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一世師徒，幾世因果

  允恩靜的離去，讓我加速了尋找五弊三缺破除方法的速度，可惜最終都是徒勞，沒有一個方法可以有效的破掉，如師父那般召喚龍脈的話，這世間估計沒人做得到了，而且你看師父那麼厲害的人，召喚出龍脈之後還不是煙消雲散了。

  我最終走到了師父住的地方，這是師兄告訴我的地址，這裡的房子非常簡陋，裡面甚至沒有燈光，只有蠟燭，小屋子立於山間，裡面的灰塵非常重，顯然是有段時間沒人來了。

  我在一張簡陋的床底下，翻出了師父的皮箱子，一打開，裡面是五花八門的法器，銅錢劍，金錢劍，八卦鏡……

  這些東西我準備全都帶走，師兄說他不需要這些，我總不能就這麼把它丟在這裡發霉。

  那天晚上，我在師父的小房間裡過夜，竟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夢裡賀成俊在幫一個村子斬妖除魔，那條大黑蛇藏匿在村子周邊的河流中，已經吃了不少村民。

  當賀成俊斬殺掉它之後，村民們滿心歡喜邀請他去做客，賀成俊沒有答應，而是走到一個小孩子身前，這孩子估計也就七八歲大，他蹲下來，問孩子：「剛剛他們都躲起來了，你怎麼不躲，你不怕妖怪嗎？」

  小孩子昂首挺胸的告訴他：「我不怕，將來我也要成為你這樣的高手，去守護大家。」

  賀成俊笑了笑：「你喜歡道術嗎？」

  孩子的眼神堅定無比：「喜歡，我要成為很厲害的道士，幫村民們打妖怪。」

  賀成俊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本書給他：「你把這個拿去，半年後我會回來，到時候看你學的怎麼樣了，如果你學會了，我便教你更厲害的，如果你沒學會，就說明你與這個圈子沒有緣分，我便將它收回。」

  

  這小孩一把奪過那本賀家秘術，像當寶一樣捂在懷裡，然後眼神堅定不移的看著賀成俊道：「我們一言為定，半年後你一定要回來。」

  「一言為定！」

  因為這句話的緣故，這小孩便開始苦心鑽研這本賀家秘術，這是賀家不外傳的書籍，可第一次見面，賀成俊就把它送給了一個萍水相逢的小孩子，因為這事兒，後來賀成俊還被行了家規，至於這個孩子，他真的可謂是一個天才了。

  半年時間，已經把這本書里里外外研究透頂，那年頭妖怪橫行，隔三差五就有妖怪進村抓小孩去吃食，都是這小傢伙在保護大家。

  別看他只有七八歲大，凝聚出來的罡氣，可是比很多道士都要厲害的多。

  後來賀成俊按照約定回到了這裡，小孩高興的向他炫耀自己的戰績，賀成俊並沒有想像中的那麼高興，他對孩子說：「接下來我要教你入定打坐。」

  「我才不要學這種無聊的東西，我要學抓妖怪的道術，越厲害越好。」

  賀成俊搖了搖頭，問他：「你學道術是為了什麼？」

  「保護大家啊，然後像你一樣雲遊四方為民除害。」

  「可是我並不喜歡殺孽。」

  「但是你很厲害啊，再說了，殺那些妖怪，可都是替天行道，為民除害。」

  「是這樣嗎？」賀成俊抬頭看了一眼天空：「人有父母兄弟，妖也有啊，我們殺他們，他們的父母兄弟不會傷心難過嗎？我們都是這方天地的一份子，為何要相互傷害呢？」

  「妖就是妖，我們是替天行道。」

  「不，我們並不是替天行道，如果是替天行道的話，老天爺為何要讓我們學道之人必受五弊三缺之苦呢？」

  這一次，那小孩也沉默了。

  是啊，如果我們斬妖除魔是替天行道的話，老天爺何必讓我們受五弊三缺之苦？

  所謂一語驚醒夢中人。

  那以後，這小孩便不再要求賀成俊教他更厲害的道術了，而是按照賀成俊的吩咐，每天都入定打坐。

  他想快點長大，長大以後，就可以去找賀成俊了。

  賀成俊說的，等你長大了，我便收你為徒。

  就這樣等啊等，等啊等，最後等來的，卻是賀成俊的死訊。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那孩子已經褪去臉上的稚氣，提著一瓶酒在賀成俊的墳前倒了下去：「你我萍水相逢，卻授於我此等造化，本想拜你為師，跟你一起雲遊四方，現在看來，是沒這個機會了。」

  那是他們最後一次見面，最後一次說話了。

  雖然是對著墳頭自言自語。

  後來陰陽圈出了一個神機妙算的卜卦高手，無論是道法還是卜卦，他都精通，不過，他的卜卦之術名聲大於道法。

  歲月不饒人，每一個再厲害的人，也逃不過天道輪迴，這人，最後還不是入了那六道輪迴之中。

  夢到這裡，我便醒了，醒來後我知道這個夢是師父許給我的，也許他知道我會來到這裡，也許他知道我會打開皮箱子，也許他知道我會在這裡過夜，也許……也許。

  總之，這場夢讓我知道師父為何對我那麼好了，他在報恩，可那都是好幾世的事了，他是怎麼記起來的？

  想到這裡我都笑話自己了，像師父這樣厲害的人物，知曉自己的前世今生很難嗎？

  不難。

  「師父，你為我做了這麼多，我何德何能啊……」

  一世人，一世情，何況這還是好幾世了，我無法想像師父做了多大決心，才決定這麼做的。

  可從今往後，世上再無那神機妙算的鬼三算了。

  三算三算，都說他卜卦能力出神入化，稱得上當今第一人，可卻沒人提起他的道術，他對道術的領悟，比起其他人，可謂是遙遙領先。

  地府。

  那一片弱水之上，夢信歌上了船，發現船家不是之前那個了。

  一打聽，這船家笑呵呵的說道：「你說他啊，他入世輪迴去了，說在這裡擺渡了這麼久，也累了。」

  夢信歌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他的目光直視著前方灰濛濛一片的天際。

  雖然不知道那位擺渡人的身份，可夢信歌覺得，他身上有一種看破紅塵世俗的感覺，如果是穿著打扮好一點的話，稱得上仙風道骨了。