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這是我的答案

  「鍾明晚，一日不見，你的脾性倒是見長。」陸驚羨慢慢彎腰，平視她的目光。

  鍾明晚眨眨眼，毫不畏縮的對上他的眸。

  「你敢說你不是來找我？」陸驚羨彎了眼眸，拖長尾音帶了一絲蠱惑，語氣輕佻似乎又有點得意。

  

  仿佛這問題已經有了固定答案。

  鍾明晚並未退縮，含笑瞅著近在咫尺的那張臉，似是而非的掀動睫毛。

  「那你呢？是不是也希望我是來找你？」

  如果之前那些話都想試探，那這一次，她既然選擇來到這裡，就絕對要主動出擊。

  陸驚羨提了下嘴角，意味幽深的看向她，「鍾明晚，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麼？」

  「反正，咱們相識相遇也並不是很美好，我還有不敢什麼不敢說的麼，」鍾明晚挺起胸膛，「陸驚羨，認識我之前，你心動過麼？」

  這問題問的突然，陸驚羨倏地蹙眉，愣了愣。

  儘管他出生就含著金湯匙，儘管追求他的閨秀數不勝數，但從小到大，還沒有人敢問他這種問題。

  心動。

  那是什麼感覺？

  他以為自己可能一輩子都不可能體會了。

  看著對面小姑娘認真的表情，他感覺一時口拙。

  鍾明晚很滿意他的表情，於是，又理所應當的拋出下一個問題。

  「那不如換個問法，你對我有沒有心動？」

  外面商會熙熙攘攘，這小小的空間只隔了一道薄薄的簾幕，變得格外逼仄，仿佛安靜的能聽到彼此的心跳聲。

  鍾明晚儘管知道在這種場合問出這種問題不妥，但是她經過一夜的思忖與考慮，決定不想再猜，不想再等。

  人生除了情愛，還有許多事情要做。

  她來到這個陌生的環境，有了疼愛自己的家人和朋友，更是萌發了維護家庭的責任感。

  即便現在她得不到回應，也有能力及時止損，保持好適當的距離，本本分分做好自己，而不是因為一頭熱，而被另一方牽著鼻子走。

  但是，她當然更期待自己想要的回應。

  如陸驚羨這種一根筋的人，天性傲慢，任何時候都是主導者，你指望從他口中突然說出表白的話，那是不可能的。

  但觀他的表現和作為，又不像全然不像沒有心動的樣子，畢竟，一個人的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如果他們之間只剩下一層窗戶紙，她不介意做捅破這層窗戶紙的人。

  陸驚羨盯著那雙烏黑澄澈的眼眸，小姑娘皮膚瓷白，目光瀲灩的黑眸堅定透亮，裡面似有殷切的期待，擾亂了他未曾起皺的心。

  他喉嚨滾動，終是咬牙切齒的笑了一聲。

  小姑娘這次來似乎是來勢洶洶。

  「想知道我的答案？那不妨我先問你個問題。」陸驚羨手肘支在桌上，鎮定地看著他。

  「好啊，你問。」鍾明晚雙手托在腮邊，從善如流的點點頭。

  「你一開始叫我認作周宴，成日圍在我身邊繞的時候，到底安的什麼心？」

  事情過去這麼久，鍾明晚已經不覺得這是什麼羞於啟齒的事了。

  「沒安什麼心，我已經說過了，那是個美麗的誤會。」

  換句話說，如果沒有這誤會，他們之間也許就沒有後面的故事，一切仿佛都是冥冥之中上天的安排。

  陸驚羨卻似乎很執著於這件事，「什麼誤會？」

  鍾明晚斟酌了一下，緩緩開口，「這重要麼？僅僅是名字和身份不同，但你還是你，這世上沒有人可以替代另一個人。我以為，如果這誤會是你我相遇的開始，似乎也是個不錯的開端。」

  她語氣平靜，聲音卻格外的慢，仿佛每一個字都是斟酌許久的。

  這與她之前大膽的告白和放肆的追逐相比，似乎有些微不足道，但卻能輕而易舉的撥動人心。

  陸驚羨眸色微微變動，許久，才啞聲道，「你有沒有別的目的？」

  鍾明晚想了想，「見色起意，算不算目的？」

  陸驚羨微怔，頓時哭笑不得，一個女子口中怎麼能說出來這種話。

  「鍾明晚，你對所有人都是這樣？」

  鍾明晚無聲的眨動眼睫，這個問題無比的熟悉，仿佛是在自己心裡默念了幾十遍，都沒能問出口的問題。

  因為，這也是她想問他的，如今被反過來質問，還有些發懵。

  是了，畢竟原主名聲並不好，從前跟在裴子期身後，後來自己又認錯了人，展開了另一番追逐，也難怪沒讓人留下什麼深情的好印象。

  鍾明晚嘆了口氣，「我知道你這麼問，是因為以前那些閒言碎語，我不能否認也無法解釋那些過往，但如今我什麼態度你也能看得清清楚楚吧。」

  她沒理由解釋原主以前做過的那些事，但也總不能把心掏出來給他看，如果因為這些風評而喪失了最後的信任，那她也無能為力。

  看著鍾明晚略帶控訴的眼神，陸驚羨又氣得夠嗆，抱起雙臂認真審視著她，「是我在問你，怎麼看你那眼神，倒像是在謁問我了？」

  鍾明晚挑了一下眉，已經沒耐心打啞謎了，彎下身子從桌子底下拿出一個隨身攜帶的小包袱。

  打開包袱，裡面放了一柄劍。

  遲月。

  當年定期的信物。

  她直接道，「陸小王爺，咱們不妨直接點吧。我這次廊縣現確實是深思熟慮的，倒不是說全然為你而來，但如果能順便解決這件大事，那我心裡的包袱也算落了地。咱們今天既然開始談了，那不妨就敞開心扉說亮話，如果談成了，那固然是好，如果談不成，這個也能物歸原主。」

  細白的手指點了點桌上的精緻絕倫的佩劍。

  陸驚羨瞟了一眼那佩劍，看著對面小姑娘眼眸中毫不遮掩的挑釁，不知為何生出了幾分逗弄之意。

  明明是個軟軟糯糯的清麗長相，可眼神里時不時散發出來的『凶光』還真是……莫名可愛。

  「何意啊？」

  ？？？

  「我什麼意思你會不明白？」鍾明晚斜眼看他。

  陸驚羨悶笑一聲，誠然晃了晃腦袋，「我不明白。」

  瞧著他故意使壞的浪蕩模樣，鍾明晚給氣得半死。

  「你會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