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天命所歸

  一時間有些安靜，甚至安靜到有些詭異！

  各自懷著不一樣的心思。

  而對於武將們，劉邦是不怎麼擔心的！

  都是一同出身的把兄弟，他們是個什麼樣的人，劉邦自問，還是十分了解的！

  名正言順的當大官！

  高興還來不及，如何又會反對呢？

  況且，就像是劉邦所表達出來的那般。

  如今都已經是這個樣了，也就不用忌諱什麼了……

  所以，劉邦其實主要是擔心張良與陳平二人的想法與態度！

  要是他們不支持，劉邦覺得自己就算是不管不顧的直接稱王。

  

  到最後也不過會落得分崩離析、眾叛親離的下場！

  劉邦自己心裡還是十分有數的！

  知道自己要不是一開始就有蕭何加入，自己很可能當初也就呆在沛縣，然後早在一開始就被剿滅了。

  更遑論是什麼，後面投靠項羽，隨後又中途離開，來到漢中等等！

  這些都會不發生！

  因此劉邦知道蕭何這樣的謀士，對自己的作用有多大！

  所以對於現今自己麾下的張良、陳平二人的意見，劉邦不可謂不重視！

  甚至這一刻心裡都在想。

  如果張良與陳平，其中一人反對，甚至二人都不支持！

  自己該如何？

  會放棄稱王的想法嗎？

  也或許不管不顧的，直接摒棄二人的反對意見，而在離心離德、在他們充滿失望的情況下。

  惘然稱王？

  所以，此時劉邦只是匆匆一瞥武將們的反應。

  見不出所料之後，他立馬把目光看向左邊的張良與陳平二人！

  而因為此前就已經與陳平有過溝通，甚至還把自己想要稱王的想法，以書面形式的告知給過陳平。

  因此，劉邦的視線更是著重放在了陳平身上。

  雙目之中，隱隱透露出一抹期待。

  其中意味不言而喻，哪怕是旁人無從知曉原因，畢竟現在劉邦不是更應該重視張良嗎？

  然而只有陳平自己一人知道！

  早在十日之前，那時候他還在漢中與秦軍作戰的前線之時。

  劉邦就私下傳給了他想要稱王的打算。

  此前不清楚，但現在陳平算是明白過來！

  原來劉邦稱王的想法，在場就只有自己一人提前知道？

  就是現在也不知道消息的蕭何，知不知道劉邦的這個想法？

  只在心裡過了片刻，陳平就放棄了好奇的念頭。

  現在蕭何已不知去向，甚至是生是死也不知與否。

  那麼就當是現在所有人中，也就只有自己提前知道劉邦的這個打算。

  如此，劉邦看向自己目光中所蘊含的意味，也就一目了然了……

  只是思慮了霎時，陳平覺得現在稱王也就那樣吧！

  畢竟連漢中都已經沒了，獨留一個蜀地，與於他們而言用處不大的巴地。

  此前因為漢中在手上，進可攻退可守。

  儘量低調，全力發展等等謀劃！

  不能招惹大秦的注意力，至少，也讓大秦不要迫切的想一役消滅自己！

  所以自然是不能明目張胆的稱王，而刺激秦始皇帝的！

  可現在不同！

  既然沒了漢中，唯獨一個蜀地最後支撐。

  好聽點可以當做根基，不好聽的直接就是困獸猶鬥！

  如此，也就不在乎刺激不刺激的了……

  想明白，就算是劉邦現在稱王，對於局勢來說，也就無關緊要。

  遑論刺激大秦始皇帝什麼的。

  所以。

  陳平暗暗吸了口氣，遂即迎著劉邦略帶期盼的目光。

  在左手旁，張良驚詫、意外的注視下。

  陳平起身，對著劉邦拱手。

  面上沉吟了一下，後道。

  「主公……」

  「暴秦倒行逆施，天下眾苦秦久矣！」

  「主公乘勢而起，前有斬凶獸白蛇，現又天下人傑雲集……」

  「主公稱王，可謂天命所歸、眾望所致，嗯……」

  迎著劉邦殷切，還有逐漸綻放光芒的目光，覺得有些說不下去了，陳平最後矜持的閉了嘴。

  然而，陳平算是開了個頭。

  一眾頭腦簡單的將領們紛紛回過神來。

  當即七嘴八舌的哄道。

  「對！主公此時不稱王，更待何時啊！」

  「主公若稱王，簡直再好不過啦！」

  「如今世道彌艱，主公當下稱王，一定能給暴秦、暴君當頭棒喝！」

  「是啊！主公！稱王吧……」

  「……」

  起鬨了一陣，氣氛逐漸熱烈，隨後見劉邦面上滿是神采，不復此前憔悴。

  但一直沒有什麼表示。

  聲音逐漸小了起來，一眾武將們依次發現，劉邦視線不知何時已經凝視在了張良身上！

  如此，將領們也回過神，開始不約而同的看向默不作聲的張良。

  也就是片刻，張良目光隱晦一閃。

  緩緩在諸多目光注視之下，點了點頭。

  見此，劉邦強捺內心激動，也怕有什麼差錯，當即重重的點頭！

  「好！」

  ……

  始皇三十八年，四月上旬。

  漢中南部，比鄰蜀地，漢寧縣。

  不大的夯土城邑之外，旌旗招展，赤紅一片。

  城邑南邊一里之地。

  祭祀高台、方鼎、旗幔、五穀六畜……

  饒是一切從簡，不過因為劉邦早有準備，不過一日功夫，甚至祭祀用的高台。

  也用無數人一夜之間乃築成。

  除了方鼎、旗幔、五穀牲畜等是匆忙找出的之外。

  劉邦身著的諸侯使君的裘服，及王者儀仗等，盡都是早就準備妥當！

  也就是說，哪怕是昨日劉邦才坦白要稱王。

  但今日待午時，已經略過前面的繁文縟節，就差劉邦親自登上高台。

  然後祭祀四方山川鬼神之後，就已經可以稱孤道寡了……

  由陳平主持，禱告祭文。

  圍繞高台，已經插滿數之不清，連夜趕製出來的漢字大旗！

  天子九乘，諸侯王五至七乘。

  早就來到漢寧縣之時，把車架儀仗裘服等都準備妥當的劉邦。

  乘諸侯規格輦車，一切儀仗皆從之。

  護衛披堅執銳，輦車在中，或前或後，從城內駛出，朝著一里之外的祭祀場地行去。

  建制稱漢，一應官員武將乃至高台之下。

  皆繁服肅容，直到劉邦萬眾矚目之下登上高台，親自祭祀過山川鬼神過後。

  張良、陳平為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