘，你聽俺說！」他深吸一口氣，那漲紅的面色上一片認真。

  他克制住自己想握住對方的肩膀，抱著一顆必死的決心，表白道：「俺知道俺是農村嘞，村里人都說俺精，但是俺嘴笨，不會誇人，只知道阿離姑娘聰明、好看、溫柔。俺稀罕你，村子裡都知道，就像牛走過地里，地里的老紅薯都知道俺喜歡你。真勒！阿離姑娘，俺很喜歡你！是那種誰欺負你，我就跟他拼命的那種！」

  鳳琉璃眸光微斂，對李彪這番剖心又直白的話語，帶著幾分動容。

  雖然她一早就知道李彪對她的心意，可這卻是她平生第一次被男子當面表白，內心像是浪潮一般澎湃，甚至覺得不可思議。

  「阿、阿離姑娘，俺說完了。」李彪說完那些話後，就像泄氣的皮球一般耷拉著腦袋。

  「抱歉，我……」

  「沒關係的，阿離姑娘，俺也都知道的。」李彪的眼裡帶著幾分失落，其實他的心裡是知道答案的。

  「俺知道你喜歡的是那個大郎，俺也知道像你這樣子的白天鵝，又豈是俺這種癩蛤蟆能肖像的……」

  「誒，你不必這般說自己。」鳳琉璃被他說的有些不好意思，連忙打斷。

  她心中一陣尷尬，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僵在原地。

  李彪重新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她，露出一個開朗的笑容，「阿離姑娘不必覺得心裡有壓力。這些都是俺想和你說的肺腑之言，只是覺得有些話說出來，便覺得這輩子無憾了，也就不用那般惦記，心裡不舒坦。」

  鳳琉璃被他這句話深深的觸動到，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認真的打量起眼前這個鄉野的男人。

  在她的印象中，李彪行為粗魯，語言粗狂，卻不曾想他的心竟如此淳樸。

  「所以，你明知道我會拒絕卻還要說出這些話，只是為了求得內心的舒坦嗎？」鳳琉璃問道。

  「是！俺是那種一有秘密就藏不住的人，俺娘說了喜歡一個人就要大膽的說出來，就算對方不喜歡你，也要把心意說出來。若是不說，就會像這幾日的我一般茶飯不思，說出來後，俺確實覺得心裡舒服，也…也可以更好的放下了……」

  更好的放下麼？

  鳳琉璃喃喃道。

  ——

  在和李彪告別後，鳳琉璃便渾渾噩噩的回了葛家，發現院子裡的人都散了。

  此刻天色已經暗下，葛氏夫婦也在準備晚飯。

  鳳琉璃無心用膳，只是看了一眼墨楚淵屋子的方向，便回自己的房間。

  她癱在床上，一閉眼，耳畔儘是李彪說的話。

  原來我放不下的原因，是因為我自己從未正視過這段感情。

  墨楚淵註定恩寵三千和我不願待在金絲籠里，成了我對待這段感情的逃避。

  她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般果斷，利弊分析完，就已經不敢面對這段感情了。

  她才是那個真正庸人自擾的人啊！

  鳳琉璃一手搭上額頭，有些疲憊的狀態，只覺得心中的思緒急需一個宣洩口。

  而這時，葛大娘推門進來了。

  「大、大娘？」鳳琉璃連忙收起臉上的倦意，想要起身，卻被葛大娘扶坐下。

  「好閨女，怎麼今天這般疲憊，連飯都不想吃了？」葛大娘和藹道，今日發生的事情她都知道了。

  鳳琉璃低頭不語，只是靜靜的靠在葛大娘的身上。

  「可是心裡有事堵著，難受了？」

  她溫柔的試探，讓鳳琉璃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不像自己想的那般簡單。」

  葛大娘看著她一臉的憂色，有些心疼。

  其實她早就把鳳琉璃視為自己的女兒了。

  「俺知道。」葛大娘作為過來人，輕拍著鳳琉璃的後背，「你是在為這段感情擔心什麼吧？」

  鳳琉璃震驚的看著葛大娘，沒想到她一眼看出自己心中所想，「大娘，你怎知？」

  「傻孩子，大娘吃過的鹽可是比你經歷的人生長。」葛大娘笑著搖搖頭，娓娓道來，「俺看得出來，甚至全村的人都知道，你與大郎是有些情愫在身上的。俺雖不知大郎的身份如何，但也看得出他定是天之驕子，被你在其他人面前否認關係，心中自然生寒。可是有些你所擔心的問題，為什麼不親自去問問他呢？」

  問？我能問什麼？結局是如何，不是早就知道了嗎？

  鳳琉璃眼眸黯淡了幾分。

  「你可知今日傍晚，大郎又被你氣得暈了過去？」葛大娘知道要想勸這個倔強的丫頭還得花一番功夫。

  鳳琉璃心中一急，卻又想到什麼，嘟囔著：「怕什麼，他不是有黃瑩瑩貼身伺候嗎？」

  「胡說，那到底還是男女有別，她一個女兒家，在夜裡，總不能一直待在一個男人的屋裡吧？」

  鳳琉璃想到白日黃瑩瑩說的話，疑惑的問道：「她昨夜並未宿在大郎的房裡？」

  「自然是沒有。」葛大娘頓時計上心頭，嘆了一口氣道，「你葛大爺又被人拉出去喝酒了，俺又要去尋那個醉漢歸家，只怕沒有人去關心那可憐的大郎死活咯。」

  鳳琉璃：「……」葛大娘，你又要誆我去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