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往事不堪回首

  當夕陽的光線與地面接近平行的時候，天空中那一堆堆羊毛卷似的雲朵，便染上了一層粉嫩淡紅，而後加重色調，變成赤金，赭紅，最後是大片大片的玫瑰紅。大地在這般色彩的映射下美輪美奐。

  就連道路兩邊的稻田，哪怕還是翠綠的色彩，也折射出一圈橘黃色的光暈，晚風拂過，散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回迴蕩盪……

  墨楚淵在前頭一手毫不費勁的拎著東西，一手拉著鳳琉璃在身後跟著。

  見鳳琉璃一直未發出聲音，他忍不住好奇的用餘光瞥去，便見到鳳琉璃沉浸在這周圍的晚霞金稻麥浪圖中，杏眸里充斥著孩童一般的稀奇爛漫，讓他有些忍俊不禁，連眉眼都溫柔了下來。

  這樣子看來倒像是孤牽著一個小孩子似的。

  「今日打獵可有受傷？」墨楚淵如同老父親般開口問道。

  「我這麼厲害，自然沒有。」

  嬌俏蠻橫的語氣里聽得出鳳琉璃的心情很不錯。

  墨楚淵默默的握緊了在掌心的小手，難得不去拆台，想了想問道：「怎麼？見了這些稻田，你好像很開心的樣子？」

  「這是我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稻田，天蒼蒼，野茫茫的，看著就讓人覺得心情愉快。」鳳琉璃東張西望，臉上洋溢著笑意不止。

  

  但是墨楚淵卻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不對勁。

  第一次？

  他心下一沉，不由得蹙起眉頭。

  璃兒是山莊出身，不可能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景象才是。

  墨楚淵的鳳眸划過一絲暗芒，多了幾分打量看向鳳琉璃，發現她臉上的稀奇並不是裝出來的，倏然冷笑一聲。

  倒是有點意思了。

  「你看著我做什麼？」鳳琉璃這才察覺到他的目光，瞪著墨楚淵，卻不料他別有深意的說了一句。

  「孤倒不知鳳羽山莊從來不種莊稼，就這點景象讓山莊的大小姐都感到稀罕了，真是不可思議啊。」

  不好！

  鳳琉璃嘴角的笑意瞬間僵住，墨楚淵卻察覺到在他手心的那隻手緊張的縮了一下，鳳眸里更是不懷好意的看著她。

  「我……」鳳琉璃面色一頓，她並未想過要與墨楚淵說明來歷，當即大腦飛快的運轉，立刻調整好狀態，辯解道，「我的意思是這是我從鳳羽山莊出來後第一見到這麼好看的莊稼，又不是人生第一次，你有什麼好不可思議的，少見多怪。」

  她哪裡知道自己說的越多，就越是表現得心虛。話畢後，還白了墨楚淵一眼。

  墨楚淵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拉長聲音，「哦~」

  真欠！

  鳳琉璃見他這般，只能鼓著一張臉，奶凶奶凶的。

  內心卻不安的想道：墨楚淵該不會是起疑什麼了吧？可是就算他懷疑我不是鳳羽山莊的大小姐那又能怎麼樣？

  鳳琉璃靈魂穿越這一事對誰都不好說，而且沒人相信也就罷了，就怕有人把她當成瘋子瘋言瘋語，所以她無論如何都要對這件事情守口如瓶。

  可墨楚淵的眼睛有多毒辣，哪怕鳳琉璃已經極力表現得風平浪靜，但還是被他看出了幾分緊張。

  鳳琉璃就這樣歪著脖子，默默接受墨楚淵的審視不敢多說話。

  墨楚淵挑了挑眉頭，最後只是玩味的笑了笑。

  「孤倒是好久沒吃過你當初做的那隻烤雞了。」

  「誒？」

  這話題一下轉移的太快，鳳琉璃的大腦有些跟不上，緩了一會兒，才想起他說的是她剛入宮和小九在夜間偷食的那一次。

  一提起往事，鳳琉璃便心虛的摸了摸鼻尖。

  她當初不僅偷了人家皇帝的御用雞，還把人家的廚房給燒了精光。

  哦，對了，我還特地去墨楚淵房前刨個大坑。

  鳳琉璃一想起這件事情，不由得面露尷尬，覺得當時的自己可真是又勇又幼稚。

  墨楚淵也是想到這件事情，不由得咬牙道：「你當初膽子倒是挺大的，居然敢在孤的屋前刨坑！」

  還害得孤在小六面前出醜過一次。

  鳳琉璃感知到墨楚淵漸漸上身的怒火，連忙賠笑道：「君上大人何必揪著往事不放呢，這都過去多久了嘛……」

  墨楚淵冷哼一聲，陰鷙的問道：「你當初為何敢有這般想法？」

  那不是因為你把我強留在御書房裡幹活，還不給我飯吃給逼得嘛！

  再說了也沒有什麼想法，就是想讓你這暴君入土為安一下罷了。

  鳳琉璃在心裡哼哼唧唧，實際上在墨楚淵面前卻不敢吭聲，只是低著頭做鴕鳥狀。

  墨楚淵被這幅模樣氣笑，「現在才知道怕了？當初可不是很勇著嗎？」

  鳳琉璃被為難得目含哀怨的瞥了他一眼，嘟囔著：「我當時不跟你道過歉了嗎？何須拿往事來為難我。」

  「行，不為難你，今晚給孤重新弄上一份。」墨楚淵用大發慈悲的口吻說道，他剛剛看過了，鳳琉璃所獵之物中有一隻肥美的山雞，向來最合適不過。

  鳳琉璃有些心累，暗道自己今天出門一天，回來還要伺候這個大爺，真是遭罪！

  既是給墨楚淵弄，那葛氏夫婦必然不能少。

  回到葛家後，鳳琉璃欲要麻溜的處理幾隻山雞時，墨楚淵便霸道的說道：「你不是說這些只能由孤享用嗎？那就不必給旁人準備。」

  「小氣鬼！」鳳琉璃翻了個白眼，苦口婆心道，「咱們寄人籬下，哪能吃獨食？君上大人，你也太不仁德了吧？」

  「哦，哪有怎樣？」

  墨楚淵雙手抱臂，做足了清閒的姿態，看著被自己壓榨的鳳琉璃，嘴角的笑意就沒下來過。

  鳳琉璃一聽他這無所謂的態度，手裡的刀都抖三抖。

  就在她還要跟墨楚淵講道理的時候，屋外忽然傳出一陣敲門聲。

  嗯？應該不是葛氏夫婦。

  二人相視一眼，畢竟哪有自家人會敲自家的房門的。

  鳳琉璃仗著自己手裡忙活，便下巴一指，示意墨楚淵去開門。

  墨楚淵冷笑一聲，挑了挑眉頭，意思是「不去」。

  鳳琉璃又要與他理論一番，那敲門聲又傳來了。

  無奈，墨楚淵是個叫不動的主，鳳琉璃只能放下刀，親自去開門。

  不料來人竟是剛剛的黃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