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沈丘的處決

  裴家這幾年本就做了不少喪德敗行之事，哪兒經得住這般考量，一時間驚若寒蟬。

  裴子期為了家族名譽屢次勸解父親，偏偏裴簡還不知收斂，根本不吃這一套，認為以鍾天罡的品秩掀不出什麼風浪。

  是以，鍾天罡在返回朝堂後，承上的第一本奏章便是彈劾裴家種種惡行，更是羅列了十條罪狀之多，每一條都有理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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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天罡在朝為官多年，清正廉明，在文臣中本就算有威望的，因為他的帶頭彈劾，更有大批文臣站出來附議。

  他站在金殿中央，背脊挺直，字正腔圓，身後附議的文臣們同樣義正言辭，令裴子期面白如紙，無從辯駁，令那些與裴家走的極近的官員也聞風喪膽。

  因為證據確鑿，下朝之後，裴子期便被革職查辦，裴家上下也被迫抄家搜查，接受查驗。

  大家心中都明白，裴家這些年仗著太子良娣裴箐的面子，作威作福，所行之事本就不乾不淨，這查抄下去必然會查出事端來。

  而裴家唯一能拿得出手便是三公子裴子期，如今連他也被革職，足可見裴家在無翻身機會了。

  至此，父親的雷厲風行，鍾明晚是徹底見識了。

  「阿爹，查抄裴家是太子下的命令嗎？」

  鍾天罡諱莫如深的搖搖頭，疼愛的寵著女兒，「自然不是，是當今聖上親自下令。」

  鍾明晚大吃一驚，「皇上臨朝了？」

  鍾天罡點點頭。

  鍾明晚驚訝的瞪大雙眼。

  要知道，皇上病重，太子監政已經半載有餘，如今皇上親自臨朝，是不是就說明他已經預備收網了？

  鍾天罡好笑的看著女兒的表情，拍了拍她的肩膀，慈和道，「乖晚晚，這些都不用你考慮，爹爹會替你處理好，唯一該讓你用點心的是你年後的婚事，長公主早已經開始張羅此事，你也該端起點女兒家的矜持來，不能讓那小子認為我們鍾家女兒好娶。」

  鍾明晚氣勢一收，訕訕垂下小腦袋，嘀咕道，「阿爹淨是取笑我。」

  是了，鍾天罡回府以後，長公主已經派人來鍾府提親。

  這婚事原本就是早已定下的，如今又你情我願，所以兩府一拍即合，將婚事定在明年年初，時日就訂鍾景恆的婚禮之後的一個月里。

  也就是說明年年初，鍾府會有兩件大喜事，分別是鍾二公子和鍾家小女兒的。

  陸驚羨之所以最近忙的神出鬼沒，連個相互傳話都少了，就是將精力都放在瓦解太子一黨和沈家勢力，對付沈相的事情上。

  他想在年前就進入收尾階段，起碼將沈仲華這個龍頭拔除，好在年後給她一場安安穩穩的盛大婚禮，將她娶進王府的大門。

  而鍾明晚要做的，就是相信他，且等他。

  一場隆隆大雪過後，寒冷的冬季如期而至。

  太子府

  周懷德眼底有著濃重的灰青色，將本該英俊的相貌平添了幾分陰戾。將手中的奏章狠狠甩在地上。

  「沈仲華，枉本宮這般信任你，你給本宮看看這上面寫的都是什麼！你到底生了個什麼孽障！」

  沈仲華自然知曉摺子上面大致內容，哪裡還敢撿，一個勁兒的叩首，「殿下息怒啊。丘兒平日謹慎小心，老臣哪曉得他會犯這種錯誤。」

  自從落陽山那事之後，沈丘一直被關押在刑部大牢，各方面指責的聲音齊齊對準他，可他沈仲華就這麼一個兒子，自然要極力保下。

  他本以為保下自己的兒子是件容易事，可儘管自己勢力一手遮天，又周旋了幾個月，可沈丘還是依舊沒能被放出來。

  不僅如此，他最近卻好像被人下了降頭一般，手下官吏貶逐，暗樁拔除，便是一直讓他放心的枕邊人柳願如今因為兒子沈丘之事力不從心，從前得心應手的事，近來一再失誤，讓那些政敵抓住了他的把柄，頻頻刁難。

  見他還在為兒子開脫，周懷德臉色已經難看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即便你從前不知道沈丘這般無用，現在知道了，明白該怎麼辦吧？」

  太子周懷德的話無不飽含威脅，意思已經再明顯不過，沈丘必須要依照律法處置了，否則便是他這做父親的也遭受其害！

  沈仲華深吸一口氣，「殿……殿下？難道就沒有迴旋的餘地了？」

  周懷德走到他身旁，瞥著他鬢角凌亂的白髮，恩威並施的拍拍他的肩膀。

  「沈大人，你也算本宮門下最得力的肱骨人物了 ，本宮這些年待你不薄，如今聖上的用意明顯對本宮不利，如今百官之中有多少人揪著本宮的錯處不放，所謂一步棋錯，步步棋錯，本宮努力了這些年，不可能白費工夫，更不會為了誰打亂陣腳，即便這個人是你沈大人的親兒子也不行！」

  沈仲華看著太子陰鷙的眼神，立刻明白過來，頓時汗濕重衣，他怔怔跪了一會兒，才惶惶地擦了擦額上的汗漬，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殿下，微臣明白了。」

  周懷德背過身，雙手負在身後，闔上眼對他揮了揮手，「那就辛苦沈大人了。」

  第二日，關於沈丘的處決便從刑部傳了出來。

  此時距離落陽山的案子已經過了三個月，儘管被關押的是朝廷命官，當朝相爺之子，法網恢恢，疏而不漏，朝廷終於下了判決。

  在確鑿的證據面前，沈丘不但在落陽山謀害朝廷命官家眷的罪名成立，在繼任大理寺寺丞在職期間貪墨公款收受賄賂，貪贓枉法，其數額高達數百萬黃金，更有製造冤案的人命買賣。

  分開論處已經是砍頭的死罪，合在一起更讓人覺得天理難容。

  此案滔天之大，驚動了當今聖上，當即下令午門斬首。

  便是左相沈仲華也因教子不嚴之過而受累，在金鑾殿上摘下了烏紗帽，自請停職待查。

  鍾明晚聽到消息時正在自家庭院同二哥對弈，對此只挑了挑眉，輕笑了一聲，咂舌道，「左相果然是老狐狸，好一招急流勇退！」

  鍾景恆同樣不置可否，又在棋盤上落下一子，「沈仲華固然看重兒子，可以與自己的利益比起來，犧牲一個子嗣便不算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