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五章：有娘生，沒爹養

  鳳琉璃面色有些不悅，眉頭有些輕微蹙起，她剛被墨楚淵趕出來，心情不佳，還要這些力氣不小的大娘們拉去院子裡談話。

  若非是擔心葛大娘在中間為難，她真想一手甩開，叫她們都摔一個大跟頭。

  「哎呀，阿離姑娘，你說你不是大郎的夫人，那你是他何人呀？」

  「這大郎在皇城裡是什麼身份呢？」

  「誒，大郎如今可有婚配，家中老小又有哪些呀？」

  ……

  鳳琉璃一坐下，這些大娘們開口閉口的都是「大郎」，叫得跟女婿一般親熱。

  她們說就說，還拼命伸手扒拉著鳳琉璃，眼眸里閃著渴求的綠光，臉上的殷切勁，無一透露著想攀親的瘋狂。

  這想攀高富貴，倒也是人之常情。

  只可惜墨楚淵是何許人？你們的女兒要地位沒地位，長得也都不如城中的名媛，他怎麼可能會看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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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鳳琉璃雖心知肚明，倒也不點破，只是臉上掛著假笑，禮貌又疏遠。

  她幽幽的開口說道：「這大郎家中可不是一般的富貴人家，娶過幾次親。雖還沒有正妻，倒也是美妾成群。」

  鳳琉璃說這話時，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眸略微黯淡了幾分，掩下心中不知名的苦澀後，便好心的說道：「尋常人家的女兒怕是入不了他的眼，大娘們還是別在大郎身上把這算盤打得太響了。」

  這話一出，大娘們的臉色瞬間凝固住了。

  雖說她們的心思彼此皆知，但也是第一次被人這麼直接揭露，叫她們窘迫的同時又生出幾分暗怨。

  這些村裡的農婦啊，平常就愛占些小便宜的事情，又要做些面子事，鳳琉璃這般直接的話語可謂是把她們得罪壞了。

  葛大娘卻覺得這話解氣，十分認同的點點頭，就要站起身把人給請出去。

  「好啦好啦，今日就說到這了，這兩孩子本就是來俺這圖個清靜的。兒孫自有兒孫福，姊妹們就別心急了。」

  葛氏夫婦雖說是村里公認的老好人，但也著實看不慣她們趨利的想法。

  這兒女的婚姻大事，自要講究你情我願才是。

  「切，這種話也好意思從你這麼一個女兒家說出來？」一大娘憤憤的起身，臉上是止不住的尖酸刻薄，指責著鳳琉璃，道，「你自己跟一個男的，一沒接親，二沒關係的，在男人身邊連個妾都當不上，還粘在人家身邊，想來也不是個什麼好人家的女兒！

  「就是就是！」

  那大娘的一句話瞬間引起其他大娘的話頭，她們竟直接一人一句儘管詆毀得難聽起來。

  「長得好看有什麼用，連個名聲都沒有混到。」

  「俺們村的女兒家好歹也是只敢在一邊看著，哪像這位？俺當初還以為是對神仙眷侶。原來是個不知羞恥的姑娘罷了！也不知道呦，這種女兒是怎麼養出來的？」

  「只怕是有娘生，沒爹養，賣進府里的罷了。」

  這位大娘的話音剛落，鳳琉璃眸底掠過一絲冰冷的鋒利，猛然站起身，一言不發，一個利落的揚手。

  「啪！」

  下一刻，一聲清脆又響亮的巴掌聲瞬間讓整個場面噤聲。

  「啊！」

  鳳琉璃乃一殺手出身，這一巴掌又是在盛怒之下，竟把剛剛那位說「有娘生，沒爹養」的大娘打得脖子扭傷，臉瞬間腫得恨天高，連帶著鼻子一起出血。

  眾人平時哪見過這見血的仗勢，當即嚇得臉色發白。葛大娘想上前勸，卻還是頓住腳步。

  那大娘在原地一陣發愣，只覺得腦子混沌成一片，半條命都要被這巴掌打散了。

  她正想藉此撒潑鬼嚎時，鳳琉璃驀然的俯下身，一把拽著那婦人的頭髮，強迫著她與自己對視，眼眸中的恨戾仿佛惡鬼重現，陰森道：「你再說一遍，誰有娘生，沒爹養？」

  那大娘倒抽著一口氣，渾身哆嗦得跟篩子一樣，打心底里恐懼這個眼前只有十五歲的女娃娃。

  「你信不信，我能直接殺了你。」

  鳳琉璃的語氣輕飄飄的，裡頭的威懾卻比大山還重。

  她厭惡的甩開手，仍由那婦人摔在地上，扭頭看向其他的大娘，眼眸里的寒意依舊是深不見底。

  大娘們的眼神紛紛閃躲後退。

  我鳳琉璃何時輪到被這些鄉野村婦來教訓？

  自家女兒攀不上墨楚淵，與我何干？倒是人身攻擊起我了？

  真是不要命了！

  鳳琉璃在心中憤然道，她一直看在對方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家，想給她們幾分尊重，卻不曾想自己被詆毀得這般。

  她又何曾受過這種氣？

  鳳琉璃氣在心頭，胸腔起伏得沉重，怒瞪的眼眸一下子起了血絲，顯得愈加駭人。

  她緊握著拳頭，連手腕處的青筋都被逼得凸顯，可見鳳琉璃被她們的話有多激怒。

  可她又偏偏覺得這些人說的話有個一兩分的道理。

  自己和墨楚淵如今這關係算什麼呢？

  在外人眼裡不就是她無名無分的跟著一個男人？

  在皇宮裡，這被宮人們稱為「寵幸」，那是天大的殊榮；在鄉野里，這是女兒家的恬不知恥，毫無家教。

  一想到自己往日與墨楚淵的親密，從未談過戀愛的鳳琉璃思想一下子拐錯了彎。

  她跟墨楚淵連現世的情侶都算不上，就幹過同睡一榻、接吻的事情。

  鳳琉璃心臟皺縮，一時間的感慨翻湧，時至今日，她這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

  墨楚淵是胤國的君王，是古洲中最高高在上的君王，而她居然喜歡上一個註定要恩寵三千的男人。

  難道她真要和後宮的那些女人一般成為依附男人的菟絲花嗎？

  她脫離組織太久了，腦子變得越來越不清晰，竟一開始覺得自己對墨楚淵的安全感和依賴算不得什麼大事。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又暗生恐懼的時候，就聽見鳳琉璃冷漠的說道：「我與他什麼關係都沒有，既不會有任何男女之間感情存在，更不會有想嫁予他的想法。我與他……什麼都沒有！」

  鳳琉璃說的決然，像是急於為自己的明志，又是在告誡著自己。

  她強壓在心中的苦楚，臉上堅毅的神情在轉身見到那人後，瞬間鬆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